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語言的生活-----第一章 沒有語言的生活(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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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沒有語言的生活(一)3

趁著寡婦和小女孩吃飯的空隙,王家寬用他破篾時剩餘的細竹筒,做了一支簡簡單單的簫。王家寬把簫湊到嘴上狠勁兒地吹了幾口,估計是有聲音了,他才把它遞給小女孩,他對小女孩說等吃完飯了,你就吹著這個回家,你們不用再來找我啦。

劉順昌看著那個小女孩一路吹著簫,一路跳著朝她們的來路走去。簫聲粗糙斷斷續續,雖然不成曲調,但聽起來有一絲淒涼。劉順昌搖著頭,說王家寬真是沒有福分。

後來劉順昌又為王家寬介紹了幾個單身女人,王家寬不是嫌她們老就是嫌她們醜。沒有哪個女人能打動他的心,他似乎天生地仇恨那些試圖與他一起生活的女人。劉順昌找到王老炳,說老炳呀,他一個聾子挑來挑去的,什麼時候才有個結果,乾脆你做主算啦。王老炳說你再想想辦法。

劉順昌把第五個女人帶進王家時,太陽已經西落。這個來自異鄉的女人,名叫張桂蘭。為了把她帶進王家,劉順昌整整走了一天的路程。劉順昌在燈下不停地拍打他身上的塵土,也不停地痛飲王家寬端給他的米酒。隨著一杯又一杯米酒的灌入,劉順昌的臉變紅脖子變粗。劉順昌說老炳,這個女人什麼都好,就是左手不太中用,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伸不直。今夜,她就住在你家啦。

自從那次臘肉被盜之後,王家寬和王老炳就開始合床而睡,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再有小偷進入時,他們好聯合行動。張桂蘭到達的這個夜晚,王家寬仍然睡在王老炳的**。王老炳用手不斷地掐王家寬的大腿、手臂,示意他過去跟張桂蘭。但是王家寬賴在**死活不從。漸漸地王家寬抵擋不住他爹的攻擊,從**爬了起來。

從**爬起來的王家寬沒有去找張桂蘭,他在門外的晒樓上獨坐,多日不用的收音機又掛到他脖子上。大約到了下半夜,王家寬在晒樓上睡去,收音機徹夜不眠。如此三個晚上,張桂蘭逃出王家。

小學老師張復寶、姚育萍夫婦,還未起床便聽到有人敲門。張復寶拉開門,看見王家寬挑著一擔水站在門外。張復寶揉揉眼睛伸伸懶腰,說你敲門,有什麼事?王家寬不管允不允許,徑直把水挑進大門,倒入張復寶家的水缸。王家寬說今後,你們家的水我包了。

每天早晨,王家寬準時把水挑進張復寶家的大門。張復寶和姚育萍都猜不透王家寬的用意。挑完水後的王家寬站在教室的視窗,看學生們早讀,有時他一直看到張復寶或者姚育萍上第一節課。張復寶想他是想跟我學識字嗎?他的耳朵有問題,我怎麼教他?

張復寶試圖阻止王家寬的這種行動,但王家寬不聽。挑了大約半個月,王家寬悄悄對姚育萍說,姚老師,我求你幫我寫一封信給朱靈,你說我愛她。姚育萍當即用手比畫起來,王家寬猜測姚老師的手勢,姚老師大意是說信不用寫,由她去找朱靈當面說說就可以了。王家寬說我給你挑了差不多五十挑水,你就給我寫五十個字吧,要以我的口氣寫,不要給朱靈知道是誰寫的,求你姚老師幫個忙。

姚育萍取出紙筆,幫王家寬寫了滿滿一頁紙的字。王家寬揣著那頁紙,像揣一件寶貝,等待時機交給朱靈。

王家寬把紙條揣在懷裡三天,仍然沒有機會交給朱靈。獨自一人的時候,王家寬偷偷掏出紙條來左看右看,似乎是能看得懂上面的內容。

第四天晚上,王家寬趁朱靈的父母外出串門的時機,把紙條從視窗遞給朱靈。朱靈看過紙條後,在視窗朝王家寬笑,她還把手伸出窗外搖動。

朱靈剛要出門,被串門回來的母親堵在門內。王家寬痴痴地站在窗外等候,他等到了朱大爺的兩隻破鞋子。那兩隻鞋子從視窗飛出來,正好砸在王家寬的頭上。

姚育萍發覺自己寫的情書未起作用,便把這件差事推給張復寶。王家寬把張復寶寫的信交給朱靈後,不僅看不到朱靈的笑臉,連那隻在視窗揮動的手也看不到了。

一開始朱靈就知道王家寬的信是別人代寫的,她猜遍了村上能寫字的人,仍然沒有猜出那信的出處。當姚育萍的字換成張復寶的字之後,朱靈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她看見信後的落款,由王家寬變成了張復寶,她不知道這是有意的錯誤或是無意的。如果是有意的,王家寬被這封求愛信改變了身份,他由求愛者變成了郵遞員。

在朱靈家窗外徘徊的人不只是王家寬一個,他們包括狗子、劉挺梁、老黑以及楊光,當然還包括一些不便公開姓名的人(有的是已經結婚的有的是國家幹部)。狗子們和朱靈一起長大一起上小學讀初中,他們百分之百地有意或無意地撫摸過朱靈那根粗黑的辮子,狗子說他撫摸那根辮子就像撫摸新學期的課本,就像撫摸他家那隻小雞的絨毛。現在朱靈已剪掉了那根辮子,狗子們面對的是一個待嫁的美麗的姑娘。狗子說我想摸她的臉蛋。

但是在王家寬向朱靈求愛的這年夏天,狗子們意識到他們的失敗。他們開始朝朱家的視窗扔石子、泥巴,在朱家的大門上寫**的句詞,畫凌亂的人體的某些器官。王家寬同樣是一個失敗者,只不過他沒有意識到。

狗子看見王家寬站在朱家高高的屋頂上,頂著烈日為朱大爺蓋瓦。狗子想朱大爺又在剝削那個聾子的勞動力。狗子用手把王家寬從屋頂上招下來,拉著他往老黑家走。王家寬惦記沒有蓋好的屋頂,一邊走一邊回頭求狗子不要添亂。王家寬拼命掙扎,最終還是被狗子推進了老黑家的大門。

狗子問老黑準備好了沒有?老黑說準備好了。狗子於是勒住王家寬的雙手,楊光按下王家寬的頭。王家寬的頭被浸泡進一盆熱水裡,就像一隻即將扒毛的雞浸入熱水裡。王家寬說你們要幹什麼?

王家寬頂著溼漉漉的頭髮,被狗子和楊光強行按坐在一張木椅上。老黑拿著一把鋒利的剃刀走向木椅,老黑說我們給你剃頭,剃一個光亮光亮的頭,像十五瓦的電燈泡,可以照亮朱家的堂屋和朱靈的房間。王家寬看見狗子和楊光哈哈大笑,他的頭髮一團一團地落下來。

老黑把王家寬的頭剃了一半,示意狗子和楊光鬆手。王家寬伸手往頭上一摸,摸到半邊頭髮,王家寬說老黑,求你幫我剃完。老黑搖頭。王家寬說狗子,你幫我剃。狗子拿著剃刀在王家寬的頭上刮,刮出一聲驚叫,王家寬說痛死我了。狗子把剃刀遞給楊光,說你幫他剃。王家寬見楊光嬉皮笑臉地走過來,接過剃刀準備給他剃頭。王家寬害怕他像狗子那樣剃,便從椅子上閃開,奪過楊光手裡的剃刀,衝出老黑家大門,找出一面鏡子。王家寬照著鏡子,自己給自己剃完半個腦袋上的頭髮。

做完這一切,太陽已經下山了。王家寬頂著鋥亮的腦袋,再次爬上朱家的屋頂蓋瓦。狗子和楊光從朱家門前經過,對著屋頂上的王家寬大聲喊:電燈泡——天都快黑啦,還不收工。王家寬沒有聽到下面的叫喊,但是朱大爺聽得一清二楚。朱大爺從屋頂丟下一塊斷瓦,斷瓦擦著狗子的頭髮飛過,狗子倉惶而逃。

朱大爺在後半夜被雨淋醒,雨水從沒有蓋好的屋頂漏下來,像黑夜中的潛行者,鑽入朱家那些陰暗的角落。朱大爺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抬頭望天,天上黑得像鍋底。雨水如天上撲下來的蝗蟲,在他抬頭的一瞬間爬滿他的臉。他聽到屋頂傳來一個聲音:塑膠布。聲音在雨水中含混不清,彷彿來自天國。

朱大爺指使全家蒐集能夠遮雨擋風的塑膠布,遞給屋頂上那個說話的人,所有的手電光聚集在那個人身上。聞風而動的人們,送來各色塑膠布,塑膠布像衣服上的補丁,被那個人打在屋頂。

雨水被那個人堵住,那個被雨水淋透的人是聾子王家寬。他順著樓梯退下來,被朱大爺拉到火堆邊,很快他的全身冒出熱氣,熱氣如煙,彷彿從他的鼻孔裡鑽出來。

王家寬在送塑膠布的人群中,發現了張復寶。老黑在王家寬頭上很隨便地摸一把,然後用手比畫說張復寶跟朱靈好。王家寬搖搖頭,說我不信。

人群從朱家—一退出,只有王家寬還坐在火堆邊,他想借那堆大火烤乾他的衣褲。他看見朱靈的右眼發紅,彷彿剛剛哭過。她的眼皮不停地眨,像是給人某種暗示。

朱靈眨了一會兒眼皮,起身走出家門。王家寬緊跟其後,他聽不到朱靈在說什麼,他以為朱靈在暗示他。朱靈說媽,我剛才遞塑膠布時,眼睛裡落進了灰塵,我去找圓圓看看。我的床鋪被雨水淋溼了,我今夜就跟圓圓睡。

王家寬看見有一個人站在屋角等朱靈,隨著手電光的一閃,他看清那個人是張復寶。他們在雨水中走了一程,然後躲到牛棚裡。張復寶一隻手拿電筒,一隻手翻開朱靈的右眼皮,並鼓著腮幫子往朱靈的眼皮上吹。王家寬看見張復寶的嘴脣幾乎貼到了朱靈的眼睛上,只一瞬間那嘴脣真的貼到眼睛上。手電像一個老人突然斷氣,王家寬眼前一團黑。王家寬想朱靈眨眼皮叫我出來,她是存心讓我看她的好戲。

雨過天晴,王家寬的光頭像一隻倒扣的瓢瓜,在暴烈的太陽下晃動。他開始憎恨自己,特別憎恨自己的耳朵。別人的耳朵是耳朵,我的耳朵不是耳朵,王家寬這麼想著的時候,一把鋒利的剃頭刀已被他的左手高高舉,手起刀落,他割下了他的右耳。他想我的耳朵是一種擺設,現在我把它割下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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