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多的天氣(農曆!)已經算不上很冷,天卻還是黑的很早。葉疏雨醒來的時候看見車窗外模模糊糊烏漆墨黑的一片,車身輕微有些震動,應該還是在山路之上。她揉揉沉悶的腦袋,跳下軟榻,微微向外間看去。
南辰坐在案前翻閱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書,凝眸斂神,白玉般的手指微微夾住書頁,然後翻閱下一張。
他微微往車窗外看去——帝星高懸。
都說帝星現世,雲國這片大陸或許要改朝換代了。所以雲都越來越亂,皇帝希望找到帝星命定之人,或殺之,或用之。
葉疏雨來的路上也是看見了帝星,帝星所指的人,並不是楚姓皇室中人。
案上架著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線柔和不刺眼,而且足夠看書的亮度。葉疏雨搖頭嘆息,有錢就是好!蠟燭的光雖然亮,但卻是有些刺眼,而且會有煙,用夜明珠照明的話又安全又亮。
“你還要在哪裡看到什麼時候?”南辰低低吐出幾個字,視線卻依然在書上,不徐不疾地又翻過一頁。
“喲,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葉疏雨驚訝的從屏風後走出。
南辰提筆在書上寫了幾個字,也不看葉疏雨,答道:“你的氣息太亂。”
“什麼氣息?”葉疏雨顯然沒懂南辰在說什麼。
“習武之人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比如你平靜的時候你的氣息就很平靜。”南辰很有耐心的答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氣息亂了!”
“你的呼吸變的急促。”然後南辰點頭,“別問我為什麼會知道你呼吸變的急促。”
“哦。”葉疏雨懶懶散散的靠在馬車壁上,用枕頭墊在背後:“那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呼吸變得急促?”
“……”南辰瞥過頭:“我能感受到你的氣息是因為你不懂得隱藏,而你感受不到我的氣息是因為我內力較之於你來說更高。”
青弦在心裡暗暗無語,世子的內力哪是比疏雨小姐高一點?那是高了不知道多少好不好……
“嗯。”葉疏雨覺得有道理,“我習武的時間又不長,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南辰放下手中的書,轉過頭來:“你之前真的沒有習過武功?”
青弦也是在車外點頭,嗯嗯疏雨小姐雖然說掌控不了內力,但是他也有感覺疏雨小姐之前是有過武功和內力的,只是不能加以控制和運用。
“沒啊。”葉疏雨答道,又問:“有什麼問題?”
“沒有,你休息一會。大約還有兩柱香的時間就到了。”南辰又繼續拿起書。
葉疏雨湊過去,“你在看什麼?什麼棋?你真是喜歡棋啊!”
“這是千機棋局。”南辰無奈一笑,“你上次不是問我千機棋局是什麼嘛?給你看看?”順手合上書把書一遞。
葉疏雨接過,躲到角落去看,翻了兩頁撿到寶似的驚奇道:“這書怎麼不是印刷的?手抄的?”微微有些驚訝,畢竟雲國的印刷術還是很不錯的,現在除了一些孤本,是不會再有手抄的書了。
“嗯。那是我南王府世世代代傳下來的。”南辰點頭,“南王府嫡系一脈傳了四代。”
“千機棋局……原本竟然是個……”葉疏雨奇怪的看了南辰一眼,不確定的說道:“陣?”
“對,是陣法,世人說是雲國的開國皇帝雲燃所創立。”
“雲燃?開國皇帝?”葉疏雨問道:“開國皇帝不是姓楚?”
“開國皇帝本姓雲,在他的皇后去世後,以‘雲’字為皇后陪葬,然後改姓為楚。”南辰慢慢道:“只是現在的皇帝出生時據說天上佈滿五彩祥雲,說是要繼續雲燃帝的盛世,所以賜名為雲。”
“哦!我聽說過那個開國皇帝,聽說他和他的皇后打下了江山,兩人恩愛如膠似漆,後宮中只有這麼一位皇后再無其他妃子?”葉疏雨說道,她是聽容蓮說過一些雲國的歷史故事。
南辰搖頭:“如膠似漆?表面罷了。雲燃的皇后為了雲燃幾度出生入死險些命都沒了,最後雲燃竟然要娶別人。雖然因為某種原因沒有娶,但是畢竟是在帝后心中留下的一個死結。你若有興趣,仔細看看這本書。”
葉疏雨聽話,不再言語,一頁一頁翻起。
車內一時寂靜無聲。要說葉疏雨看書起來還是挺認真的,畢竟她也不會跳舞彈琴作畫繡花,沒事的時候只能看看書了。
書裡詳細記載了千機棋局的佈陣方法以及注意事項。絲毫沒有關於“棋”,這本書不厚,大約就十幾張,葉疏雨翻到最後一頁時,微微愣了下,“千機棋局的創造者……南枝?”
“嗯。南枝。”
葉疏雨摸著下巴,“南枝?她姓南?”
“是我南王府的第一世嫡女。也是因為她才有了現在的南王府。”南辰解釋道。
“難怪這本這樣詳細的陣法圖冊會在你這裡。原來創造這棋局的……居然是一位女子。”葉疏雨還是很佩服這些韜武略的人的,尤其還是為女子。
“南枝皇后因雲燃而死,所以雲燃下令世代帝王,若是南王府嫡系一脈犯了死罪,無論如何都要留一命,以報南枝皇后之恩。”
“這樣還不喜歡南枝皇后?”
“虧欠罷了。”南辰搖頭,“世人皆道南枝皇后何其幸運,雲燃至死都只有她一位妻子。”
葉疏雨點頭,最後南枝皇后傷心而死,雲燃盡其一生都無法補償。其間的事又有誰知道呢?
只是這個時代少有男人終其一生都只有一位妻子,何況這個人是皇帝,葉疏雨想,無論如何雲燃都還是喜歡南枝的吧?只是無論喜歡不喜歡,無論愛或恨,南枝終究是死去了,她嘆息一口氣,南枝走了,留雲燃一個人在萬千世界,雖然繁華,自己卻永遠是孤身一人。
南枝可以毫無顧慮的死去,雲燃卻還有國家還有百姓,連死都不能。
又或者雲燃和南枝之前毫無感情,雲燃要做的只是一個表象。
天下人要看的不就是一個表象?不論愛與不愛,至少雲燃和南枝做到了。
“之後,再也沒有南王府嫡女入過宮。”
葉疏雨摸摸鼻子。覺得車內一時間有些沉悶,她問道:“那為什麼那天蓮若郡主說千機棋局是一盤棋?”
“得千機者得天下?”南辰忽然低笑:“你不用管,日後就知道了。”
“哦。”葉疏雨覺得無聊,有一句每一句的隨便說著:“照這麼說南王府還算是很有發展前途的咯?”
“南王府?”南辰低頭看書,輕輕答道:“我只想南王府……快些了結。南枝皇后用命換來的榮譽,我們南家用不著。”
葉疏雨還想隨便說點什麼,突然就被南辰按住手:“噤聲。”
給讀者的話:
我加更了,我努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