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會,平濤安慰了幾句,表示自己有事還要先走,讓潘飛翔過一會兒送肖川回家。當平濤轉身走到門口時,卻被肖川喊住:“平主任,借我3000塊錢吧,我身上沒這麼多錢,銀行卡也沒帶。”
“那你怎麼治的啊。”
肖川嘟了嘟嘴,指向小護士:“問這個美女借的嘍。我新交的女朋友。”
平濤又好氣又好笑,氣的是肖川這傢伙差點命都沒了,還有心情在這裡和小護士打情罵俏,笑的是肖川這傢伙還真行,和素不相識的護士也能借到錢。
小護士惡狠狠拆了肖川的臺,柳眉倒豎地罵:“誰是你女朋友啊!”。平濤翻開錢包,發現錢包裡沒有3000元。“我身上就帶了1500元,大潘你身上有多少?”
潘飛翔摸著錢包,數了數,整錢加在一起也就700元。“平主任,那你先回去吧,我來想辦法。”
平濤點了點頭,把1500元塞到潘飛翔手裡。
待平濤走了後,小護士沒聲好氣對肖川說:“算啦,今天算本小姐認栽,遇見你這個死不要臉的,不怕你跑了,身上沒帶錢,過兩天來拆線時給就行。”
潘飛翔打量著小護士,胸牌上寫著“實習”二字,估計是衛校的學生來實習的,小護士長得算不上驚豔,但五官還算標緻。潘飛翔心想,總不能叫一個實習生為肖川墊錢吧,問肖川道:“要不咱們等一會,我叫我老婆送錢來。”
“得啦,得啦,就欠她的,沒關係。”
“我靠,你別幹這種生兒子沒屁眼的事好不好,你拆線不來這家醫院,要人家小姑娘為你出醫藥費啊?估計連你的手機號,人家都不知道。”
肖川也不理會潘飛翔的滿嘴噴糞,湊近小護士的耳邊,說了一句潘飛翔聽不清的話。潘飛翔只見得小護士滿臉通紅。
潘飛翔將平濤留下的1500元,自己又添上500元一起塞給小護士:“你先拿著,還缺1000元,就看你命好不好了。”
轉而又對肖川說:“我身上就200元了,打車去你家夠不夠,別他媽的告訴我你住在縣城啊?”
肖川笑了笑,拍了拍潘飛翔的肩膀:“走吧。”
二人走出去沒多遠,忽然聽到小護士在後面喊了一句:“等一下。”小護士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手上還抱著肖川剛剛脫下的白西裝,“喏,給你,你忘帶了。”
肖川笑了笑:“不用啦,送給你,定情信物。”
“我呸,誰稀罕你的髒衣服啊!”
肖川哈哈大笑,拉著潘飛翔揚長而去,走出約20米後回來,發現小護士還傻傻地站在原地。於是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黃英,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彪悍了一點,小心嫁不出去。”
在出租車上,潘飛翔硬是沒給肖川好臉色看。
“你他媽的都成這德行了,還有心思泡小姑娘。”
“誰泡她啦?”
“還他媽的狡辯,連人家叫黃英都知道了,這麼大的人了,也不好好找個女朋友,連衛校的實習生也不放過。我真鄙視你。”
肖川苦笑說:“我他媽的就是成這德行了,才苦中作樂啊。”說完,靠在出租車椅子後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閉目不到一分鐘,被潘飛翔的一陽指戳在傷口上:“你幹嗎呢?”
“老實交代,你在黃英耳朵根上嚼了什麼舌頭啊?”
“祕密。”
潘飛翔又是一記一陽指,疼得肖川又是“嘶”了一聲:“好好好,我說我說,我告訴她,不想今天還錢,是想再一次見到她。”
潘飛翔第三次使出一陽指。
“你要我的命啊,我都招啦。”
“肖公子啊肖公子,我真鄙視你,你就是不噁心死人家黃英不罷休。”
“大潘,你覺得黃英這丫頭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難道你還想誘姦少女?”
計程車在肖川家樓下停下的時候,潘飛翔的老婆已經恭候多時了。潘飛翔聽肖川給出租車司機報了地址後,悄悄地給老婆發了一條簡訊。不管怎麼樣,肖川和自己的老婆也是認識的,為了自己婚禮,肖川也辛苦不少。老婆在婚禮上被徐金斌胡攪蠻纏,自己強壓怒火,肖川為自己出了一口氣。於情於禮,都該讓老婆來看看肖川,再說,送肖川回家後,少不了為他燒點水,弄點吃的,這些,潘飛翔一個大男人都做不來。
“喲,嫂子,你怎麼來啦?”
潘夫人看見肖川的狼狽樣,眉頭直皺:“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啦?”
“說來話長,上樓說話吧。”肖川暗暗地對潘飛翔夫婦一陣感激。
進門後,肖川才感到渾身劇痛,四肢乏力,胡亂地洗了把臉,就鑽進被子,躺在了**。潘夫人知道肖川身體不適,也沒有具體詢問,回頭可以問潘飛翔嘛。
潘夫人很自覺地為肖川燒水,翻了翻冰箱,找找有啥能做菜的料,發現,肖川家的冰箱空空如也。潘飛翔也沒吃晚飯,於是自己只好下樓去買點熟菜。
潘飛翔坐在肖川的床邊,忽然想到了什麼。“肖公子,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啊?”
問得好,肖川只顧著先“救命”,沒有思考過潘飛翔的問題,經潘飛翔這麼一提醒,覺得的確有些不對勁。那輛吉普車完全就是衝自己來的,看見行人過街,不但沒有停下、沒有減速,反而加速了。自己在慌忙之中,也試圖記下車牌號碼,卻發現車子沒有車牌,但不能確定是沒有車牌,還是自己在慌忙中沒看真切。“大潘,你這麼一說倒真是提醒我了,難道是大西洋製藥那邊乾的?”
“應該不會吧,按你描述的情況,那車子撞過來,是要你的命。大西洋製藥沒這麼毒吧。你稿子週一剛發掉,大西洋製藥那邊肯定有人要倒黴,但你寫得有憑有據的,又沒有把矛頭指向誰,再說呢,就算有人心生報復,也沒這麼快啊,不是明擺著是報復嗎?我要是大西洋製藥的人,報你這個仇,怎麼也要再等幾個月,把這件事平息了再說。”
肖川承認潘飛翔分析得很有道理。大西洋製藥在自己的新聞釋出後,又被其他媒體紛紛跟進,被推到了風口浪尖,肖川還聽說證監會有可能對這公司展開調查。訊息的來源是大西洋百貨的老總王天浩,王天浩在週二約自己喝了一次茶,儘管大西洋製藥和大西洋百貨同屬於大西洋控股投資集團,但王天浩和大西洋製藥那邊的人卻格格不入,所以對自己的那篇新聞讚不絕口。據王天浩透露,大西洋製藥那邊的確比較惱火,但更多的怒火是指向了上海的兩家報紙,儘管自己的稿子是獨家,但上海的兩家報紙在跟進報道時,多有不實,讓公司非常被動。因此,大西洋製藥最恨的人是上海的記者,而不是自己。
問題是,如果不是大西洋製藥下的黑手,又會是誰呢?是以前和自己鬧過彆扭的女人?情殺?不至於吧,什麼年代了,又不是瓊瑤劇,哪個女人會為自己不玩了,而心生殺心呢?自己還得罪過什麼人嗎?應該沒有。
“怎麼樣,有沒有想起得罪過什麼人?”
肖川突然覺得頭還是有些疼,搖了搖頭:“可能是你想多了吧,也許就是一場車禍,就這麼簡單。”
不久,潘夫人回來了,連同幾個熟菜,又簡單地炒了兩個家常菜,喊肖川和潘飛翔吃飯,肖川掙扎著爬下床,時鐘已經指向晚上8點了,肖川頗有些過意不去,自己的這次意外,折騰潘飛翔夫婦到晚上8點才吃飯。
飯畢,肖川表示,無法再接客了,需要立即睡覺。其實肖川儘管渾身疼痛,卻並無睡意,這麼說,只是不想再耽誤潘飛翔夫婦的時間。
潘夫人收拾好碗筷,在床邊簡單地交代了肖川幾句,什麼東西幫他放在哪兒了,什麼東西被她用完了云云,又交代肖川注意休息,如果夜裡覺得有哪邊不舒服,一定要給潘飛翔打電話,他們隨叫隨到。臨走前,潘夫人還告訴肖川,下樓買菜時,路過一個賣碟片的小地攤,就隨便為肖川買了幾部連續劇,以便肖川在家養傷時無聊,可以打發時間。
多麼賢惠的妻子啊,肖川在感動的同時,也不由得羨慕起潘飛翔,有這麼賢惠的一個妻子,夫復何求。如果歐陽婷和自己在一起,也能像潘夫人這樣“夫吾夫以及人之夫”嗎?歐陽婷,你在哪裡?肖川決定了,必須要給歐陽婷打一個電話,哪怕全是廢話,能聽到她的聲音也是好的。忍住渾身劇痛,肖川爬下床尋找手機,這才想起,手機已經丟了,丟掉的還有存在手機裡的歐陽婷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