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一直有這個想法，挖李清如過來，也是這個意思，早則兩年，遲則三年。”
平濤雙眼放光，覺得這是一個打聽李清如底細的最好時機：“李清如？”
“是的，其實她自己也是做私募的，我和她聊過好幾次，希望她可以成為《吳越財經》的股東之一，以她背後的資金和她在財經圈的人脈，藉助《吳越晨報》的平臺，另起爐灶辦一份報紙，不是難事。我承諾她，至少給她留一個副總編的位子。”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難怪李清如對股價的走向這麼瞭解，對莊家的動向“推測”得有板有眼，原來是李清如自己在一手遮天。而且李清如“屈駕”來到《吳越晨報》，原來和林向陽之間早就有了說法。這個林向陽，還真是深藏不露。平濤不由得暗自咂舌，又暗自感到自己和林向陽比，的確還欠缺些什麼，所以林向陽是總編，自己只是個部門主任。
“當然了，財經新聞部現在勢頭比較猛，平主任你自然是位居頭功，一旦財經報問世，主編自然還是你。不過，這份報紙怎麼辦，我目前思考得還不太成熟，所以一直沒和你們說，也就是和李清如透露過這個念頭。你知道就行了，在報社暫時也別聲張。”
這個答案，平濤顯然很滿意。之前一直擔心李清如是來取代自己的念頭也煙消雲散。
不待平濤表達什麼，林向陽又接著說：“這個魏楓，我本來是打算重用她的，可是，她似乎有些太自作聰明瞭。我本來的打算是，讓她在年底去廣告部鍛鍊鍛鍊，以後可以執掌《吳越財經》的廣告部。”
原來是這樣，林向陽之前和自己討論是不是推梁詩妃任首席記者時，表示讓梁詩妃再等一年，今年年底魏楓會轉崗廣告部，原來林向陽走的是這步棋。這個林向陽果真厲害，這說明，在上次談話時，林向陽關於辦《吳越財經》的念頭就有了。剛才和自己說考慮得不成熟，恐怕也只是虛晃一槍。以平濤對林向陽的瞭解，如果不是胸有成竹了，林向陽絕對不會向自己事先透露的。
“那魏楓的事，究竟該怎麼處理呢？”
“我最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平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林向陽表態了，而且擺明了讓自己去做一次惡人。儘管趕走魏楓，是自己一直在打的算盤，但平濤卻不願自己去做這個惡人，所以魏楓昨天來找自己時，自己才說了一些場面上的話。不過，為了進一步證實林向陽的“旨意”自己沒有誤解，平濤又進一步問：“就採訪能力和經驗來說，魏楓的確是個人才啊！林總，你看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缺記者，我們可以再招人。《吳越財經》缺營銷人才，偌大一個《吳越晨報》廣告部還怕調不出精兵強將嗎！”
“我看，是不是等到年底，安排魏楓去集團其他報紙好了……”平濤掩飾住內心的暗喜，繼續裝好人。
“不必，這件事本來就可大可小，我本來打算是小而化之的，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不如大而化之，殺一儆百，同時也鄭重提醒其他記者，寫作時，對待資料一定要慎之又慎，不然以後恐怕還會再有類似的麻煩，魏楓這樣的失誤，除了寫稿的記者知道外，編輯和校對根本看不出來。”
“嗯，那首席記者不就空缺了，離競崗還有一段時間呢！”
“可以找人先臨時頂上。”林向陽開始自顧自地閱讀起幾份宣傳部下發的紅頭件，這就是逐客令了。
“梁詩妃如何？”
“可以。”林向陽沒有抬頭。
平濤又是一陣暗喜，對梁詩妃的承諾終於可以兌現了。“林總，再打擾一下，我想問一下，梁詩妃寫徐金斌的那篇稿子影響力很大啊，為什麼叫停後續呢？”
這一次，林向陽放下了手上的件，回答只有三個字：“李清如！”林向陽又補充道，“關於李清如的身份，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透露，尤其是對梁詩妃。”
“我有數。”平濤是聰明人，一切都明白了。
魏楓辭職了。
潘飛翔感到很震驚，肖川感到很意外。等到報紙登出更正啟事後，二人才發現魏楓已經兩天沒來上班了。這個訊息，《吳越晨報》還沒有正式宣佈，但小道訊息總比正式訊息來得快。潘飛翔不相信，試著給魏楓打電話，結果對方電話已停機。
難得肖川和潘飛翔上午都在報社，兩人乾脆約著去報社附近烤魚館開開小灶，順便也八卦一番。儘管對魏楓的事還不是很瞭解，但種種小道訊息拼湊在一起，也就**不離十了。
“我靠，報社還真一點兒人情味沒有，這麼點兒小事，居然逼魏楓辭職，以後誰還敢給報社賣命啊。”潘飛翔為魏楓打抱不平。
肖川不說話，只顧吃魚。在《吳越晨報》的這些年，讓肖川養成了一個習慣，在評價報社內部的事情時，儘量只聽不說，禍從口出，言多必失。儘管肖川同意潘飛翔的觀點，也的確覺得報社因魏楓這樣的小小失誤而落井下石覺得有一些寒心，但肖川知道如果接了潘飛翔的茬，就很有可能讓林向陽聽到這麼一句話：“肖川說的，《吳越晨報》不講人情，以後沒人敢賣命了。”
儘管潘飛翔是自己在報社財經新聞部很對得上眼的一個人，但肖川始終不敢將真心話道出，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和潘飛翔的交情，還沒到那個份上。
肖川只顧著吃，潘飛翔則只顧著罵。肖川僅以微笑或皺眉來表示自己正在津津有味地聽著，肖川很欣賞潘飛翔的直率和敢怒敢言。
“唉，肖公子啊，我聽說報社的幾個領導，都收到了讀者來信，大概信裡是說魏楓是個好同志。你不覺得奇怪嗎？”
潘飛翔說的事，肖川自然也聽說了，也的確感到奇怪，同時也感到這事沒這麼簡單。魏楓素與主任平濤不和，肖川在加盟財經新聞部之前就有耳聞，肖川懷疑，這很有可能是平濤設的一個局，但沒有證據。做新聞的人，一定得用事實說話。
潘飛翔接著說：“我覺得吧，以魏楓那要強的性格，應該不會在這種關頭，導演這出肯定與自我肯定的蹩腳戲。這也太假了吧，會不會有人故意火上澆油，黑了魏楓一把呢？”
肖川點了點頭，他倒想聽聽潘飛翔的看法。
“如果有人要黑魏楓，那會是誰呢？我覺得李清如的嫌疑很大。你想，她從全國發行的專業媒體跳槽到咱們這裡，難道不想圖個一官半職嗎？魏楓把持著首席記者的位子，她豈不是……”潘飛翔也扒了兩口烤魚，嚥了咽吐沫，“我覺得李清如太過神祕了。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寫的稿子也不差，憑資歷、憑能力，恐怕不比魏楓差啊。”
肖川和李清如接觸並不多，只是直覺地感到這個美女不簡單，肖川的處世經驗告訴他，越是神祕的美女，越是遠離為妙。不該打聽的事，就不要打聽，在報社，忙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少說話，多做事，提著腦袋做事，夾著尾巴做人，永遠都是王道。肖川懷疑是平濤，卻沒有懷疑是李清如。
“這麼一來，咱們可是也要人人自危了，說不準哪天惹個什麼事，飯碗就沒了。”潘飛翔唉聲嘆氣。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潘你愁什麼，你去哪兒不能混飯吃！”這是席間肖川開口的第一句話。
這話對潘飛翔很受用。“這倒也是，做記者還真沒啥意思，要是有機會，我還是想去證券業啊。”潘飛翔口沒遮攔，他拿肖川當朋友，並不忌諱對肖川和盤托出自己的職業規劃。“我打算去哪家上點規模的證券公司去噹噹研究員。不過，最近股市不太好，證券公司好久都沒招聘了。”
“呵呵，我覺得你的水平的確比大多數研究員要高，我也接觸過一些研究員，他們私下裡也和我說過，他們寫研究報告，很多時候為了完成任務，直接找記者的稿子來抄抄。”
“是啊，大多數研究員都是混江湖的，要不就是和私募勾結，比如那個徐金斌，老子看他賊樣就不順眼。”潘飛翔和肖川說了不久前出差北京，被徐金斌當做鴨子的事。
肖川聽得捧腹大笑：“那他去你婚禮上，沒認出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