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凱深知陸元衡的脾氣，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收起了笑容。
陸元衡淡淡地說，組織上決定任命你為321旅旅長……
康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說什麼？
陸元衡提高了語氣，321師改編為321旅，組織上決定任命你為321旅旅長。
康凱一驚，騰地站了起來。
你先坐下。
康凱茫然地坐了下來。
命令還沒有宣佈，給你三天的時間把工作交接一下。
康凱茫然地說，我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啊！
說實在的，我也沒有這個思想準備。現在多餘的話就不說了，直工部通知我三天之後負責送你到集團軍報到，並一起參加321旅的成立大會。
康凱愣怔著，那野狼團怎麼辦？
暫時由肖書悅代理團長，等新團長命令下來了再說。在命令沒有宣佈之前最好不要對外張揚。
這我知道。
陸元衡起身，康凱，走吧，到我家裡吃個飯。我讓肖書悅去弄幾個菜，小範圍地先祝賀一下，也算是為你接風洗塵。
康凱和陸元衡走出基地辦公大樓，正好肖書悅買了菜和啤酒走來。
陸元衡說，肖參謀長，今天就看你的手藝了。
放心吧，保證讓旅長同志滿意。
陸司令，我能跟梅雨晴說一聲嗎？
陸元衡有些遲疑，還是等命令下來再跟她說吧。
她盼著我轉業呢，哪想到會是這樣……
先給她打個招呼也行，免得她轉不過彎來。
肖書悅笑著，這樣的好事，應該在第一時間讓嫂子知道。
康凱苦笑著拿出手機，對她來說，未必是好訊息。
我和肖參謀長在家裡等你。
陸元衡和肖書悅離去。
康凱走到一邊，雨晴，是我……我現在在基地，陸司令催我回來的。
梅雨晴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聽就興奮起來，是嗎，太好了！這轉業的事一般都要到十一月才開始，怎麼這麼快就定下來了？
康凱很平靜地說，情況是這樣的，我不可能轉業了，組織上準備讓我到321旅當旅長。
這訊息讓梅雨晴太意外了，什麼？代三兩天的旅長？三兩天就三兩天……
康凱說，不是三兩天，是去321旅當旅長，命令馬上就要下了。
梅雨晴穿著睡衣，拿著電話從**跳下來，走到窗前，什麼，你說什麼？當旅長？那你……那不就轉不了業了？
是的，所以我先跟你說一聲……
梅雨晴在電話內大叫起來，不行，我不同意，康凱，你不能接受！
……雨晴，你聽我說。
電話內是梅雨晴一連串的叫喊聲，不聽不聽，我不想聽……
……雨晴，你彆著急嘛，我也是才知道，所以第一時間就告訴你了。
梅雨晴拿著無繩電話焦急地說，康凱，我跟你說，你可千萬不能去當那個旅長，你快跟首長們說說，就說我在n國已經辦綠卡了，他們這兒辦綠卡不像美國那麼難，現在就等你來n國了！多談談咱倆分居的困難，啊？你可不要一聽說提升就美得不知姓什麼了，可不要一時衝動就什麼都答應……
康凱加增了語氣，雨晴，你給我聽好了，這不是我的個人行為，是組織上的決定。你也是老兵了，這點規矩你都不懂嗎？
康凱“啪”地合上手機。
梅雨晴還在吼，只要你個人態度堅決，這命令是不會下的……
梅雨晴突然發現康凱己結束通話了電話，氣得把無繩電話住**一扔，不安地在窗前走來走去，猛地拉開窗簾，望著窗外……
康凱和陸元衡坐在餐桌前，肖書悅在擺菜、倒啤酒。
陸元衡說，肖參謀長，你也坐下來吧。
肖書悅在廚房裡喊，你們倆先喝起來吧，還有一個菜，馬上就完。
陸元衡舉起茶杯杯與康凱碰了一下，康凱，你知道，池不讓我喝酒，只好以茶代替了。看到你的進步，我很高興，來，祝賀你。
二人碰杯後，康凱一飲而盡，陸元衡喝了一口茶。
陸司令，你要是早點把我的轉業報告送上去就好了。
其實你的轉業報告我已經報上去了，同時上報的還有另外一份報告。
還有一份報告？
一份提議讓你任基地參謀長的報告。
康凱一怔，讓我當基地參謀長？
一份報告是你個人的態度，一份報告是基地黨委的態度，沒想到讓軍區給挖了牆腳。
這麼說你根本就沒有打算讓我轉業？
肖書悅端著一盤炒好的菜上來，坐在一側。
陸元衡意味深長地喊了聲康凱的小名，狼崽……
康凱一怔，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每次見到你，我的腦子裡總會出現你父親的模樣。你父親在臨犧牲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用手推了推身邊的手槍，吐出三個字，給兒子……這也是我的老連長、你的父親這一生最後說的三個字。
康凱目光朦朧起來。
所以，別的人我管不了，組織上讓你幹什麼我也管不了，但你的轉業報告我陸元衡是絕對不會在上面簽字的。
康凱突然感受到一種父愛的溫暖，端起酒杯，叔，這杯酒，侄兒敬您了！
肖書悅雙手捧起酒杯和康凱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看著康凱笑了笑，康團長幹好旅長絕對沒問題，現在問題是嫂子，她那關怎麼過呢？
陸元衡說，雨晴那邊的工作好做。她也是個老兵了嘛，相信她會理解的。
康凱手機響起。康凱看了看，是梅雨晴打來的，康凱接電話。
梅雨晴很急躁，康凱，我接到你的電話，一直睡不著覺，我想來想去，這個旅長你無論如何不能當。
康凱解釋，可組織上已經跟我談過話了，我有什麼辦法……
梅雨晴不容易商量，不可能。怎麼會沒辦法呢？事在人為嘛！只要你態度堅決，軍區是不會難為你的。我當初要求轉業的時候，不是也很困難，但我一次次找首長磨，最後不是也如願了嘛。其實首長還是通情達理的，能不能走，關鍵還是看你本人的態度。
我的情況不用說首長也都是知道的，組織上……
梅雨晴強硬地說，那好，你就給我一句實話吧，這旅長你自己到底想不想幹？
康凱怔怔沉默著，這……你應該理解我。
肖書悅望著康凱。
陸元衡知道康凱的為難，康凱，來，讓我跟小梅說兩句吧。
康凱搖了搖頭，握著電話，雨晴，那我就跟你明說吧，我覺得，這旅長，我不能不幹！
梅雨晴慢慢放下電話，無力地靠在窗前，窗外的廣告燈光映在她的臉上，梅雨的眼睛溼潤了，她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康凱收起電話，拿起面前的酒杯，將杯中的啤酒一口喝了下去。
陸元衡說，雨晴一時想不通可以理解，她能在n國找到這樣一份好工作也不容易，儘量不要搞僵，抽時間，打電話跟她好好說說。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
不用了。這畢竟是個人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的。你說得對，不管怎麼說，雨晴是在部隊長大的，相信她會想通的。
除了家庭，你還要有一些其它方面的思想準備。這次讓你當旅長，據說是楚副司令的提議。集團軍和師已經上報了方案，人選都作了安排，你去是占人家的位置，佔一個位置下面就壓一長串，上下不一定歡迎你啊。
可以理解，這事擱到誰頭上都會有想法。
有這個思想準備好。你這一去是過河的卒子，沒有退路啊！要麼過關斬將，殺出重圍；要麼丟盔卸甲，敗走麥城。
康凱點點頭，我知道了。
肖書悅起身去廚房，我去燒個湯。
池跟龐承功談了兩年了，龐承功把結婚報告簽好字給了池，池到現在也沒給人家一個回話，這方面的事她也不跟我交心，要是你媽媽在，還可能從側面問問她，可現在……唉。池自小是你背大的，你去了要多關照她。
康凱點頭，我會的。
肖書悅端了一碗湯擺上，又用湯匙給康凱和陸元衡盛湯。
哎，陸司令，集團軍原來研究的旅長人選是誰啊？
陸元衡欲言又止。
肖書悅把盛了湯的碗放到康凱面前，集團軍報的是龐承功。
康凱一下愣住了，端起的碗停在半空，什麼，龐承功？
陸元衡沒說話，輕輕點點頭，喝起湯來。屋裡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陸司令，如果是這樣，我真還不如留在基地呢。
肖書悅詫異地抬頭望著康凱。
陸元衡淡淡地說，如果你現在就打退堂鼓，我看，你還不如趁早轉業。
康凱愣住了。陸元衡放下湯碗，嚴肅地望著康凱。康凱沒再說話，低頭喝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