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蜃樓-----番外去留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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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去留別

番外去留別

入夜三更,大雨初歇。

傾盆而下的雨珠剛剛落定,氣勢還沒來得及收攏,將王城罩在雲飛霧漫的一場薄煙中。往日管絃嘔啞的吉祥街現在已經冷清異常。家家青樓樂館都人去樓空。煙花之地,向來與繁華都城相配。將被戰火侵蝕的古老王城已經容不下這些溫柔鄉。樓館都關門大吉,那些往常在吉慶街找生意的轎伕小販也不來了。深長的街道只有街末那座西樓樂館還有一窗燈火。

陌桑推開木窗,寒冷的雨氣立即灌進閣來。她探身看了一眼街頭,又趕緊把窗關上,坐回貼窗而置的紅木矮案邊。案上小火爐又燙著一壺酒,濃濃的酒香繞過銅鏡,模糊了陌桑的背影。閣角懸掛的淡紅燈籠,燭光似乎比往日更亮,火苗淡然又悄聲地微微搖曳,照暖小閣。

出了陌桑的這間小閣,西樓內堂也和吉祥街一樣的冷清。為避戰禍,西樓樂館也早就關門謝客,老闆掌櫃帶著花魁們遠走西北。陌桑卻堅持留下,不與同行。她雖琴藝超群,性子卻不討客人喜歡。老闆本就不看重她,又樂得有人看家,於是偌大的樂館,就只有陌桑一人。

今日是臘月初八,終於到了約定的日子。可為何還聽不到街頭傳來馬蹄聲?陌桑落寞地看過琴案上的古琴,捏起小銅夾,向火爐里加了塊炭。木炭將盡,只夠今夜。可明天又在哪呢,她也不知道。今夜還在,那就好……陌桑捏捏掌中的小翠魚玉佩,嘴角不禁有了微笑。

這時,窗外的街道上傳來清脆的馬蹄聲,噠噠地和青石相踏。陌桑的心思似琴絃被猛地撥動,喜悅的迴音在胸中蔓延。馬蹄聲在樓下停下,來人下了馬,快速走近西樓,登上樓梯。陌桑聽著樓梯依依呀呀的聲響,不由地在緊張興奮中又泛起奇怪。以前人多聲雜,竟從不知道樓梯踩過有聲。

腳步聲停在房門前,輕輕的幾下叩門聲。陌桑趕緊起身相迎,行走間不忘整整裙角。

門打開了,她的笑容還沒泛開就僵在臉上。來人不是蕭公子。

她眼前是個十□□歲的圓臉姑娘,披著棕制的蓑衣,一個斗笠靠著門邊,還滴著雨水。像是冒雨趕了很遠的路。

圓臉姑娘眨巴了兩下又黑又亮的眼睛,仔細打量了陌桑一番,然後彎腰深施一禮:“您是陌桑姑娘嗎?”伸肘抬臂間,蓑衣下的黃色錦袍露出一角。

“是。”陌桑傾身還禮:“你……你是?”

圓臉姑娘直起身,對陌桑道:“我家小姐命我來向姑娘道歉。今晚,她不能來了。”

“什麼?……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是在等一位公子啊。”

“她不是公子,是我家二小姐。家規所限,出行多有不便,所以才女扮男裝。小姐說,請姑娘原諒。”

“啊!”陌桑秀目大睜,驚詫之極:“這不是荒唐嗎?蕭公子說過,他的愛人是個聰明秀氣的女子啊,他又怎麼會……啊!天啊!”陌桑彷彿明白了什麼似地,神色大變,接著眼裡就泛出了淚水:“天哪……她人在哪裡?她在哪裡?!”

圓臉姑娘搖搖頭,沒有回答陌桑:“小姐說,王城日危,姑娘不宜久留……”

“你來,是為了……”陌桑打斷她,說話間淚水已經湧出眼眶:“是為了……”

“為了帶姑娘離開這裡,我家小姐已為你準備好一切,不用擔心。”

“她……有什麼話給我嗎?”

圓臉姑娘見陌桑已經淚流滿面,微一猶豫,還是如實說道:“她說,臨別留言,兩三行總似訣別,故不再多說。陌桑今生今世永為我萍水知己。”

“連一句再會都沒有嗎!不!我不走,我要見她!求你帶我見她!”陌桑緊緊捏住小翠魚,激動地大喊。

圓臉姑娘見陌桑如此,輕聲說道:“對不住了。”她突然出手握住陌桑的手臂,把她扯入懷中,出掌將她擊昏。

叮噹……小翠魚從陌桑掌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圓臉姑娘撿起細看,接著一聲長嘆,把小翠魚塞好在陌桑腰帶裡。她抱住陌桑下樓上馬,向南邊飛奔而去,那邊有一架馬車,早早等候……

纖月閣中,不見燈火,只有月光鋪地。蕭言彈完最後一個音符,雙手落下輕輕按在弦上。

“我把你夢裡的山水送給你。能離開真好……前路珍重。”蕭言望著月亮,輕聲地自言自語,而後起身下樓。

貼身內侍們早就打好燈籠等在樓下。蕭言轉過身深深地看了眼寒風中古老的纖月閣,輕輕對身旁的內侍吐出兩個字。

“封樓。”

六年後。

臘月初八,又起風雪。

好幾年沒看到雪了,今年卻連著下了幾場……陌桑感嘆著天氣的反常,伸手仔細抹過落在琴絃上的雪花。弦還沒撥,先已覆雪……陌桑捏捏掌中的翠魚玉佩,心裡無奈地笑道。

她看著光滑琴木上自己的倒影,已經看不出六年前的影子了。來這個江南小郡已經六年,天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位圓臉姑娘說的沒錯,真的一切都為她準備好了。房屋,田地,銀兩,甚至戶籍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她再不是六年前那個卑微的琴女,而是郡上最知名的琴館館主。現在年歲好了,百姓的孩子們也願意學琴。平日師傅長,師傅短的把她忙得不亦樂乎。這花香水美地方出來的孩子真是活潑非常。不過這臘月正是年節,琴館無人,總要冷清下來。也好,她需要這份清靜,可以抱著琴,坐在江邊獨自彈一曲琴音。

陌桑擦淨琴上的白雪,裹緊了大衣。天冷了,坐在江邊石凳上很有些涼意。年年的臘月初八,她都要坐在這裡彈琴。江景年年不變,曲子也年年不變,只是那年要等的人,再也不會來。一片雪花飄進陌桑眼裡,她趕緊抬手去揉,卻揉紅了眼睛。

她知道她等的人不會再來。那位蕭公子其實早已經把名字告訴了她,只是她當時惘然罷了。為避名諱,當朝名字裡有蕭字的,天下人中只有皇族。而那位姑娘所說二小姐,必是蕭公子有意示之。天下人皆知,皇上乃先皇次女。更何況,在那位姑娘拉扯她時,露出了腰間刻有“內廷”二字的銅牌。

她更知道,在市井街巷中,至今還流傳著皇上與尉遲蕪的軼事。在那一年王城的血雨腥風中,皇上為敵叛軍,以身殉國。流言中的另一位主角,那位死而復生的尉遲大人,在叛亂平息的第二天,於府中焚火自裁。如今新皇登基已經第六個年頭,天下氣象一新,百姓安居樂業。似乎所有人都翻過了那沉重痛苦的一頁史書。而她卻忘卻不了。年年一首琴曲,祭過往流年,祭刻在心底的故人。

陌桑放下手臂,眼前被揉得滿是模糊。她拿出在手心裡捂熱的小翠魚懸在眼前,模模糊糊地一片翠綠。她微笑著拿開小魚,卻看見遠處江面上出現一個黑點。近了些,原來是一葉小舟。

這麼冷的天,怎麼還會有舟船?陌桑奇怪地向江心望去。突然,她神色一震,如聞驚雷。她踉蹌般起身,奔到江邊,極目遠眺......

那葉小舟,正穿過洋洋灑灑的大雪,乘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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