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新娘不喝都不算數。”徐金斌不依不饒。
“好啦好啦,大潘,你去下一桌吧。徐老師喝多了就這樣。”眼見徐金斌將氣氛搞得有些尷尬,帶徐金斌前來的哥們有些不好意思,推搡著潘飛翔示意其離開。
徐金斌喝多了是什麼德行,潘飛翔可不是第一次領教,但礙於“主場作戰”,來者就是客,潘飛翔也不便發作。正欲離開的當下,潘夫人突然“啊”了一聲,手腕一把被徐金斌抓住。
“不行,新娘喝了才能走,哈哈哈……啊!”徐金斌也突然叫了一聲,抓住潘夫人的手,被肖川打了下來。
潘飛翔轉向肖川,肖川點點頭,示意他離開。
“徐老師,別為難潘夫人了,我陪你喝。”
徐金斌也不接肖川的茬兒,望著潘飛翔夫婦離開的背影,罵罵咧咧地自言自語:“沒見過這麼不上路子的婆娘,一點規矩也不懂。你們接著喝,我去方便一下。”搖搖晃晃的徐金斌起身去洗手間,一邊走一邊嘴裡還唸唸有詞。
“失陪一下,我去看看徐老師,怕他喝多了。”肖川向一桌人請了假,跟著徐金斌走了出去。
約10分鐘後,肖川回來了,徐金斌卻沒有回來。“徐老師讓我和大家說一聲,他有事先走了,咱們接著喝。”
“咦?肖記者,你衣服上怎麼了?”席間有人問道。
肖川低頭一看,雪白的西裝袖子上,留下了一小條血跡。“啊,沒什麼,剛才洗臉時,鼻子破了,最近吃辣太多,有些上火,呵呵。”
徐金斌在賓館中,一遍遍地照著鏡子,右眼角破了一小片,左顴骨有些腫。
“一個小破記者,狂什麼狂,要不是我喝多了,一定把你打得跪地求饒。”對著鏡子裡有些變形的臉,徐金斌咬牙切齒地說。
躺在**,徐金斌撥了一個電話。
“美女啊,你們報社,有個叫肖川的,什麼來頭啊?狂,不上路子啊!那個叫潘飛翔的,也不上路子,娶了個老婆長得和豬一樣,還沒你一半漂亮呢!你們報社的人品味怎麼都那麼差啊。”
“我和他們都不熟,報社的事,我很少過問,怎麼啦?你在h市?”接電話的是一位女子的聲音。
“沒什麼,今天被朋友拉去喝潘飛翔的喜酒,看那個叫肖川的混蛋不順眼,揍了他一頓。”
“哼哼,你又喝多了吧,和你說過很多次了,少喝酒,一喝酒你就惹事。”
“我都沒怎麼喝,那狗日的婚禮太沒意思了,我去坐了一下,算給朋友一個面子,也想給你一個驚喜。聽你們報社的人說,你今天沒來,我坐了十來分鐘就走了。”
“我要你給我驚喜?你少給我惹事就行了。以後拜託你寫報告,定的目標價別那麼高,不然砸了你自己牌子,到時候別怪我。”
“我報多少錢,你們想拉不是很容易嗎?給的目標價不高一點,哪能忽悠那些散戶啊,現在散戶也聰明哦。”
“你定高一塊錢,我就要多動用幾千萬的流動資金,你蠢啊。”
“也是,也是,我會注意的。對了,上次那筆錢,我能拿多少啊?”
“5萬,一個星期內打到你的賬戶。”
“什麼,才5萬,美女你也太黑了吧,那一筆,你們賺的少說有500萬吧。”
“是你胃口越來越大才對吧,你要是嫌少,另謀高就吧,求著跟我們合作的研究員多呢,金牌研究員又不只你一個。”
“哼哼,你就不怕我去報社揭發你啊。”
“借你一萬個膽子,你也不敢。別不知足了,這樣吧,你住哪個賓館哪號房,我給你安排一下。要公的還是要母的?”
“我想要你,嘿嘿嘿!”
“你去死吧,再和我開這種玩笑,就找人割了你的舌頭,信不信?”
“美女息怒、息怒,我開玩笑的啦!”
掛完電話,徐金斌覺得小腹一陣劇痛,不由大罵《吳越晨報》的人全是混蛋,尤其那個肖川,下手居然這麼重。此仇不報非君子也。只是自己的尊容,如何向小歐總交代呢?是說摔了一跤好呢,還是說被汽車撞了一下呢?
婚宴飯畢,平濤開車送梁詩妃回家。雖是酒後駕車,但平濤酒量甚好,梁詩妃知道這點酒不會讓他神志不清,甚至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辦公室行政出身的平濤,早練就了“海量神功”。
車子到了梁詩妃家樓下,平濤摸了摸梁詩妃的後腦勺:“怎麼樣,去你家啊?”
“嗯……不行,人家今天來事著呢!”
望著平濤有點僵硬的表情,梁詩妃歉意地一笑,在平濤面頰上香了一下。什麼話也不說,拉下車簾,俯下身去。
5分鐘後,梁詩妃幫平濤繫上皮帶。“好啦,我走了,平主任你喝酒了,回去的時候,車子開慢一點啊。”
梁詩妃匆匆上樓,將包往**一扔,便去衛生間乾嘔起來。心裡將平濤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乾嘔還是吐不出來,梁詩妃便洗了洗手,將手指伸進喉嚨裡摳了幾下,“哇”的一聲,晚上的山珍海味全部傾瀉在馬桶裡。
她深深地記得在h市落腳後,河南的父親對她說的話:“年齡是個寶,能力是參考,關係最重要。”雖然她也想憑著自己的能力在報界闖出一番天地,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孤身在h市的小女子,不在報社裡找一個靠山,飯碗難保。尤其在目前這種全球金融危機的背景下,找一份工作太難了。她更知道,報社裡藏龍臥虎,在這家h市最強勢的報紙裡,沒有一個呆子。憑智商,大家都差不多,雖然自己很努力,但如果不拿到最好的新聞條線,她縱使妙筆生花,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將嘔吐物沖掉後,梁詩妃突然覺得很餓,便為自己泡了一桶泡麵。正狼吞虎嚥時,手機響起,是周青海教授的來電。
“詩妃啊,到家了嗎?”
“嗯,剛寫完稿子回家。”
“不是和你說了很多次嗎?不要把自己搞得這麼累,稿子隨便寫一寫就行了,多寫一篇也賺不了幾個錢。”
聽到這話,梁詩妃心裡一陣溫暖,在這個城市裡,終於有一個人是關心她的。因一次採訪的緣故,梁詩妃結識了浙江大學的周青海教授,由於自己也是畢業於這所大學,所以採訪得很順利。之後,一來二去,梁詩妃和周青海就熟悉了起來,她漸漸知道,今年48歲的周青海教授,妻子車禍去世已經有9年了,有一個16歲的兒子在紐西蘭讀高中。
周教授淵博的知識和幽默的談吐,讓她很有好感。相比之下,平濤只顯得鄙俗不堪,只對她的身體感興趣。她甚至想過,自己是不是可以成為周青海的妻子,但又怕一個16歲的大男孩叫她媽媽。不過她也清楚地知道,周青海對她有好感。
來h市這麼多年了,梁詩妃不是沒談過男朋友,但她發現,對方不是隻想和她上床,就是腳踏幾條船。梁詩妃想要的,卻是一個家。
“喂,喂,聽見我說話嗎?”周青海的聲音將梁詩妃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啊!啊!我在吃麵條!”
“怎麼回事啊,這麼晚還沒吃飯,我說話你總不聽,叫你要按時吃飯的。”
聽著周青海的聲音,梁詩妃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哦。我知道了。”
“是這樣的,我今天打電話來,是要和你說個事。你們部門是不是要新過去一個叫肖川的小夥子啊,他的碩士導師是我好朋友,今天中午我碰見他時,說肖川一點兒也不懂財經,要我給肖川補點課。我說財經記者又不是經濟學教授,搞那麼高深幹嗎?詩妃,你以後帶帶肖川,再怎麼說,人家和你也是一個學校的,論輩分的話,還是你師弟呢!你帶他一陣子,這樣我也好和他導師交代。”
“哦,肖川啊,他哪需要我帶啊,雖然才來財經新聞部,但也不是新兵了,稿子寫得也不錯的。”
“是嗎?總之,你能幫人家一些就幫一些吧,他老師是我很好的朋友。哦,對了,還有明天星期六,你不上班吧,中午來我家吃飯吧,我給你燉點雞湯,讓你補一補。先說到這兒吧,你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