“你為什麼只想著自己，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想當年你還是個窮光蛋時，媽媽已經是全國知名的古箏演奏家了，媽媽嫌棄過你嗎？都什麼時代了，你女兒談個朋友，還要家長做主嗎？”
歐陽江海什麼話也不說，上來就給歐陽婷兩個耳光：“不許拿你媽媽說事！”
歐陽婷待在原地，人都傻掉了。她從來沒有想象過，父親會對自己動粗。歐陽婷直勾勾地瞪著歐陽江海。
父親的肩膀抖動著，突然將歐陽婷摟在懷裡。“對不起，婷兒，對不起，原諒爸爸這一次。就這一件事，你聽爸爸的，好嗎？”歐陽婷沒有哭，而歐陽江海卻已經淚流滿臉，不斷地撫摸著女兒被自己打過的臉。
歐陽婷閉上眼睛，什麼話也不說。
“不是爸爸封建，而是爸爸身在江湖，如果你和一個小記者談朋友的事傳出去，政府的人，商界的人，都會因為這件事笑話爸爸，他們一次次託人說媒，好多次都被爸爸擋回去了。你知道嗎？為了你的事，南京軍區的一個將軍已經和爸爸決裂了。我不是說肖川不好，也不是覺得婷兒你的眼光差，而是……”
歐陽婷慢慢從歐陽江海懷裡掙扎出來。歐陽江海說的這些她都明白。20多年來，一直和父親相依為命，父親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親人。如果，一定要在父親和肖川之間作出一個選擇的話，歐陽婷只能選擇父親。
望著父親鬢角日漸增多的白髮，歐陽婷知道，父親真的沒有退路，父親不可能在資本市場中退隱。這麼多年，父親一直沒有續絃，正是父親對母親的愛，而父親早已經把對母親的愛，全部轉嫁到自己身上。歐陽婷早就知道，和肖川的事，父親一定不會同意，被父親知道也只是遲早的事。自己和肖川真的不會有結果，這不是封建時代，也不會有乞丐和公主之間的愛情故事。
如果說，離開肖川是痛苦的，那麼長痛不如短痛吧。所謂的愛情，或許只是一場遊戲。歐陽婷想哭卻哭不出來，低聲告訴歐陽江海：“爸爸，我明白了。”
和歐陽江海對話的5分鐘之內，歐陽婷就作出了決定。儘管這對肖川不公平，但自己有選擇嗎？歐陽婷不怪肖川和自己生不逢時，只怪自己是歐陽江海的女兒，而歐陽江海……只是，歐陽婷實在無法當著肖川的面，告訴肖川她的決定，歐陽婷知道，或許，只要肖川一句請她留下的話，只需要一句，自己就會改變決定，就會義無反顧地和肖川繼續在一起，甚至會把結婚證都給先領了。發完那條簡訊後，歐陽婷就換掉了手機號碼。
但歐陽婷在心裡還是有一個小小的期盼，每個週五的晚上，還是會在香君茶樓的包間裡，彈著古箏。歐陽婷期盼著，肖川會來找她，告訴她，他愛她，他不能沒有她……可是，肖川卻尊重了她的選擇。既然是自己先選擇了放棄肖川，那麼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要求肖川回來呢！
自從談話後，歐陽江海再也沒有在自己面前提過肖川的名字。不，只提過一次。歐陽江海告訴歐陽婷：“肖川給你推薦的潘飛翔，我已經見過了，是個人才，原來他就是‘錢利麻’。明年，他就是我們的人了。”歐陽婷淡然一笑，或許這是自己幫肖川的最後一個忙了。
今天，歐陽江海又在自己面前提起了肖川。自己該說什麼呢？如果自己還在肖川身邊，肖川會繼續跟進西湖雨傘的新聞嗎？會有現在這樣的連續報道嗎？
見歐陽婷有些心不在焉，歐陽江海正色問：“我們的事，他是不是知道？”
“怎麼可能，你覺得我會和他說這些嗎？”歐陽婷有些不滿，她覺得歐陽江海根本不該這麼問。和肖川在一起，是私；西湖雨傘的伏擊戰，是公。歐陽婷從來就沒打算和肖川說這些。倒不是因為肖川是個記者，有可能以此作為新聞噱頭去吸引眼球，歐陽婷相信，即使自己將全盤計劃告訴肖川，肖川也不會寫出來，肖川一心追求新聞沒錯，但肖川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有時候，看著肖川為西湖雨傘重組的新聞奔波來回，甚至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趕到上海採訪楊佳武，歐陽婷只是覺得一陣心疼。如果自己告訴肖川，這一切只是自己和陳鄂虎的一場遊戲，肖川又何必再做那些無用功呢？但是，歐陽婷不能說，肖川追求新聞的真相是肖川的追求，而券商人員的職業守則，也是自己的追求。
“你看他會不會惹出什麼樑子來。這件事給記者盯上，總是不太好，你注意到最近網上的輿論嗎？”
歐陽婷點點頭：“讓他查吧，你不過是個小記者，能掀起多大風浪。”歐陽婷以此表達內心的不滿。
女兒酸溜溜的語氣，歐陽江海又哪能聽不出來，這段日子來，歐陽江海一直覺得自己太過霸道，硬生生地將女兒剛剛萌芽的愛情扼殺在搖籃中，所以一直沒再和歐陽婷提過這件事，哪怕是從潘飛翔口中，得知肖川腳踏兩隻船，一邊在追求自己的女兒，一邊還有一個女朋友，潘飛翔的訊息中和掉了歐陽江海心中的內疚。但即使如此，歐陽江海也沒有將肖川另有女友的事告訴歐陽婷，既然歐陽婷已經決定聽話了，在她面前再數落肖川還有什麼必要呢！
“我看還是穩妥點好，就算他查不出什麼東西來，但是把動靜搞大了，引起證監會那班傢伙的注意，也很麻煩。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閉嘴。是不是可以找西湖雨傘出面，塞點錢給他，讓他別太較真了。”
“哼！”歐陽婷冷哼一聲。爸爸，你太不瞭解肖川了，如果一點錢就能收買得了肖川，那他還配得上你女兒喜歡他嗎！心中的想法，歐陽婷不願向歐陽江海說出。歐陽婷知道，如果讓肖川停止行動，只有兩個辦法，第一是自己出面去求肖川，把事實的全部真相全盤托出，如果肖川不是那麼無情無義的話，應該會念及舊情，給自己這個面子，但這樣的事情，歐陽婷絕對做不出來；第二個辦法只能從肖川的上層著手，讓《吳越晨報》給肖川施加壓力，中止肖川的行動。
“怎麼，這個辦法不行？這年頭，還有買不到的筆桿子嗎？”歐陽江海不相信，前些日子，媒體大範圍地宣傳西湖雨傘股價企穩，大範圍地渲染西湖雨傘將有望啟動二次重組，也只不過是花了點小錢而已。
“千萬別這麼做。既然這件事，你交給婷兒負責，就由婷兒全權負責吧。我有辦法。”
“嗯！”歐陽江海點點頭，發現女兒的眼神很堅毅，他相信女兒只要決定去做一件事，就有十足的把握。歐陽婷出道以來，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過。“還有一件事，那筆跟莊的神祕資金最近一直在向我們示好，你怎麼看？”
“我覺得其中有詐，我多次試探過了，這筆資金早就盯上了西湖雨傘，讓他們放棄這塊肥肉，恐怕不可能。如果我們表現願意結盟，恐怕會被耍。等到重組成功後，我沒有絕對的把握，比他們跑得快，而對方絕對有高手在其中，我可不想給他們送紅包！”
“你能這麼想就好。那這件事，我就不過問了。但你一定要記住我一句話：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你千萬別一時心軟，想著分他們一點吃剩下的羹。”
歐陽婷做了一個ok的手勢。“不會的，想挑戰我小歐總，我就讓他們知道小歐總的厲害。現在我已經查出一些眉目了，神祕資金是私募乾的，而且不止一家，一定是兩家以上的私募在結盟。”
“你準備怎麼做？”
歐陽婷笑了笑：“合則強，分則弱。有利潤的地方，就會有利益。如果是一家資金的話，我還真沒把握能對付，但如果是兩家以上的話，一加一就未必等於二了。”
歐陽江海笑了笑，對歐陽婷的回答很滿意。
“好啦，我先出去了，我想辦法去對付小記者啦！”歐陽婷的話依然酸溜溜的。
一連調查了很多天，肖川依然沒有頭緒。可用的公開資訊太少，即使漲停、跌停當日，買入、賣出金額最大的前五名會被交易所作為公開資訊公之於眾，但資金總是出沒於不同的券商營業部，沒有哪家營業部有連續買入的記錄。楊佳武的線索也斷了，這麼查下去，實在沒有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