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現在都在打退堂鼓了?”那領導注意到了蘇綰臉上閃過的那一抹遲疑,笑著問道。
蘇綰驚起轉頭,看向領導,一雙眼眸已經滿帶堅定,使勁兒搖了搖頭,說:“當然沒有,還沒上戰場就投降這是輸得最徹底的!我想去面見這位長者,我會盡力讓他有所觸動。”
“為什麼會用‘觸動’,而不是說‘感動’?”
那領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用一雙久經沙場過後,深邃似海的眼睛直視著蘇綰,這無疑讓活在校園,閱歷尚淺的後者望而生畏,急忙轉動眼眸,躲閃著。
蘇綰青澀笑笑,說:“‘感動’這個詞語分量太重了,我還是不要輕易誇下海口,給自己留一個餘地好了。”
要是換成別人或許會說這孩子謙虛,挺好的,但眼前這個領導聽後,收了半分笑意,拍著蘇綰的肩膀,說:“小蘇啊,你記著要想做成一件不輕鬆的事,還是不要給自己留餘地,因為那樣,會成為你辦不成事兒的藉口!”
領導說到最後,蘇綰稍稍偏了一下腦袋,明澈的目光重新和那雙深邃之眼來了個碰撞,不過這次,蘇綰從中看到了一份因為老成而獨有的味道,傳遞著那雙眼睛的主人關於做人做事,他自己的見解。
“我明白了,謝謝老師。”蘇綰內心是被真正的觸動,滿懷感激地說。
“好!我把那個長者的聯絡方式給你吧,你們自己去聯絡他,這成與不成可全靠你們自己了。”
那領導說著就把手機摸出來,開啟通訊錄,點開一個備註著“秦老爺子”的電話號碼,讓蘇綰記下。
這時,臺上歌舞已完,安莘重回舞臺中心,開啟下半段演講。
約莫一個小時後。
“我們這次的國學分享就到這兒了,再次感謝大家抽出寶貴的時間來聽我這種半吊子講座。”安莘已經起身,走到舞臺最前,風趣說完後向大家九十度直角鞠躬。
臺下瞬時響起如開場一般震耳的掌聲,片刻過後,觀眾席上的人逐漸起身,準備離開,蘇綰和顧煜安也並肩去送領導。
就在臺上的安莘也準備轉身,回後臺換衣服的時候,她突然被一個從觀眾席跑上臺的的男生叫住。
“你找我有什麼事?”安莘聞叫聲回頭,一個瘦瘦弱弱,帶著金屬框架眼鏡的男生充斥著她的瞳孔,在確定不認識他之後,問道。
“我……我叫……王欽州,我……特別喜歡國學,我……我能要一個你的聯絡方式嗎?”
那個自稱王欽州的男生結巴地說道,似乎說出那最後一句話已經用了他全部的勇氣。
“啊?你說什麼?”安莘不由驚了一下,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不認識的人問要聯絡方式,一時不知怎麼回答,便條件反射性的裝作沒聽清楚。
王欽州低頭,緊張地扶了扶眼鏡框,安莘看到了他的手都在抖,過了好幾秒,前者鬆開被自己咬得已有些死血的嘴脣,自然垂立的雙手逐漸攥緊,心一橫,用了比先前大兩倍的音量說:“我能不能要一個你的聯絡方式!”
聲音之大,還沒離開演播廳的校友的目光皆被這句帶著曖昧話語吸引過
來,還伴隨著小聲笑語。
“當然不能!”
沒等安莘對王欽州的要求做出迴應,臺下的任齊已經幫她拒絕,直接了當,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安莘和王欽州循聲望去,任齊正在大步跨向舞臺。
一時間,本欲離開演播廳的觀眾都停在了原地,直覺告訴這些有著八卦天性的女生,將會有一出好戲。
“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幫安莘回答?”王欽州望著已經走到他面前的任齊,好奇地問。
“我是她……男朋友!你說我又沒有資格幫她回答?”任齊一把摟住被自己前半句話驚呆了的安莘,如宣示主權一般的對面前這個一看就是文科生的男生說。
“安莘,他,他說的是真的嗎?”兩人親密的動作已經擺在眼前,但是王欽州還是不死心,要再確認一遍。
安莘本是一直不可思議的望著任齊,眼睛瞪得如煮過的湯圓一樣,又大又圓,走神到連王欽州的話都沒聽到。
“傻愣著幹啥?人家等你回話呢?回完了我好帶你去吃宵夜。”任齊帶著如水般溫柔的笑容看向安莘,摟著她肩膀的手稍稍加了一份力,說著。
被他這麼一提醒,安莘才回過神來,臺下看戲之人的說笑聲傳入了她的耳光,再掃視一圈,臺下皆是對他們三人的指點,想著還是快點兒把眼前這個王欽州打發了吧,她可不想自此成為那些八卦女生茶餘飯後議論的物件。
她隨即收回目光,扭過頭看著王欽州,再露出一個誇張到不能再誇張的笑容,指著任齊說:“對啊,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王欽州支吾了兩個字後,就轉身,低頭扶著眼眶跑下臺去了。
在他剛要跑出演播廳的時候,迎面遇到了剛送完領導回來的蘇綰和顧煜安,由於他低著頭,還心不在焉,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了蘇綰的左肩上。
王欽州雖是瘦弱,終究還是男生,加上急於遠離這個演播廳,是如離弦之箭一般的速度,狠狠撞上的蘇綰,後者直接向左邊退了兩三步,吃痛地大叫了一聲。
“對不起。”
沒等蘇綰的“沒關係”說出口,他就只剩不斷向前的背影了,那速度,比之前還要快。
“沒地震啊?跑那麼快乾嘛?”蘇綰疑惑地看著王欽州的背影,說著。
顧煜安搖了搖頭,嘆氣說道:“簡直就是和方城一樣毛躁!”
“是不是很疼?”顧煜安轉過頭,見眼前這個丫頭的右手一直覆蓋在剛剛被撞擊了的地方,關切地問著。
蘇綰收回望著王欽州背影的目光,再揉了兩下左肩後就把右手放下了,擺擺腦袋,笑著說:“沒事兒,也不是很疼,多虧我皮糙肉厚。”
“是嗎?”顧煜安想著剛剛那個撞擊著實不輕,唯恐這丫頭是怕自己擔心而故作輕鬆,反問道。
“當然是啊!不信我活動一下給你看。”蘇綰說著就要把左手抬起來。
就在她咬著牙要把每動一下都疼入心尖兒的左手抬起來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安莘的一聲“放開我”的大叫。
蘇綰和顧煜安正站
在演播廳偏門處的位置,雖是離安莘她們所在的舞臺很近,卻被一堵牆擋住了視線。
“走,我們去看看。”
蘇綰對顧煜安說完,就開跑了,由於左手的疼痛,不能搖晃,使她跑起來的姿勢有些奇怪,還好沒幾步路,再加上顧煜安也被安莘的叫喊分散了注意力,所以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兩人跑到舞臺下方,一幅熱鬧的畫面進入他們視線。
任齊用足了勁兒,死活摟著安莘不放,後者才傳來了如哭喪一般的鬼哭狼嚎,而臺下,任齊叫來的一幫哥們正起鬨叫安莘就認命吧!還說什麼畢竟那是她自己親口說出來的。
“她親口說什麼了?”蘇綰用右手抓住一個離她最近的男生,問道。
那男生一臉痞笑,說:“她說我哥們是她男朋友啊!”
“你哥們?任齊?”
其實蘇綰知道這人口中的哥們就是任齊,但還是不敢相信,便想確認。
在得到對方肯定回答後,蘇綰就差目瞪口呆了,小聲唸了句:“這到底什麼情況啊?”,可是身邊的顧煜安也和她一樣,不明所以,無法給出解答。
這時,臺上的安莘瞟眼看到了站在角落的蘇綰,大叫:“綰綰,你快來幫我!這個任齊就是個混蛋!”
蘇綰答了一聲“哦!”後就和顧煜安快步走到舞臺入口處,再以兩梯一步的速度爬上舞臺。
“蘇綰,這是我和安莘之間的事兒,你就讓我們自己解決吧。”任齊依舊牢牢禁錮著懷裡那個一刻也不老實的小妮子,邊說,邊衝著蘇綰擠眉弄眼,示意她別管!
“綰綰,你可是我閨蜜,閨蜜有難,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安莘吵叫著。
蘇綰和顧煜安面面相覷,一頭霧水,她雖是是一直有心撮合面前這對冤家,但安莘又是那樣的反抗著,還不惜用“絕交”二字威脅,一時真讓她不知所措。
“你們還是先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吧。”
見著蘇綰摸不清東西南北中,不知該聽誰的,顧煜安便開口幫她理清原委,以便她做出判斷。
“就是……唔……”
安莘剛要開口說話,就被任齊用另一隻空手捂住了嘴巴,再自己說:“就是安莘先前當著別的男生面承認了我是她男朋友,現在又不想認賬了!”
“這樣啊……那這還真是你們倆的事情,我們就不便插手了。”顧煜安會心一笑,說完就拉上有些傻愣的蘇綰,向下舞臺的地方走去。
顧煜安和蘇綰路過任齊那群看熱鬧正看得起勁兒的兄弟們的時候,前者說:“你們也散了吧,就不要在這裡當人家的電燈泡了。”
“對對對,我們再在這兒,人家女孩兒也害羞。”
“走!我們都走吧!”
任齊那一群兄弟相互吆喝著緊隨顧煜安和蘇綰的步伐,往演播廳外走去。
這時,安莘趁任齊分心和那群兄弟道別的時候,抽出一隻手,抓住任齊用來捂住她嘴的手,一口咬下去。
安莘的力道用得一定很大,任齊那聲慘叫就差響徹雲霄了,驚得蘇綰她們都聞聲停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