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飛翔和郭密一起起身,送歐陽江海到包間之外。歐陽江海示意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伸手和潘飛翔握手。
潘飛翔覺得歐陽江海握手時十分用力,這說明他是一個很好強的人。一個自信的人、強勢的人和別人握手時,總是會很用力,當然,這樣的人有時候會過於剛愎自用,過於將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
這個總結的出處來自肖川,和肖川切磋時,潘飛翔負責傳授專業的財經知識,肖川則以多年來積累的採訪技巧作為交換。
一場病讓肖川足足休整了一個星期,肖川也因此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平濤和梁詩妃都在出差,肖川是向李清如請假的。李清如聽說自己病了,還特意來肖川家探望了一下,送了不少零食。
肖川心中不由得佩服李清如,和梁詩妃同為首席記者,但顯然李清如比梁詩妃更會收買人心,不管怎麼樣,李清如來探病,這個人情,自己已經欠下了。對於首席記者的位子,肖川並不是不想,如果不想,那也就不是肖川了。
平濤不止一次鼓勵肖川好好幹,爭取以後和梁詩妃她們一樣,當上首席記者。在平濤面前,肖川一次又一次地說自己沒有這個野心,自己剛剛做財經記者,很多東西要向梁詩妃、李清如學習。平濤則說:不想當元帥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
肖川的短期目標是:不斷地學習,勤練內功為根本,首席記者的事,不用急,急也急不來。
但肖川知道,如果梁詩妃和李清如都想更上一層樓的話,必然有一番龍爭虎鬥。鹿死誰手呢?這個答案將會很有趣。
至少有一點,李清如一直對自己客客氣氣,從來不拿自己當新人;梁詩妃儘管也對自己很客氣,但在背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梁詩妃對自己的詆譭,肖川在歐陽婷處聽說過,在幾個券商朋友處也聽說過,甚至在報社內部也聽說過。但肖川覺得,有些事情是不必較真的,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內部鬥爭。
大齡剩女梁詩妃在評價肖川時,會對肖川至今單身表示鄙夷:“肖川啊,他可不是沒女朋友,一個月換一個吧。”這樣的版本,肖川從別人那裡已經聽到了很多回,以至於幾個其他部門的小記者碰見自己時,總想“請教”:“肖哥,有啥泡妞**啊,給咱兄弟指點一二吧。”每當此時,肖川只會笑笑,回一句:“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相較於梁詩妃,李清如卻對肖川的“女朋友”毫不吝惜誇讚。和黃英約會吃飯,被李清如逮了個正著,李清如以為黃英是自己的女朋友,第一時間就發簡訊前來祝賀了。後來見面時,李清如也會以黃英說事,偶爾還開玩笑問肖川打算何時和黃英擺喜酒,肖川不得不解釋說:“普通朋友而已。”
不過,肖川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因為李清如來探望肖川時,黃英也在,而且正在喂肖川吃水果。
黃英從潘飛翔處搞到肖川的住址後,立即打車趕到,吃力地將肖川送到醫院掛鹽水。幾天來,更是一直陪在肖川身邊悉心照料,為此,連實習的假也請了。每晚忙到夜裡10點,等肖川睡了,才趕回去,第二天上午10點就又來了。
肖川一次次地表示,黃英不必這樣,自己一個人沒事,但黃英根本不理會肖川,偷偷地配了一把肖川家的鑰匙,總是不請自到。肖川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暗自叫苦,黃英只知道自己發燒頭疼,卻又哪裡知道自己比頭更疼的是心呢?
每個夜裡,肖川依然會想起歐陽婷,想得肝膽俱冰雪,但肖川同時也發現,白天黃英在的時候,自己是可以不想歐陽婷的。第三次對黃英說第二天不必再來無果後,肖川也就不說了。甚至有一天,黃英到了上午10點半都沒來,肖川還有些不習慣。
“哈哈,肖公子,這次你百口莫辯了吧。”李清如進門看見黃英後,如是開場白。
肖川知道再解釋也沒意思了,李清如並不是一個八卦的人,也不會將自己和黃英的事在報社亂傳,讓她誤會也無妨。而且,黃英對自己的心思,肖川又豈會看不懂,當著李清如的面,說自己和黃英一點關係也沒有,第一李清如不會信,第二也太傷黃英的心了。
李清如給肖川帶了很多零食,不過肖川基本沒嚐到,幾乎全進了黃英的肚子。比起李清如帶來的零食,黃英對李清如這個人的興趣更大。李清如前腳剛走,黃英後腳就和肖川八卦起了李清如。
“公子,這位大姐姐也是你們報社的嗎?”肖川不得不佩服黃英的學習能力,聽李清如喊“肖公子”,自己也跟著喊了起來,所不同的是,黃英直接省略了姓氏,喊“公子”。
“是啊,算是我領導呢。”
“哇,公子你領導好漂亮呀,有這麼一個領導,那你工作起來豈不是很愉快!”
肖川不語,只是笑笑。肖川覺得,沒有必要和黃英過多地聊報社的事。儘管肖川承認黃英在自己身邊唧唧喳喳,的確可以讓自己很輕鬆,但肖川不願意讓黃英成為歐陽婷的替代品。肖川同時也知道,這一次,想把黃英甩得遠遠的,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我常常聽說,漂亮的女人都是花瓶,那這位大姐姐寫稿子怎麼樣啊?和你比呢?”
“我不如她。”肖川並非恭維李清如,而是實話實說。
“那她是不是你們報社最厲害的記者啊?”
肖川想了一想,全報社沒法比,但李清如的稿子,在財經新聞部恐怕還真是最厲害的,梁詩妃有能力與之一較高下,但還差一點。
剛準備回答黃英的問題,黃英的發散性思維就將話題轉移了。“公子,這樣吧,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也就不來了。”
如何說服黃英別和自己走這麼近,肖川一直開不了口。沒想到黃英卻自己提出了,肖川覺得一陣詫異。
“發什麼呆啊!反正這次,你又欠我一個大人情了。”黃英得意洋洋,“你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嗎?”
“記得,如果你需要我幫忙,我就幫你一個忙。”肖川一直記得,自己曾經這麼答應過黃英,“怎麼,你現在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嗎?”
“暫時沒有,不過很快就會給你一個機會了,我希望你能說話算數。”
西湖雨傘的股東大會否決掉重組方案後,果然如歐陽婷所言,一路連續跌停。
肖川覺得,和歐陽婷不明不白的奇怪戀情,也就像西湖雨傘的股價一樣。接觸這隻股票前,肖川就久仰西湖雨傘大名,就像和歐陽婷有過的第一次接觸;隨著介入西湖雨傘的報道,歐陽婷也介入了自己的生活;西湖雨傘連續漲停時,自己和歐陽婷的感情也一路漲停;西湖雨傘跌停時,自己和歐陽婷的感情也就跌停了。
可是,當西湖雨傘有朝一日再度漲停時,歐陽婷卻與自己再無瓜葛。
一週以後,肖川已經習慣了歐陽婷不在身邊的日子(歐陽婷在身邊過嗎?)。準確地說,是被黃英纏得沒時間去掛念歐陽婷。今天約肖川吃飯,明天約肖川看電影,後天約肖川逛街,但肖川一次機會也沒有給黃英。
黃英也不胡鬧,每次被拒絕後,都會罵一句“你是豬!”,但依然鍥而不捨,繼續對肖川發動死纏爛打的攻勢。肖川一方面感到無奈,一方面也享受著黃英的糾纏。黃英就像是一劑藥,似乎可以治癒歐陽婷給自己留下的創傷。肖川發現,歐陽婷的曖昧剛跌停,一場新的曖昧卻漲停了。
肖川認真思考過當天黃英的問題,李清如是不是財經新聞部最厲害的記者,肖川覺得是。但到了月底排名的時候,肖川發現自己錯了。勝出的卻是梁詩妃,而且分數遙遙領先李清如。遙遙領先的背景,還發生在和平濤一起出差長沙一個星期沒有寫稿的情況下。
肖川回到報社的第一天,梁詩妃就開始同時策劃了好幾個活動。其中,讓肖川歎服的一個活動是,梁詩妃居然組織了100個h市的股民去上海参加股東大會。
其實,只要是股東,在股權登記日之前沒有賣出股票,都有資格參加股東大會,並行使自己的表決權,但是,去開會的差旅費和住宿費,則需要股民自己承擔,很多股東因此放棄了股東權利。梁詩妃從h市一家券商營業部拉到了贊助費,包了兩輛大巴車,帶著h市的股民免費前往,同時還在股東大會之後,帶著股民遊玩了上海的兩個景點。不用自己掏錢,卻能去自己持有股票的上市公司調研,同時還能免費遊玩上海灘。一時間,這個活動轟動h市,也轟動了上海。活動當天,連上海的媒體也報道了《吳越晨報》的這次活動。活動的組織、策劃的連續,保證了梁詩妃每天的稿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