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安莘白了他一眼,然後就轉身向演播廳入口處走去了。
“喂!你什麼意思啊?”任齊站在原地,衝著安莘的背影吼著。
“字面上的意思!”安莘未停腳步,依舊向前,大聲說道。
任齊身邊,一個男生看著安莘離去的背影,說道:“任齊,這就是你喜歡的那個丫頭片子啊?有點兒脾氣哦,害怕不好追哦!”
“我就喜歡迎難而上。”任齊把目光一直放在前方那一抹黑色的身影上,那個隨性慣了的姑娘穿著這長款二繞曲裾還真不太適應,在這段距演播廳入口處不遠的路上,已經兩次有摔倒的趨勢了,他猜到這姑娘嘴裡一定在叫罵,想到這兒,嘴角不由上揚,說道。
安莘重回演播廳後,距國學知識講座的開講只有二十多分鐘了。
“準備好沒?”蘇綰正在幫出去跑上一圈回來的安莘整理整理衣身和妝發,問道。
安莘自信滿滿的邊點頭邊說:“差不多了。”
“丫頭,校領導馬上就要來了,你和我一起去外面迎接一下。”把一身銅綠色唐制圓領袍穿得英氣逼人的顧煜安正往她們這邊緩緩走來,說道。
“好,馬上!”蘇綰說完再和安莘囑咐了幾句,讓她就乖乖在這兒坐著候場,然後就和顧煜安一起往演播廳正門走去了。
安莘雖然口頭上答應著會安分守己,但終究還是個閒不住的,蘇綰前腳一走,她後腳就竄到舞臺的幕布後面,悄悄掀起一角,只想先飽覽一下自己一會兒要大展才華的地方。
臺上已擺放好了一套古色古香的實木桌椅,距桌椅不遠的兩側安置了近兩人高的宣傳牌,這牌上寫著“傳我國學家風,揚我華夏經典”幾個大字,背後的電子螢幕陸續放出國學經典著作的簡介,供已到的觀眾在打發這講座開始之前時間的同時吸收一些國學常識。
“嗯,不錯。”安莘很是喜歡這樣一個簡單又不失古韻的佈置,滿意地點頭說著。
可是當她把視線從舞臺轉向觀眾席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就像被強風吹過的雲朵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此時已經臨近開講時間,可是觀眾席上的卻是空位站了上風,雖不算只有零星幾個人,但和發出去的邀請函的數量差得也太大了,不由讓安莘的心從雲端逐漸墜入谷底。
她本是大方之人,不懼上臺,但卻怕臺下人煙罕至,這樣,會越講越沒意思。
“喂!你看什麼呢?”任齊突然從安莘後面冒出來,邊說邊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再在她掀起的幕布縫隙處探望了一番。
安莘本是一心正在感傷觀眾人數和所想的大相徑庭,突然被任齊這麼一嚇,全身都顫抖了一下,還好她還有半分理智,知道再往前跨一步就暴露在外面的觀眾面前了,所以定神過後,迅速地推著任齊往後退,直到回到後臺,她才放開緊抓任齊衣袖的手。
“你知不知道剛剛把我嚇個半死,還好姐姐反應靈敏,不然直接竄到舞臺上,這臉可就丟大了!”安莘沒好脾氣地衝著面前這個男孩兒嚷嚷。
任齊看著氣鼓鼓的安莘,不禁“撲
哧”一聲笑出來了,說:“天不怕地不怕的安莘,原來也有被嚇著的時候?”
安莘白了他一眼,丟下一句:“如果你是來聽講座的就請到外面觀眾席去坐著,如果你是專門笑話我的就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我既不是來聽講座的,也不是來笑話你的,我就是單純來……看你的!”任齊邊說邊走近安莘,最後三個字幾乎是貼著後者的耳朵說的了。
安莘聽了渾身一個哆嗦,條件反射性的用力把眼前的男子推開,再別過腦袋,垂著眼簾走到一邊坐下。
此時離講座開始只有十五分鐘了。
“喂!你不會這麼小氣吧?說兩句就生氣了?”任齊看著安莘滿臉怒意,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裡,這可不像往日的她。
“生你的氣?呵,你還不夠格!”安莘頭都沒抬一下,不是不削,而是不敢,因為此時她感覺自己的小臉兒還因為任齊剛剛那句“我就是單純的來看你的!”而散發著熱度,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肯定泛著紅暈。
“那你一本正經坐在這兒幹嘛?思考人生?”
任齊說著也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見安莘並沒有要回答他這個哲學問題的趨勢,又問:“你不會因為馬上要上臺了緊張吧?”
此話一出,安莘終於抬起了低垂已久的腦袋,賞了正坐在她面前,一臉嬉笑的任齊一個大白眼,再說:“緊張你個大頭鬼,我是因為……因為剛剛看著觀眾席上的人太少了。”
其實來聽講座的人少的確是一個讓她苦悶的原因,但是,這絕不會讓她悶到關了嘴巴,不過,她當然不會跟任齊說自己這樣是因為他的一句甜蜜話。
“這樣啊……”任齊無所謂般地說著,握在手裡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開啟一看是一個哥們發來的訊息——“人拉得差不多了,馬上就到演播廳。”
任齊看完訊息後嘴角邪邪一笑,簡單回覆過去後,對安莘說:“放心,等會兒一定是人滿為患。”
安莘看了看時間,離講座開始只有十分鐘了,怎麼可能在短短几分鐘之類填補完外面一半的空位,除非今天大家都喜歡踩著點兒到,便說:“你騙鬼呢?”
任齊輕笑出聲,說:“可能就是騙鬼吧!”
沒等安莘回罵,他已起身,先走一步,留下個背影,瀟灑地揮手說著:“好好準備一下,一會兒要是卡詞兒了,可別說是我兄弟,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正在安莘起身準備去追上任齊這個嘴不饒人的混小子時,蘇綰回到了後臺,拉著她胳膊說:“我的小祖宗,你又要去哪兒?馬上就要上臺了!”
“我要去收拾收拾那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傢伙。”安莘咬牙切齒地說。
蘇綰順著她帶著殺氣的眼神望去,任齊正聞聲回頭,伸手做出挑釁的動作,嘴裡還像小孩兒般的念道:“你來收拾我啊!來啊!”,惹得身旁的安莘心中的那份怒意直衝頭頂,只想掙脫束縛,去“成人之美”!
這一對兒冤家,碰面就是火星撞地球,不死不罷休。要是在往日,蘇綰一定果斷放開拉著安莘的手,讓兩人轟轟烈烈大幹一場,正可謂打
是親罵是愛嘛!
但今天這種時候,說什麼蘇綰都不能由著安莘的性子來,先把任齊呵斥出後臺,再對面前這個還囔囔著的小妮子說:“等講座結束,你就是打他一晚上 我也不攔你!”
安莘憋憋嘴,說:“好吧,讓那小子再快活一兩個小時。”
這時,外面已經傳來了主持人的聲音。
早已把今晚流程爛熟於心的安莘知道這主持人簡單的開場白一完,就該把舞臺交給自己了,急忙叫蘇綰幫忙看看衣服和妝發有沒有什麼問題。
“依舊完美,放心上臺吧!”蘇綰在把安莘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後,說道。
“嗯!”安莘重重地向蘇綰點了點頭,再在蘇綰的陪同下走到幕布後面候場,這一次,幕布遮得很嚴實,沒有一點兒縫隙供她觀看外面的情況。
她的耳膜被主持人好聽的聲音拍打,卻沒把內容聽進去,只知道還沒有念道自己的名字,只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幕布後面等待。
之前大言不慚說的絕對不會緊張,卻在這臨近登臺的一刻很不爭氣地自打了一個耳光,旁邊的蘇綰髮現她微妙的變化,握了握她的手,幫她定定神,說:“你可以的!”
這種時候,就是這樣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卻可以匯聚成一股如洪流般的力量,從耳朵注入到心間,給人以可以戰勝萬物的力量。
安莘臉上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沒有言語,只堅定地對眼前人點了點頭。
蘇綰看得出來,她已重有自信。
“下面,我們有請我們花下漢服社最富國學才華的安莘同學為大家帶來國學知識講座。”
主持人話音一落,安莘面前的幕布就由中間向兩邊退去,隨著雷鳴般的掌聲傳來,她才抬起頭來。
在看向觀眾席的那一刻,她震驚到了。
真如之前那個少年所言,觀眾席上坐無缺席,就連二樓無座的看臺上也站著不少人,並且都是情緒高漲。
一時間,上百雙眼睛皆匯聚在她身上,她看到了他們充滿希冀的目光。
“安莘,你發什麼愣呢!”站在她身後的蘇綰看著這姑娘遲遲不動,心急地小聲提醒著。
安莘被話語驚醒,急忙召回自己的元神,帶著自信的笑容緩緩向舞臺中心走去。
在主持人的引領下,優雅坐定。
“大家好!我叫安莘,下面的兩個小時就由我來給大家講講我們漢家博大精深的國學知識……”
安莘娓娓道來,那樣鎮靜的談吐一點兒也不會讓人覺察到這姑娘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講話。
“國學,是以先秦經典及諸子百家學說為根基,涵蓋了兩漢經學、魏晉玄學、隋唐道學、宋明理學、明清實學和同時期的先秦詩賦、漢賦、六朝駢文、唐宋詩詞、元曲與明清小說並歷代史學等一套完整的文化、學術體系。”
安莘簡介國學的話一完,臺下就有人要挑刺兒了。
那是個男生,翹著二郎腿,痞痞地坐在第一排最偏僻的角落,卻成為這個演播廳裡,除了臺上的講座人以外第二個焦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