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醉夢
軟。
這又軟又燙的小紅烙鐵炙烤著雙脣。蕭言沒有打過耳洞,這小烙鐵又像塊通紅的玉石。完整無瑕。可又很軟,軟到極致,像要在脣間要化掉。明明已經這麼近了,卻不敢再靠近了。似乎在躊躇件很重要的事情,腦袋裡太迷糊了,實在想不清楚,只知道有些焦躁,有些恍惚,還有連綿無邊的興奮。
芝婷鬆開脣間的“玉石”,終究不敢再近一步試探它是什麼味道。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她馬上忘掉這種遺憾的心情。蕭言就躺在她眼前,如此純粹,如此完整地,毫無保留地躺在這,垂手可觸……到底還有什麼,該在此時遺憾?
芝婷俯身,輕到小心翼翼地吻在蕭言額角。有髮絲拂在脣上,柔軟又清香。髮香沒被藥味遮蓋,反而覺得更加濃厚。像無形的標記,指引著她如何順發而下。脣沿著臉頰滑下,落在雪白的脖頸上。這裡比額頭要燙,透過雙脣能感到血脈裡生命的跳動。絲毫不強勁,一下一下虛弱地擊在脣上。芝婷侷促地喘口氣,艱難地抬起左手,四指貼住蕭言左頰。拇指正好觸在鼻尖上,隔著細滑的面板,能感覺到她清淡的呼吸。
以蕭言現在的身體,也許呼吸對她來說都是件吃力的事……芝婷徹底彎下腰,躺在蕭言肩上,眼睛很酸,一時只想閉著:以前劍步如雲,現在自己走動都是奢望。以前談笑風生,現在眉間都是憂傷。以前君臨天下,如今隻身一人躺在深山竹屋裡,身旁只有自己這個的“敵人”……眼前的蕭言和五年前的少年國君比,真算是……廢了。
可是……
那又怎樣?
芝婷睜開眼睛,撐起手臂凝視蕭言。朝氣不在,蓬勃盡失……但,那又怎樣?就算武功全廢,就算一無所有,就算躺在**不能動彈,那又怎樣!她依舊是她……芝婷閉目細細吻在蕭言削瘦又精緻的鎖骨上,胸口似乎有滾燙的東西在燃燒,催得她想張開手臂,把蕭言緊緊摟進身體裡。
如今的一切,又怎樣呢?就算半個天下罵蕭言是昏君暴君。她依舊是她,坦蕩和正直一直不曾改變……芝婷順著鎖骨向更深處吻去,胸口的滾燙燒上額頭,思維燎原般模糊起來,那條鎖住自己一舉一動的東西似乎漸漸燒盡。這種沉醉的感覺,比飲下美酒強烈百倍。芝婷突然捂住胸口,熱淚盈眶。胸膛裡這股滾燙的激盪,這種刻心的疼痛,其實就是幸福的感覺嗎……
淚湧下眼角,炙熱得要灼傷臉頰。心裡的幸福太疼痛,疼得芝婷快喘不過氣了。蕭言……當年初見時的燦爛笑容,如陽光般照亮了自己黑暗冰冷的生活。而如今自己不過以一生幸福做籌碼,賭能擁她入懷的那刻。人生,不過一場豪賭而已!多年悲苦,可付之一笑!
芝婷無聲而笑,抹掉眼淚,捧起蕭言的臉頰。那略顯蒼白的薄脣,是個烙印。一旦烙下,似乎真的可以無憾了……緩緩傾身,離這個烙印越來越近……
這時,蕭言似乎有所感覺般,微皺眉頭輕輕地哼了一聲。就這極輕的□□,把芝婷魂魄都刺透了。她像被火燒了般縮回手,踉蹌向後退了兩步。蕭言倒回床榻,依然閉目而臥,並沒有醒。芝婷大夢初醒,力竭般喘氣。
“我……到底在做什麼?!”胸口的幸福感頓消,只剩下疼痛。芝婷捂住心口,險些跪下:“趁她之危……我與畜牲有什麼兩樣!”她恨不得想再給自己一劍。拔腿就往屋外跑。一直跑到小湖邊。
跪在湖邊圓石上,芝婷彎腰以掌捧水,連連澆在自己臉上:“陳芝婷你瘋了嗎?!你都幹了什麼啊!啊……啊!”湖邊圓石深夜沾滿水氣,滑得很。芝婷傾身太過,腳下一溜,整個人扎進湖水裡。
“冷!”她一個激靈蹦出水面,慌不迭地攀住石頭爬上岸。這個季節這個時辰的山湖水,真正的冰涼刺骨。更何況她手上有傷,被冰水裹身不是好玩的。
她溼漉漉地奔進臥房,哆哆嗦嗦扒下溼衣袍,慌亂中衣領帶下了頸脖上那塊翠魚玉佩都沒發覺。她顫抖著換上乾淨的薄衣單袍,又裹了件厚絨袍,還是冷得打抖。芝婷無法,又撞進廚房,開了小壇酒,仰頭就喝進半壇。烈酒入腹,總算能抵禦些冰涼。勉強止住顫抖,她順手摸了摸脖子。“啊!翠魚呢!?”
是不是掉在湖邊了……酒罈都來不及放下,芝婷又跑回湖邊。岸邊圓石光滑如砥,湖水如鏡,哪裡有玉佩的影子。芝婷沒找到玉佩,倒是在低頭尋找時,看到湖水裡自己的倒影。
她按住額頭,雙膝一軟,坐在冰涼的石頭上。那種燃燒的感覺又來了,不過這次真的是因為烈酒。剛剛廚房黑燈瞎火的她沒看清,順手拿了個擺在最外的酒罈,不料是壇十多年的老燕酒。烈香醇厚,後勁十足。芝婷一下喝了半壇,這會酒勁如激箭般竄上額頭了。
古話說,醉酒悲歌。芝婷看著水中倒影,突然悲從心來。她撐著地爬起來,搖搖晃晃指著倒影,不住地搖頭,好一會,才吐出三個字:“陳芝婷……”剛說出又一陣暈眩,她站不住,摟著酒罈退後幾步,撐住湖邊的假山。打了個酒嗝,她想起剛剛要說的話,倚著假山,騰出右手遙指湖面大聲道:“陳芝婷……你不是乞丐!你不是妓_女!你沒白要過別人一文錢,沒白吃過別人一口飯。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叫你賤民……”芝婷扶著假山坐倒,聲音帶著哭腔漸漸模糊:“文試十甲,武科上乘,畫工第一,為什麼還是賤民……為什麼我沒做錯任何事的時候,你們都不相信我!”說到悲憤處,她抓起酒罈拋進湖裡,砸得水面支離破碎。剛聽到酒罈入水的噗通。她身後就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
“芝婷,你在做什麼?”
芝婷抓著假山,強撐著站起,搖搖晃晃地轉過身,發現一個女子,就穿了見白色單袍,赤腳站在石地上,長髮如風,長得……和蕭言似的。
此人自然是蕭言。芝婷跑出房沒多久,蕭言就甦醒過來。動動手腳發現自己竟有力氣下床了。而四周無人,喚了幾句沒有迴應。便穿了床榻上放好的白袍出來找芝婷。剛出竹屋,就著月光就看見芝婷坐在湖邊,哭泣著自言自語,似乎很傷心。
芝婷迷迷糊糊中,分不清到底是現實和夢境。只覺得此女子實在和蕭言很像。便推開假山,迭撞向她走去。才走得幾步,芝婷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倒,被蕭言連跨幾步,扶住手臂。
“呼……芝婷,你怎麼了?!”蕭言剛扶住她,就問道濃重的酒味,已不用再問。
“你說……”芝婷仰起頭,滿面淚水地問蕭言:“你說……當年,為什麼……不讓我留在你身邊……”
蕭言聽她所問,大慟。一時千言萬緒,半句也答不出。只得和著淚憑心而言:“宗雪,已經離我永去。我不會再讓你離開。再也不會!”
這句話,芝婷沒有聽見,就栽進蕭言懷裡,昏睡過去。
是愛是痴?你真的不懂麼……
明天還有……
給小陳大人求了張人設圖,謝謝yoyosang大!
小陳大人,算不算杯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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