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金陵證券大廈21樓,歐陽婷修長的手指敲打著鍵盤,不斷地皺著眉頭。歐陽婷發現,自己調動2億元資金埋伏的西湖雨傘居然有另一筆資金在跟莊,而且資金量不小。
跟莊的買入手法很隱蔽,是在幾乎不影響k線圖的狀況下悄悄建倉的。歐陽婷迅速地排除了操盤計劃外洩的可能性,西湖雨傘的第二輪潛伏計劃,只有歐陽江海、羅西、郭密和陳鄂虎知道。
羅西和郭密是父親的心腹,絕對不會洩露天機,陳鄂虎就更不可能了,這次潛伏計劃,陳鄂虎也調動了4000萬元資金加入其中。老虎傳播集團的第二次借殼計劃,已經得到了h市國資委的支援,如果一切照計劃進行,陳鄂虎不但可以順利地打造一家上市公司,在這場重組大戰中,也能狠狠地撈上一票。
歐陽婷不禁有些緊張,這場戰爭,自己只許勝不許敗。那麼,藏在西湖雨傘中另一筆資金究竟有多大呢?歐陽婷託人調查過這筆資金的來源,卻什麼也沒查到,幾個大戶都是新開戶的,透過公安系統的朋友,歐陽婷查到了這些大戶的資料,發現卻是全國各地的農民,顯然,是大資金找的馬甲。
這筆大資金顯然是為了西湖雨傘才特意註冊了新的馬甲。可怕之處在於,歐陽婷查不出資金的具體來源。深圳有、北京有、上海也有。為了試探這筆資金的建倉成本,歐陽婷做了一筆老鼠倉,某日開盤時,立即掛出大賣單,將連續跌停數日後企穩的股價在開盤三分鐘內砸至跌停,但一分鐘不到,籌碼甚至沒來得及搶回來,就被神祕資金搶走,股價迅速被拉昇。這說明,對手還有後備資金。歐陽婷知道,如果對方的資金比自己的2個億還要多,自己就麻煩了。
該行動了。西湖雨傘集團控股西湖雨傘54%以上的股權,為第一大股東,如今部分股票已經解禁。半個月前,由h市國資委出面,組織老虎傳播集團、西湖雨傘集團一起吃了飯,國資委的一位領導告訴孟德,如果希望這次重組不再被散戶否掉,就應該交出一些籌碼。當然,這件事是羅西打點了100萬元搞定的。三天後,孟德通知國資委,西湖雨傘集團決定透過大宗交易拋售4.99%的股權。
歐陽婷本打算將這部分籌碼全部吸入,但卻發現,自己只接到了約3.5%的籌碼,另外近1.2%的籌碼被神祕資金接走。按理說,西湖雨傘集團籌碼的拋售,是件機密大事,神祕資金不可能提前獲悉,因此,歐陽婷推斷,這隻神祕資金一定早就盯上西湖雨傘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今天,歐陽婷決定給這筆神祕資金一點顏色看看,讓這筆資金撤出西湖雨傘。不惜血本地砸盤,歐陽婷咬咬牙,指揮操盤手今日讓股價下跌5%。
當熟練的操盤手收到指令開始行動時,歐陽婷卻發現,對方資金居然作出了迴應。在連續的三個賣出價上各掛了444手。歐陽婷一看,就知道這絕對是暗號。
一般來說,大資金都是由無數箇中型資金組成的,如果大資金只出自一個地方,很容易就被證監會盯上。所以在操盤時,資金的控制人會電話通知自己潛伏在各地的操盤手統一行動。當然,有的時候,來不及電話通知,控制人就會在盤面上發出指令。
連續三個賣出價的444手,就是“死、死、死”的暗號,對方的資金顯然是發出訊號,要把西湖雨傘砸到跌停。是誰這麼囂張,這麼不惜血本?
很快,盤面上賣單紛飛,比歐陽婷指揮的賣單還要大,僅用了10分鐘時間,西湖雨傘就躺在了跌停板上。歐陽婷明白了,神祕資金是吃定了西湖雨傘,以此示威自己絕對不會撤退。如此有組織的賣單,讓歐陽婷知道,這筆大資金的指揮者絕對是個老手。
歐陽婷本想調動資金將股價再度拉起來,但又不想讓證監會盯上。於是,決定今日休戰。對方的洶湧賣單砸跌停,讓歐陽婷在一日之間就損失了1000多萬元。歐陽婷品嚐祕書剛為自己衝好的越南咖啡,笑著搖搖頭,出道以來,歐陽婷也和一些民間資本大鱷過過招,但總是可以過關斬將。這次自己遇見對手了,而且這個對手還心狠手辣!
h市,一幢普通寫字樓某個樓層的辦公室裡,徐金斌和李清如坐在沙發上,不斷地抽著煙,是李清如先打破了沉默。
“看來金陵證券不想讓我們賺這筆錢,這已經是對我們的嚴重警告了。”
徐金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歐陽江海這個老狐狸,肯定不會讓我們動他的股票,沒想到我們潛伏得這麼隱祕,也被他發現了。”
“我知道,金陵證券那邊一直在查我們。”李清如並沒像徐金斌那樣沉著臉,她知道,憑著金陵證券強大的資訊網,自己的這筆跟莊遲早會被發現。“估計金陵證券今天也損失了不少吧。”
徐金斌顯得有些煩躁:“問題是,我們也不知道他們的成本,估計今天一個跌停下來,他們至少也要損失七八百萬,這些錢對他們來說,算不了什麼。而我們哪能耗得起,今天下來,我們也是500萬元就沒了啊!”
“這個沒關係,我肯定,比我們更急的是金陵證券,大莊家都在被套,我們怕什麼!”李清如笑了笑,顯得很淡定。
“你還能調動多少資金?”
“我不能把全部資金都砸在西湖雨傘上,不然我背後的幾個老闆還不把我殺了。我最多還能拿出3000萬元,你呢?”
“和你差不多,那幾個大腕不肯再投錢了,我也是最多還能砸進去3000萬元!”徐金斌繼續嘆著氣,股價跌停後,“老闆們”已經打過電話要求解釋了,“老闆們”只是告訴徐金斌,他們的耐心不會太久。
李清如笑了笑:“要不,我們還是撤一些資金離場,跟著金陵證券吃點他們剩下的就好了,吃得太多,他們肯定不幹!”
對於李清如來說,這筆買賣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但徐金斌則不同,他好不容易說服了幾個金融巨頭出資為自己組建了一個私募團隊,如果第一場大戰就不能讓“老闆們”滿意的話,徐金斌憑著自己名氣10多年來積累的聲望就會煙消雲散,從此,資本市場上,就再也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此刻,他必須要穩住李清如,如果李清如的資金提前洗手了,憑他的資金底氣,絕對只剩下任金陵證券宰割的份。徐金斌是操盤手出身,在金陵證券也做過投行業務,深知金陵證券的狼性,誰動了他們的股票,他們一定會趕盡殺絕。只要李清如背後的資金還在,他就可以和金陵證券形成微妙的平衡,彼此相互牽制,誰也不敢玩大的。
“事到如今,咱們也走不了呢!難道這幾百萬就不要了。”
“這又何妨?股市,從來就沒有永遠的贏家,或許吃虧是福呢!如果金陵證券決定不賺這筆錢了,和我們來一個同歸於盡,恐怕你我就再無翻身之日了。”
徐金斌痛苦地撓頭,其實,他能繼續調動的資金根本就沒有3000萬元,為了穩住李清如,才這麼說的。李清如放棄了,等於宣告這場遊戲已經結束。“這個你可以放心,歐陽江海不會這麼玩的,他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我看這事應該還有迴旋的餘地。”
“怎麼,你想我們和金陵證券結盟,一起玩?”李清如重新點上一根菸,微微笑著,表情依然波瀾不驚。其實早盤驚心動魄的較量,也讓李清如在心裡捏了一把汗。李清如輸不起,如果輸了,和徐金斌一樣,她也將失去自己“老闆”的信任和耐心,李清如假意說撤退,也只是為了試探徐金斌的口風和意志力。畢竟,決定和強大的金陵證券逐鹿,自己和徐金斌的資金結盟就一定要牢不可破。如果說在這場戰役中,金陵證券是三國裡的魏國,那麼她和徐金斌就是吳國和蜀國,如果不能聯手抗魏,那麼就會被魏國一一擊破。
“結盟,恐怕我們還沒資格。歐陽江海根本不會同意。我看明天,咱們先服個輸,把股票拉個漲停,給金陵證券送個紅包吧。”
“不可,今天跌停,明天漲停,你以為證監會那班傢伙是不長眼睛的嗎?動靜不能這麼大,拉個7%就差不多了。”李清如悠閒從嘴裡噴著煙,“金陵證券現在是第二輪了,我們輸不起是肯定的,但金陵證券絕對不會和我們同歸於盡,這麼一來,他們前前後後忙了這麼長時間,所有的努力就全部付之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