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戚瀅菀最近特別鬱悶——不開心的原因是自己的皇帝丈夫已經很久沒有來清寧宮臨幸自己了!不僅鄒震好久沒有來,就連自己想去見見他也不成,每次不是吃個閉門羹就是被陰死陽活的興旺擋在宮門外。
要擱以往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早就不幹了——但這次她卻沒有暴跳如雷。可能是做賊心虛吧——雖然感覺除掉錢炳文的計劃天衣無縫,但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常常被噩夢嚇醒。
看來皇上還是感覺到了啊——女人不禁又是一陣心驚肉跳。雖然錢炳文被祕密處死消除了自己的一塊心病,但同時女人更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皇上為什麼要祕密處死錢炳文?為什麼在錢炳文被殺之後他連見自己都不肯?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下去不是等於默認了嗎?說不定那個鄒震正在考驗自己呢?想到這裡女人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他忽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錦兒——”
“奴婢在——”隨著女人一聲召喚,黃錦慌忙跑了過來。
“最近皇上在忙些什麼?”女人一張口不自覺就是皇上——唉!再怎麼說自己的心還是在他身上啊,戚瀅菀不禁暗自苦笑。
“稟皇后娘娘!這幾日除了處理朝政之外,皇上一直呆在上書房——”
“是嗎?”聽完黃錦的稟告,戚瀅菀終於長出一口氣——還好!畢竟他沒有去別的嬪妃那裡,要是他被那個狐狸精迷住那自己就全完了!
“你去把太醫署的封馮去疾喊過來——”
黃錦不禁一愣——主子突然還在問皇上,怎麼一轉眼又想起太醫署了!
“怎麼?”女人看著黃錦一臉懵懂的樣子,忍不住把嗓門猛地一亮。
“沒?沒什麼?”
“那還不快去?”隨著戚瀅菀一聲呵斥,黃錦一溜煙兒地跑了出去。
皇后召見自然不敢怠慢,所以當黃錦說明來意的時候。一貫愛打哈哈的馮去疾也登時沒了興致,立馬跟在黃錦後面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奴婢馮去疾參見皇后娘娘——”還沒有跨進房門太醫署總管就扯著公鴨嗓乾嚎起來。
自從進宮以來馮去疾倒也是一帆風順!雖然失去了那點東西,但憑著他那股聰明機靈勁兒,倒也是年紀輕輕便做上了太醫署的總管太監。算上剛做皇帝的鄒震,他伺候過的主子也已經有三個了!而有求於他的嬪妃更是數不勝數。戚瀅菀是當朝皇后,自然不能和這些女人相提並論了。馮去疾雖然年事已高但卻並不昏聵,他知道之所以自己掌控太醫署這麼多年除了隨機應變之外,最倚靠的也就是那爐火純青的溜鬚拍馬本領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句話對那個都管用。
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太監,戚瀅菀並沒有讓他馬上起來。她在靜靜地看著他,似乎期望能從中看出一點端倪。但又像是在考驗這個太醫署總管的耐性,讓他自己心煩意亂露出馬腳——但馮去疾還是不動聲色地跪著,如同一尊雕像紋絲不動,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一下。
“小馮子!你起來吧——”
“謝皇后——”隨著戚瀅菀一聲吩咐,馮去疾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但這個老太監卻依然低垂著頭,好像戚皇后不讓他抬起頭他就打算這樣一輩子了。
“呵呵!馮去疾——哀家不讓你抬頭你就打算這樣一輩子嗎?”看著面前這個噤若寒蟬的老太監,戚瀅菀不禁心中一樂笑出聲來。
一向冷豔的女人竟然難得笑逐顏開,不光是對面惴惴不安的馮老太監,就連一直跟著她的黃錦也是一愣。
“小馮子只是一個奴才,沒有皇后應允不敢一睹天顏——”有了皇后笑靨的鼓勵,馮去疾提到嗓子眼兒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但他依然竭力保持著一副憨態可掬的笑臉——因為他知道那是自己屢試不爽的法寶。
“呵呵呵!小馮子你嘴真甜——”戚瀅菀的心裡像被熨斗熨過一般,她再次暢快一笑將臉兒扭到一邊:“錦兒!看見了沒有——學著點——”
邊上黃錦忙慌亂答應著,那故意弄出的矯揉造作同樣逗得戚瀅菀格格直笑。
“你們都下去!沒有哀家允許不得進來——”隨著女人一聲吩咐,正廳中候著的大小宦官和宮女魚貫而出。
“錦兒!你也下去吧——”
“可是——皇后——”黃錦沒有想到連自己也要出去。看著一臉平靜的女人他支吾了一下,還想在主子面前表一下自己的忠心。
“下去吧!沒有我的召見不能進來——”戚瀅菀的語氣依然平靜異常,只不過眼角多了些笑意。
看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黃錦才戀戀不捨地走出了正廳。
“小馮子——”
“奴婢在——”
“哀家有一事兒相求——”誰知戚瀅菀話鋒一轉,剛才還洋溢著歡笑的臉立刻沉寂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啊!皇后何出此言,嚇死小馮子了——”沉浸在欣喜之中的馮去疾沒有想到女人竟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天哪!她這麼說不是要自己的命嗎?
女人擺擺手打斷了馮老太監的話:“你先別忙,聽本宮慢慢說來——”
此刻的馮去疾早已嚇得渾身篩糠——他太清楚這樣的陣勢了!不要說史書上記載的,就是發生在身邊的這樣的事情還少嗎?只要主子擺出一種這樣的姿態,那就準沒有什麼好事兒!要麼是讓自己做掉腦袋的事兒,要麼是直接要自己的小命——不管怎樣反正沒有好事兒!
但是這樣的事情又拒絕不了——如果拒絕了那隻會死得更早更難看!想到這裡他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立刻滾落下來,簇新袍子裡的小衣更是一下子全部溼透了。
“皇后!皇后有什麼吩咐儘管說——馮去疾就是豁上這條小命不要也絕不辜負皇后的期望!”事到臨頭了即使再怎麼不情願也還是不能裝孫子——管他呢?該死活不成!說不定差事辦好了還有重賞呢?畢竟這是當朝皇后——退一步想如果不是皇后而是別的什麼嬪妃,自己不是還得去幹嗎?幹砸了一樣是死幹好了也沒有什麼好處!想到這裡這馮老太監便心情好多了。
“你那裡有沒有醫術高明的太醫?”女人看著馮老太監臉色平靜下來才開始慢騰騰地詢問起來。
“當然有啊——皇后!太醫署是專門給宮裡看病的地方,怎麼會沒有醫術高明的太醫!不是小馮子誇海口,可以說全天下所有的好郎中都在奴婢的太醫署裡了!”滿心恐懼的馮去疾沒想到皇后竟問出這樣一句話,一根緊繃著的弦也登時鬆懈下來。
——不就是找太醫看病嗎?這正是咱家的拿手本領啊!皇后這可是找對人了!
“我說的不是那個?”女人略一沉吟,還是心一橫說了出來:“你看哀家已做了皇后,卻仍沒有懷上龍種——”
沒等女人說完,馮去疾便完全明瞭了皇后戚瀅菀的心事——這有什麼難啊!在自己這裡更是小事兒一件啊?
“皇后所說小馮子完全知道——其實小馮子也早有此心。但怎奈沒有皇后召見,小馮子也不敢擅自主張——”此時的馮老太監再也沒有剛才的倉惶緊張了!幫人續香火本來就是一件兒功德無量的事情,何況求自己的還是當朝皇后。如果能幫女人生下龍種,自己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嗎?
“哦!是嗎——”女人猛地一下子抬頭,圓睜的大眼中閃爍著感激的目光:“小馮子!難得你有這份兒心——幫哀家辦成這件事兒,哀家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給娘娘辦差是奴婢的本分!小馮子只有盡力去辦,又怎敢奢望娘娘獎賞?”馮去疾看著一臉期盼的戚皇后,忙頭一低躬下身子來。
“奴婢的太醫署有一個叫胡瑩的太醫!他有一個生龍種的方子——”
“胡瑩!”戚瀅菀心中一沉:“胡瑩!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呢?”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什麼?
“那個胡瑩——他的方子管用嗎?”
“管用啊!”馮去疾險些驚叫起來:“皇后娘娘!這胡瑩年少成名,很年輕的時候就在太醫署當差!不瞞皇后說——”說到這裡馮老太監似乎感覺到失言了,竟硬生生地將一句話嚥了回去。
“什麼?”女人正廳聽得出神,沒想到馮去疾的公鴨嗓竟一下子沒有聲兒了。
“這個!皇后——”
“快說吧!這裡就咱們兩個人——哀家恕你無罪!”戚瀅菀狂躁地擺了擺手。
“是這樣的!就連天成皇帝就是胡太醫的方子——”
“啊——”女人沒有想到南蜀皇宮竟還有這樣的事情,於是緊捂著大張的嘴巴說不出話來。
“皇后——”看著愣在當場的女人,馮去疾適可而止地停止了自己的絮叨,只是小心翼翼地呼喚著。
“哦!小馮子——謝謝你告訴哀家這些!”醒悟過來的戚瀅菀臉上再次浮現出歡暢的笑意:“哪天你把胡瑩帶到這裡來吧!”
“謹遵皇后御旨——小馮子馬上回去安排!”
“嗯!你下去吧——等事情辦好了,哀家一定重重賞你——”女人說完微微一擺手,扭過臉兒不再說話。
就在馮去疾即將邁出正廳大門的時候,戚瀅菀陰惻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小馮子!今天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小馮子回身還想再說什麼,卻發現早已沒了女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