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海掛上電話後,梁詩妃心裡一陣失落,她希望周青海能和她再多說幾句話。吃完泡麵,梁詩妃又匆匆衝了個澡,躺在**看電視。一連換了好幾個臺,都沒什麼好節目,她索性關上電視,靜靜沉思起來。
對於李清如和肖川的到來,她持有本能的反感。憑著自己的努力,她好不容易衝到了財經新聞部第二名的位子,她的如意算盤是,再衝刺幾個月,到年底就能爭到第一名,這樣的話,在新一年的首席記者競崗時,她就能把現任首席記者魏楓pk掉並取而代之。她知道,一個記者如果不能在35歲以前混到報社中層,以後也就沒戲了,而不站在首席記者的崗位上,便沒資格去競爭中層幹部。為了首席記者的位子,她一直在努力,拼命地寫稿賺工分,甚至不惜代價,搭上了平濤。
不過現在,變數又生,總編林向陽既然從《22世紀財經》挖來了資深記者李清如,肯定已經有了說法,不然李清如也不會離開全國發行的權威性財經報紙,而委身於一家地級都市報。當然,現任首席記者魏楓也不是省油的燈,浸**在財經新聞界多年,也不是她說pk就能pk掉的。
至於肖川,梁詩妃並沒有放在眼裡,她知道,財經新聞的門檻很高,一個一點兒財經知識都沒有的人,很難介入這個領域。自己從美食記者轉型為財經記者,花了整整三個月,她不相信有人比她的學習能力更強。對於自己的智商,梁詩妃有著絕對的自信。
同樣不被梁詩妃放在眼裡的還有潘飛翔,儘管梁詩妃承認,在財經新聞部,潘飛翔是公認最專業的,但媒體和券商基金不同,不是靠專業知識吃飯,是靠筆吃飯。潘飛翔固然專業,但寫起稿子,字卻不是那麼利索,總是堆砌一大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得懂的專業術語,故此,潘飛翔寫上1500字,常常會被編輯砍到800字,潘飛翔寫上800字,編輯就會砍到300字,潘飛翔寫上300字,編輯就直接不發了;至於汪瑩和湯斯,梁詩妃就更不當一回事了,排在最後的就是他倆。
讓梁詩妃最踏實的是,魏楓、肖川、潘飛翔、湯斯,關係都沒她“硬”,只有她有平濤做後臺,而他們沒有。
下午在平濤的辦公室看到了最新的稿分排名,魏楓第一、她第二、潘飛翔第三、湯斯第四、汪瑩第五。
越想越煩,梁詩妃決定睡覺。睡覺前去塗美白化妝品時,她發現鏡子中的她,頭上冒出了一根白頭髮。
梁詩妃忍痛拔掉白髮,對著鏡子說:“梁詩妃,你永遠是最棒的。”每天起床後和臨睡前,梁詩妃都會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上這句話,10年來,從不例外。
在潘飛翔的婚禮後,梁詩妃悄悄地把所有桌上沒吃完的十三香龍蝦全部打包帶走,第二天拿去孝敬周青海了,說是自己親手做的。龍蝦是梁詩妃親手為周青海做的“第一道菜”,周青海教授很開心。
但這頓午飯,梁詩妃吃得卻不開心。席間,周青海和她聊的話題一直是“肖川”,儘管梁詩妃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但她還是願意聽周青海教授說。教授的聲音很有磁性,聽他說話也是一種享受。
周青海教授告訴梁詩妃,肖川不久前來拜訪過,他對肖川印象很好。在他眼裡,肖川是個很不錯的小夥子,知書達理,學識淵博,他很希望肖川可以跟著自己讀博,但肖川婉言謝絕了,說自己有些對不住報社,請了一年假寫論,碩士畢業了,要勤奮工作回報報社的“開恩”。周青海教授覺得,如果肖川和梁詩妃搭檔,應該可以把《吳越晨報》的新聞做得很好。
梁詩妃對於教授對肖川青睞有加,有些不滿。對於她來說,肖川的存在就是一枚定時炸彈,她不希望有優秀的記者出現來挑戰她。所以,當平濤問她肖川人品如何時,她就編了那個次貸危機的故事。這個故事,她已經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了,財經新聞部,無論是誰和她聊起肖川,她都會把這個故事說一遍,先讓肖川輸點印象分再說。類似於次貸危機的故事,梁詩妃準備的還不止一個。平濤只是第一個聽到“肖川的故事”的人而已,而且只聽到一個。如果那天,不是為了趕稿,她會說上三四個。
因為肖川的實力,讓她覺得恐懼。早年在專刊部共事時,肖川一天就能寫出累計5000字的新聞,下筆快,角度新穎。肖川寫的時尚新聞,在一段時間內,幾乎成為h市女性的時尚指南。作為一個男人,他比女人知道的品牌還要多,而且某品牌新款到貨,在哪個商場,到了幾款新品,甚至哪個碼缺貨,會缺多久,肖川都可以閉著眼睛報出。h市哪個模特公司又新籤幾個模特,哪個是兼職的,哪個是全職,叫什麼名字,身高多少,三圍多少,肖川也能準確地報出。
梁詩妃曾經和肖川開玩笑說:“你做記者太虧了,你應該去開個記憶培訓班,準火。”
肖川當時笑著告訴她:“我只想做一個記者,做一個好記者。”
梁詩妃回答他說:“我也是隻想做一個記者,做一個好記者。”
不過,那是3年前的事了。隨著年齡的增長,梁詩妃明白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做記者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這個行業太辛苦,大量的腦力勞動,還常常趕稿顧不上吃飯。慢性胃炎、近視、肩周炎幾乎是每10個記者中就會有8個有這些毛病,其中還有3個三項全包,梁詩妃是幸運的,三個毛病自己一個都沒有。但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梁詩妃不是沒想過跳槽,但算了算自己的年齡,這個年齡開始二次擇業,多少有些划不來,而且在報界浸**多年,業務早就駕輕就熟。所以,她的目標很明確,繼續在報社做,但不是做一名普通記者,得往高處走,做到中層領導,自己就不用寫稿了。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到中層領導,才是自己最值得花心思的。好在自己搞定了平濤,那夜**後,她得到了平濤的承諾:年底將魏楓調走,首席記者留給她。
除了當上首席記者外,梁詩妃還希望趕快將自己嫁出去。快30歲的人了,居然還沒結婚,每年過年回河南老家,她都覺得無顏面對父母。不過,梁詩妃自己見多識廣,加之又是名牌大學的碩士,薪水也不算太差,找一個條件比自己好的人,選擇的範圍本來就小。好男人都被別的女人搶走了,偶爾有剩下的幾個,自己的年齡又無法和那些85後的小mm們pk,哪個男人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不優先考慮年輕的呢?
眼前的周青海,就是梁詩妃期待的一個選擇。常常,晚上在周青海家作客時,她會故意留到很晚,她期待周青海能對她說一句:“詩妃,晚上就別走了。”
一個人躺在**入睡前,梁詩妃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如果周青海對他那麼說,她就假裝推辭一下,但就是賴著不走。只要周青海碰她一根手指,她就熱情抱上去。用自己全部的青春活力,燃燒起周青海的心靈。
但遺憾的是,周青海不是平濤,認識一年半了,連她手指都沒碰過一下。每次晚上,即使聊得再晚,周青海都會送她回家,但只送到樓下。不像平濤,最後總要說一句:“上樓嗎?”
梁詩妃不想再聽周青海誇肖川,她覺得有必要給周青海這個老學究暗示一下:“周老師,你看,我都快30歲了,你認識什麼不錯的小夥子,給我介紹介紹呀!”
周青海抿了一口茶:“哈哈,我看肖川就不錯。人長得帥,又機靈,學歷又不比你差,你們又是校友,又是同事,親上加親啊!”
梁詩妃恨死了,明明想把話題從肖川身上引開,這個周青海卻一點不解風情,他難道就不能對自己說一句“詩妃,你看我怎麼樣”嗎?梁詩妃嘟起嘴巴:“不要,他比我小,我才不想搞姐弟戀呢,不學王菲趕那個時髦。我喜歡比我大的,大10歲以上才好。”
梁詩妃認為,這樣的暗示,已經很到位了。可是周青海教授卻依然不解風情,“大10歲啊,我想想哦,看看我的博士生裡有沒有……”
“不要,不要,最好是個教授,我從小就喜歡有學問的人。”梁詩妃認為這麼說,已經是自己的底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