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亮被貓科版鬧鐘球球叫醒後,肖川卻覺得一陣頭疼,下床給球球放新的貓糧時,肖川又覺得渾身發冷。再度回到被窩時,頭疼得更厲害了,身上也更冷了。肖川知道自己發燒了。
默默地躺在**,歐陽婷的笑臉卻又浮現在眼前。音容笑貌、一件件往事在腦海中清晰地閃現著。車禍手機被撞飛後,肖川怎麼也想不起歐陽婷的手機號碼,而刪掉歐陽婷的手機號碼之後,這個號碼卻又在腦海中清晰地閃動著。
肖川強迫自己不去記憶這個號碼,但越是強迫,歐陽婷的手機號碼越是在頭腦中橫衝直撞。被吉普車撞飛時,肖川是爬起來後才覺得渾身生疼,但此刻,腦海中每閃過一個數字,肖川的頭就痛一次。
11位的手機號碼,就像11塊磚頭,不斷地拍在肖川的太陽穴上。
肖川的父母都退休了,由於城區房價太高,二老便在郊區買了房子養老。肖川很少回家,只是偶爾給二老打打電話報一個平安。肖川不願讓二老擔心,連車禍的事都沒有告訴二老,這一次,肖川也不願告訴二老自己發燒了。
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躺著,任頭痛著。一直躺到下午4點,肖川終於感到飢腸轆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肖川滴水未進。掙扎著爬起來,燒水,泡麵,肖川知道自己必須得去醫院了。
想著去醫院,肖川突然想起一個人來。肖川給黃英發了一條簡訊:“丫頭,我發燒了,馬上去你們醫院,你在嗎?”
黃英沒有回簡訊,第一時間就撥了電話過來。也不關心肖川的病情,一上來就發了一通脾氣。“哼,這麼長時間都不和我聯絡,現在想起我來啦!”
肖川本想和黃英吵上兩句,但發現實在是沒有力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喲,怎麼還感冒啊?”黃英在電話裡聽見了肖川不斷吸鼻涕的聲音,“你說話啊!喂,你怎麼啦?你說話啊!”
“我……”肖川發現,自己頭疼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真的沒了。只覺得一陣又一陣地眩暈,“有點吃不消,我要……我要再休息一下……你在醫院嗎?我再躺一會兒就過來。”
“不不不,你快去躺著吧,先多喝點開水。你告訴我,你住哪兒?我去找你。”黃英的聲音一改先前的怨聲怨氣,顯得有些著急。
“不用了,我再休息一下,一會兒去找你。”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完這幾個字後,肖川感到實在支撐不住,結束通話電話,繼續鑽進了被窩。
潘飛翔、歐陽江海和郭密正在針對股市大盤未來三個月的走勢和中國經濟發展的前景高談闊論,歐陽江海和郭密都不時地為潘飛翔的獨到見解頻頻點頭。突然,潘飛翔的手機響了。
潘飛翔看了看手機,是個陌生號碼。向他們二人歉意地看了看。
歐陽江海以眼神示意:沒關係,你先接電話。
“潘哥哥,我是黃英,你還記得我嗎?”
“啊!小美女,是你啊,我在開會,你有什麼事嗎?”
“只耽誤你半分鐘,你知道肖川家住哪兒嗎?他好像病了,而且蠻嚴重的,我想去看看他。”
“哦,肖川病了?”潘飛翔眉頭一皺,心想,前兩天和老婆談到肖川時,還驚歎肖川身體的康復能力,一場車禍沒多久,就又活蹦亂跳了,怎麼會病了?黃英的語調顯得很著急,不像是假的。但潘飛翔此刻沒時間向黃英詢問詳情。“好,我掛了電話後把他家地址用簡訊發給你。”
潘飛翔發完簡訊後,又是歉意地向他們二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一個同事病了,他女朋友想去看看,他們剛談沒多久,他女朋友還沒去過他家,問我他家住哪兒。”潘飛翔試圖以最簡潔的話,交代一下自己電話的大致內容。
“肖川?”歐陽江海和郭密幾乎是異口同聲。潘飛翔注意到,說肖川名字時,歐陽江海突然一陣臉色陰沉,而郭密卻是笑嘻嘻的。
“怎麼,歐總、郭總,你們也認識肖川?”
郭密樂呵呵地說:“認識,前幾天剛在西湖雨傘股東大會上見過,一個精幹的小夥子,你們《吳越晨報》財經記者團隊很強啊,人才輩出。”
潘飛翔看了看歐陽江海,歐陽江海的臉色依然陰沉著。“你剛才說什麼?他女朋友?”
“嗯,是啊。”潘飛翔為了簡單地交代一下電話的內容,也為了最簡潔地表述,亂點了一番鴛鴦譜。如果和歐陽江海解釋一番:肖川病了,有個醫院的護士要去看看他。但醫院的護士為什麼要去看他呢?如此一來,就要花上三四分鐘時間交代,這樣太囉唆、太麻煩,畢竟肖川不是談話的重點,三人正在聊著股市呢,潘飛翔想盡快地回到被電話打斷前的話題。
“哼!”歐陽江海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不像剛才那麼柔和。潘飛翔覺得莫名其妙,怎麼一提肖川,一提肖川的女朋友,歐陽江海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難道歐總也認識肖川?”
“他女朋友不認識他家嗎?他們談了多久?”歐陽江海擱在古箏上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成了一個拳頭。
“時間不算長,一個月吧。”潘飛翔不想談肖川,希望趕快回到剛才的話題,接電話之前,自己正說到興頭上呢!
歐陽江海剛才略帶戾氣的眼神微微有些收斂,扭頭問郭密:“這個肖川究竟怎麼樣?”
郭密笑嘻嘻地喝了一口茶:“其實我也只見過他一面,小夥子長得挺帥氣的,交際能力很強,挺自來熟的。那天開會,幾個股東本來誰也不認識誰,這小子兩三分鐘就和所有人打得火熱。”
“這是記者的基本功!”儘管潘飛翔不願意談肖川,但聽見郭密在誇自己同事,也感到一陣自豪,畢竟自己目前仍然是《吳越晨報》的一員。
“那不一定,上次開會,還有一個北京來的女記者,比起你們報社的肖川就差遠了。”郭密依然笑著。
歐陽江海看了看錶,這個動作被潘飛翔看在眼裡。潘飛翔知道,歐陽江海已經打算結束這次談話了。既然這樣,自己也就不必繼續高談闊論繼續表現了。談談肖川也無妨。“其實,肖川算是我們那裡最優秀的記者之一了。不是我自謙,肖川在專業性方面肯定不如我,但作為記者,我絕對不如他。這傢伙,假以時日肯定不得了,遲早在財經界會是個名記。”
“呵呵,你對你同事評價這麼高啊!”郭密依然笑著,“那你得和肖川打打招呼,咱們在h市的營業部開業後,別給咱添亂子。”
潘飛翔和歐陽江海、郭密洽談後,基本確定了跳槽金陵證券研究所做傳媒股研究小組的組長,歐陽江海口頭承諾,讓潘飛翔在研究部好好鍛鍊一段日子,日後還將重用。但是考慮到潘飛翔之前在券商的工作經驗還不足,於是決定讓潘飛翔先在金陵證券h市的營業部鍛鍊半年,熟悉一下金陵證券的企業化。而金陵證券在h市的營業部要到明年3月才正式開業,郭密將離開人力資源部,調往h市做營業部總經理,潘飛翔則是郭密的助理。
潘飛翔也樂得如此,一來是自己和《吳越晨報》的合同要到明年2月才到期,怎麼也該善始善終,站好在報社的最後一班崗。而老婆必將和自己一起來南京,老婆換工作也不是一天兩天說換就換的,自己差不多10個月後才去南京,這樣可以為老婆換崗爭取一些時間。
“不會,我和肖川還算有點交情,我在營業部坐鎮,他敢惹麻煩,我就廢了他。”潘飛翔笑了笑,在郭密面前揮舞著拳頭。
“這個肖川究竟有多優秀啊?加上你們兩個,在24個小時之內,已經有三個人在我面前誇肖川了。”歐陽江海笑著,但笑得很勉強。
“這麼說吧,歐總,如果我不來金陵證券,和肖川一樣繼續在《吳越晨報》,那麼我在退休前的最高成就,最多就是一個財經新聞部主任,還不一定有我的份;而肖川的才華,是可以當上總編的。”
“哦,是嗎?”歐陽江海又看了一次表,爾後站起身來,“我還有事,先走了,郭總,你晚上陪小潘吃個飯,然後派個車子送小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