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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沉之路-----16.回到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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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到屋簷下

又一個星期過去了。

按理,季一先早就該收到信了,但省城方面毫無動靜。田萌生翻著檯曆,心緒又亂糟糟的。前幾天他去西塘區看沈志國,這位未來的妹夫是個工作狂,眼睛熬得通紅,案頭的材料堆得有二尺高。看上去已經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了。好像正在辦一件大案。他們的交談十分簡短,沈志國對他的處境並沒有表示什麼,只是靜靜地聽他講述,然後說了一句安慰的話,養精蓄銳,其它的事慢慢來吧。

沈志國不這麼說,又能怎麼樣呢?

兩條線都沒什麼指望了。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單。

現在他的住宿也成了問題。老劉掌權後,沒過多久就找了個碴,把老田頭開了,換了一對馬姓老夫妻。他再也不能在傳達室住下去了。老劉向他解釋,這決不是他的主意,這馬姓夫妻,是銀行裡一位領導推薦來的。

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到了晚上他就發愁,這一夜怎麼打發?好幾次他都是在三產辦屋角那張破沙發上半躺著入睡。有一天晚上他剛躺下,恰巧一位女同事來辦公室取東西,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銀行裡有關他的傳言很多,炒得最熱的一個版本,是他在鬧離婚。

他真敢離婚嗎?這個社會,離婚的成本比什麼都高。

狼狽不堪的日子正在一點點地銷蝕著他的意志。

有訊息傳來說魏虹虹當了幹部病房的護士長。

這下她的虛榮心可以得到滿足了,從此她可以更像一個“幹部”了。

突然想起這一天是兒子阿寶的生日,他已經十幾天沒有見到兒子了,心裡一陣內疚。看看時間還沒有放學,就下了樓騎上腳踏車,直奔兒子所在的幼兒園而去。路過兒童用品商店時,他摺進去給兒子買了一支玩具衝鋒槍,到了幼兒園門口,冷冷清清的,不見了平時簇擁成一堆一堆接孩子的家長們,問了門衛才知道這一天是星期三,下午不上課,他拎著衝鋒槍四顧茫然的表情可能有一點滑稽,內心則是說不出的無奈。兒子不上學,就肯定在外婆家,但他現在怎麼也跨不進岳母大人的家門了,心裡又添了一份煎熬。

不管怎樣,他決心回自己家看看。

當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旋轉的時候,心怦怦跳起來,這個熟悉的屋頂下流溢著一種陌生的氣息,雖然所有的擺設沒有任何變化,但蒙上的一層浮灰不僅釋出著無人入住的資訊,更讓人感到沒有了主人的房子只是一個軀殼。看來魏虹虹也不是強者,她早已放棄了這個前沿陣地,撤回到她父母家那個堅固的城堡裡去了。而房子跟人一樣,也是有心情的,主人快樂、幸福的時候,它的每一寸空間都是光鮮的,如果主人被頹傷、敗興所包圍,那麼,它只會守著你無言地哀泣。

他從食品櫥裡找到一包泡麵,開啟煤氣灶煮了煮,他沒有心情吃東西,但這麵條是為兒子生日吃的,嘴裡就漸漸有了滋味。他抬起頭,兒子正在牆上的鏡框裡朝他調皮地眨著眼睛。阿寶長得太像魏虹虹,這常常是她驕傲的資本,因為她優越的血統有了繼承的載體。

走廊裡有腳步聲。接著是鑰匙開門的聲音。他有些慌亂,撤退已經來不及了。先是阿寶衝了進來,一見他就嚷嚷,壞爸爸,壞爸爸!一頭就朝他懷裡扎。魏虹虹有些僵直地站在門口,一手拎著一個大蛋糕,一手提著一串滷菜之類的包裝袋。她和田萌生只對視了一秒鐘便都將目光迅速移開。然後她一頭衝進了廚房裡。不知是給田萌生留條逃路,還是碗盞乒乓地發出求和的資訊。

田萌生想,她怎麼不在父母家為兒子過生日呢?好像算定了他在這一天一定會回來。她再一次出現在客廳裡的時候已經全副武裝地束好了圍裙和護袖,儼然一個賢妻良母的樣子。

那是勝利者的姿態啊。

是的,這段時間魏虹虹的心情很好。她新官上任,工作開展得很順利。那個想和她競爭的閔乃冰被她略施小計就開走了。況斯終於回了英國,說是那邊有重要的事情要等他回去處理。她鬆了一口氣。偷情讓人心虛。她的一位小姐妹告訴她,其實況斯在那邊混得並不好,和丈人合夥開的私人診所出了一次重大醫療事故,況斯不僅被吊銷了醫生執照,還坐了2年牢。

怪不得況斯帶回的是一張憔悴、鬆弛的臉。

幸虧他說走就走了。他要是不走,魏虹虹倒有點害怕起來,對她來說,偷情並不是目的,那是足以讓人身心疲憊的事。再說田萌生並沒有做對不起她的事,她現在也大小算個幹部了,可要注意影響。

帶著一份隱隱的歉疚,她選擇在兒子生日這天回到了自己家裡。

居然田萌生在家裡。這個倒黴的男人終於回來了。

短短的幾分鐘裡,田萌生怎麼也下不了突圍的決心,並不僅僅因為兒子一直吊著他的脖子和他親熱的緣故。親情的旋渦一下子把他給吞沒了,一個屋頂下只要有了孩子和女人,就會滋生出一種家的溫暖的氣息,讓人無法抗拒。就連魏虹虹難得地束上圍裙,也讓他感到不那麼面目可憎了。平紊淘氣的阿寶突然變得乖巧,他把插在蛋糕上的五顏六色的小蠟燭一一點亮,然後命令爸爸媽媽和他一齊把它們吹滅。接下來的節目完全由這位和平小天使來導演,包括讓田萌生和魏虹虹分切蛋糕,為他唱祝福生日的歌曲。在燭光的搖曳中兩個大人十分尷尬。他們難堪地沉默,在兒子的吆喝下像兩個蹩腳的啞劇演員。從表情看,他們之間的問題一點也沒有解決,就是搬來100個蛋糕,也填不平他們之間的溝壑。

最糟糕的事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發生了。

田萌生照例夾著一床被子睡到隔壁的房間去。那是他們家的客房,但除了田萌生外,從來沒有別人來住過。他躺下沒多久,隔壁房間裡就傳來魏虹虹的呻吟聲。接著阿寶哭兮兮地來敲他的房門,說媽媽生病了,爸爸你去看看媽媽呀!他知道魏虹虹的老毛病又犯了。這個嬌生慣養的幹部病房護士長稍染風寒就胃氣疼,在她的辭典裡是沒有忍耐二字的,一發作起來恨不得讓全世界都來關注她的痛苦。通常都是田萌生給她泡一個熱水袋,在一個被窩裡給她揉呀捂呀,不折騰半宿魏虹虹是不肯罷休的。現在田萌生的頭開始發怵了,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鑽進魏虹虹的被窩裡去。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熱水袋,灌滿了開水就讓阿寶送進去。可阿寶進去了沒幾分鐘。魏虹虹的呻吟聲愈大了起來,並且有嘔吐的聲音。

田萌生這才硬著頭皮進了臥室。魏虹虹頭髮散亂地倚在**,臉色蠟黃,眼淚汪汪的。田萌生問她是不是胃氣疼,她搖搖頭,用手指了指肚臍周圍。田萌生摸摸她的額頭,有些發燙。再一看床邊的痰盂裡,已經吐了一攤。知道情況不好,趕緊幫魏虹虹穿好衣服,衝到樓下攔了一輛計程車,把魏虹虹連抱帶接地塞進車裡,急吼吼地馳向市第一醫院。到了急診室,值班醫生和護士都認識魏虹虹,一診斷是急性闌尾炎,立即用了抗生素。

可魏虹虹還是疼得喊爹叫媽。田萌生問醫生要不要動手術?醫生說驗了血再說。一會兒化驗報告出來了,醫生們說是化膿性闌尾炎,決定立即施行手術。田萌生趕緊給岳父母大人打電話,岳母在電話裡聽到他的聲音有些抑制不住怒火,說你也知道有個家呀!

魏虹虹的父母在她進入手術室前趕到了醫院。魏虹虹已經沒有撒嬌的力氣,她只是讓人感到像紙一樣脆弱。而田萌生站在一旁,頗像一個冒失的肇事者。現在他的岳父母大人完全有理由認為,他們的寶貝千金是積勞成疾,原因太簡單了,這一段時間田萌生一直在作怪,把個好端端的家弄成了什麼樣子?

生活的慣性將田萌生重新推入了既定的軌道。恍惚之間他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魏虹虹住院的日子裡,他忙得像個家庭主婦,每天烹調可口的兩菜一湯送到病房。慢慢地恢復元氣的魏虹虹同時也恢復了她的一貫做派,她吆喝田萌生幹這做那的聲調一如往常。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好像隨著她的闌尾一起割去了。而田萌生多了一煩的是,最近這段時間,有關三產遺留問題的官司都在陸續開庭,銀行幾乎每次都在被告席上。作為三產辦主任,他必須按傳票到庭,聽任原告的冗長訴訟,然後再去會見律師,討教解圍的方略。他實在搞不懂,當初宮復民為什麼找一些社會上的地痞無賴來給他辦企業?這些人打著銀行的幌子招搖撞騙,給銀行造成極大的損失,然後一拍屁股逃之夭夭。站在被告席上田萌生常常心生悲哀,覺得這就是他在生活中的真實位置。過去他為宮復民效勞,鞍前馬後連軸轉;現在他失寵了,還得給他擦屁股。他為什麼不抗爭了呢?

那股曾經積聚的底氣為什麼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有一天他從法院回來特別晚,他趕到菜場,菜販們大都已經打烊。轉了半天他只買到了兩塊豆腐。飯桌上冷冷清清的。阿寶乘機大鬧,說要吃紅燒肉。魏虹虹沒好氣地說,你又不是小王爺,誰來侍候你啊。田萌生聽了沒吱聲,阿寶卻不肯罷休,說要爸爸媽媽帶他出去吃肯德雞。

魏虹虹把筷子一摔,說連紅燒肉也吃不上還想吃肯德雞,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

田萌生一聽“出身”二字便按捺不住怒火,說這麼好的出身,怎麼不去找那留洋的白臉王子呀,在這裡活受什麼罪!

魏虹虹一下子血漲上了臉,說田萌生你吃了槍子了,血口噴人啊!

田萌生冷笑一聲:該吃槍子的人躲在背後呢,害得老子天天替他去打官司!

魏虹虹鬆了一口氣,她以為田萌生髮現了她和況斯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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