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外
我被王子擁在懷裡舞著，他淡淡的薄荷香味飄入鼻際，茜茜公主銳利的眼神看向這裡，帶著一絲冷冷的笑意。
夢佳穿梭在人群中，像一條滑魚，和平時嬌縱性子有很大出入，玲瓏八面，談笑風生，展現出我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而我，則不想跟在她身後，無所事事。也不想借機融入貴族圈中，畢竟，它們離我太遙遠，是無法透支的時光與虛擬。
所以，我寧願獨自站在角落中，拿著一支高腳杯，輕輕搖晃裡面的紅色透明雞尾酒，看向來來往往，忙於交際的綽綽人影，以及那些各式各樣的奇裝異服人群。
欣賞，就好。
其間，有幾名男生過來搭訕，都被我客氣有禮的婉拒態度，拉開適度距離，最終在無奈的嘆息中離去。
如此一來，他們不再過來碰軟釘，我也正好難得清靜，看著這舞會百態，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夢一般的男子——牧楓。
果然虛幻美麗得像一場讓人沉迷的夢，屢屢回憶時，意識裡都希望，它不會醒來。然而，事實與現狀，又時刻提醒著我，這只是一個夢。
夢醒了，就會消失無影。與其沉迷不安，徘徊在不確定的天堂忐忑之間，不如清醒淡泊，儲存一絲理智，守衛在真實可觸的現實中。
也許，不夠浪漫，還稍顯殘酷，但終究能很好保護自己，不受本就不應出現的傷害。
舞會上，人群在瞬間沸騰起來，大家不約而同看向門口，正緩緩走進的出眾美女——茜茜公主，她出眾的華美服飾及高挑的姣好身材，吸引住全場的目光。
像海水一樣蔚藍，嵌有紫色貂皮的復古絲絨禮服襯得她完美的身段，氣質如深谷幽蘭，於華美中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高傲。
如絲緞的黑髮瀑布般披灑在雙肩上，露出光潔優美的額頭，小巧耳垂上墜著一顆璀璨晶鑽，胸前白如凝脂的肌膚上，也掛上一串珍珠瑩白的項鍊。眼周至鼻樑處，則戴著一副式樣簡潔小巧的羽毛面具，露出弧度優美的炫麗紅脣。
她，太華美了！簡直就像史詩傳奇式故事中茜茜公主的翻版，然而，只是在美麗高貴中，少了那位奧地利皇后的淡淡憂鬱，從而使華貴的禮服與優雅的氣質澎漲得令人挪不開眼，卻始終透著一種虛幻與不真實感。
當然，這只是我的感覺。
當我靜靜注視她時，她也明顯看到了我，表情滑過一絲巨大震動，隨即又隱去，依舊綻放優雅迷人笑容，清冷自傲的眸子掃向眾人。
如果不是剛才留意，那刻，我肯定會誤認為所見眼花。
大家顯然已認出她是誰，也只有她，才擁有這般優美動人，吸引住全場眼球的魅力吧？是，她正是我只見過兩次，卻次次驚豔的冷採菲學姐。
走進廳內，她迅速被一群同學包圍，繼而周旋其間。然而，我看到，即使如此，她的目光也仍時不時向我掠來，帶著一絲疑惑與好奇，還有微微的敵意。
沒過多久，舞會又贏來一位全場矚目的參會者。然而，這次卻是男性，一個擁有挺拔身材，渾身散發冷漠神祕氣息的男子。
謝絕所有人的攀談致意，他徑自向我走來。尚自怔忡中，似乎，全場所有燈光與視線在瞬間齊聚上我，形成光源與火熱的焦點。
大家的猜測與議論，我已經聽不到了。而耳際所能聽見，眼中所能看見，只有他薄薄性感的脣，在站立我眼前時吐出的那句：“今晚，你很漂亮。”
低沉冰冷的聲音，是許久沒有聯絡，也沒有機會見到的司安。他，彷彿比他那位弟弟——牧楓，更讓我感覺真實。
全身黑色劍服，以及黑色披風，與銀色面具的佐羅裝扮，令我雙眸不禁蒙上笑意：“沒想到，你也來這種場合。”
他貫常冷漠的表情，脣角竟浮上一絲淡淡笑意，開口說：“我是代替牧楓，來與你共舞。”
牧楓，又是他，為什麼會這麼執著呢？我根本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嗎？為何非要給我一個童話般的美夢，待沉淪後，再親手打碎呢？
突然，感到有絲意興闌珊與疲倦，我沉默站立著，與他對視，不知說什麼好。
迷離的燈光隱去，五彩燈光開始隨著輕緩抒情的“my love”英文歌曲節奏旋轉，舞池中，陸續走下多對舞伴。
他向我極其紳士的標準躹了一禮，伸出手說：“請賞臉跳支舞。”
我看著他，心中實在不太願意，因為他說，是代替牧楓與我共舞。可是，這也可以代替嗎？為什麼不先徵詢我的意願？
當我遲疑不決的時候，他始終伸著手。心底無奈嘆息一聲，將手搭上他寬厚的掌心，任由他帶領我步下舞池。
第一次，與他靠這麼近，以致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似有若無飄入我的鼻際。在他嫻熟的舞步下，隨著他沉默在舞池中旋舞，一時竟無話可說。
心緒恍惚中，驀然驚覺有道銳利視線掃向我，如此灼熱與清晰，似乎刺烤著我，潛意識下，不由抬起眸，與它對視。
冷採菲，與一名身穿白色王子服裝的男生，優雅而輕緩漫舞。然而，深碧眸子，卻彷彿著火般，射出灼亮光輝，又彷彿臘月寒風，帶著淡淡譏俏與冷笑，一瞬不瞬盯向我。
她的目光，讓我感覺到不友好，為何會有這麼大敵意？
只是見過兩次面，彼此從未有過實質**談。
在印象中，雙方沒有過失與衝突，也談不上是非與過錯。然而，不應會這樣，不是嗎？尤為重要的是，我們彼此只是陌生人。
雖然不解，我仍然直視回去，與她的目光對視。也許，沒想到我會如此，所以，稍愣過後，她便帶著絲惱怒與狼狽轉開了。
一曲終了，司安接了個電話，和我招呼過後，單獨走出舞會場。我百無聊賴地看著大家，夢佳正和一群男女生開心交談著，笑彎了腰，見我看向她，便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搖了搖頭，不想去湊那份虛無的熱鬧，心裡雖然想離開，但又不能掃她的興，於是忤在那兒，微笑著，一時也不知做什麼好。
見我如此，夢佳倒沒表情，繼續扭頭和大家說笑。只不過，她的那些朋友們，卻時不時拿眼睛看我，並不時議論著什麼。
這令我有些不自在，然而更不舒服的是那道似有若無形影不離的視線，好像要將我的一舉一動監視在眼皮底下，同時又帶有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每當我轉頭尋找時，它又彷彿自然看向它處，就像這是誤覺。
然而，感覺卻如斯清晰，我甚至如芒在背，心中更是想趕快回去。在夢佳笑眯眯看來時，我使了好幾次眼色，她都恍若未見，與朋友們笑鬧成一堆。於是，我走向洗手間，試圖先擺脫那道視線，或者讓自己冷靜下來。
被一雙手擋住去路，他是如此不文雅，著裝也是一隻大而肥胖的企鵝，毛絨絨的服飾下，只有一雙滾圓的眼睛，直愣愣看向我，帶著淡紅的血絲。
“同……同學，你真漂亮，能不能告訴我，叫什麼名字？做我女朋友……”他舌頭打結，打了個嗝，一陣酒氣迎面撲來，企鵝大手隨即伸過來，我趕緊閃身躲開。
他不依不撓靠近，每逼迫一步，我就退後一步，心裡直嘀咕：怎麼突然冒出這個人？還喝醉了酒。學校不是規定，所有學生，不論男女都不能飲酒嗎？好麻煩呀，怎麼脫身才好？
他繼續醉意十足，愣頭愣腦地說：“做……做我女朋友，好嗎？我家有錢，我爹地是鑽石大王……鑽石大王知道嗎？鑽石生意，南非鑽石，有名得很，嗝——，……王俊傑，人稱傑哥的王俊傑……”
漸漸舞池那些跳舞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動靜，不時邊跳邊探頭看過來，有些則乾脆散了舞，雙雙來到近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
見他完全一副醉態，而旁觀者也越來越多，我皺著眉，憤怒也不是，阻止也不能，只能心裡無奈又氣極，乾脆不再退後，向斜邊逃去，結果，被他一手拽住胳膊。
力氣那麼大，我使了點勁，想掙脫，卻無動分毫。只能氣極地瞪了他一眼，向四周尋去：“夢佳——”
無奈又有點大聲的呼喚，不僅讓夢佳看到我這邊情況，傻著眼，推開周旁同學走過來，也吸引了舞會中所有人的注目，似乎，舞曲也終止了。
旁觀者越來越多，我尷尬不已時，企鵝卻十分來勁：“不要走……不要走嘛，靚女……我送你鑽石項鍊，100克拉，行不行？只要你答應，做我的女朋友，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絕不……絕不食言！”
我依舊不放棄地掙扎著，心裡十分氣惱與無奈，看著夢佳，她終於趕過來了，兩隻手掰著企鵝的五指，使勁一拽，將我的胳膊解救出來。
我撫了撫有些發痛的被捏處，掃了一眼企鵝還要上來拉扯的動作，不再管旁人目光，趕緊拉起夢佳的手：“快走吧，我們。”
夢佳點點頭，和我向廳外跑去，企鵝兀自在後面追著大叫。冷不防，似被什麼絆了一下，加之疾衝的速度，我身形不穩地往前撲倒，即刻就要吻上地毯。
雖然地毯厚密柔軟，摔上去不一定會疼，但這麼多同學看著，也許會鬨堂大笑。今天，我怎麼了？居然在這裡上演了一出鬧劇。
心中著急與欲哭無淚之際，閃瞬間，一雙手摟住我的腰際，將我輕柔帶進懷裡，隨後，清涼的薄荷香味迎面襲來，我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安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司安冰冷的眸子掃過人群，帶著一絲暴風雨般的怒意。
身旁，夢佳和我鬆開了手，正愣愣看著司安，而舞會同學們，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有驚懼，有興奮，也有一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