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葉疏雨哭喪著臉,鬱悶至極。
不過是點了兩個菜,居然花了整整五十兩?若是在別家,兩個菜不過最多五兩而已,這家店是搶劫呢!
名字倒是挺藝的,叫什麼“月下樓”,根本就是坑錢的!
扯下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加起來不過三十多兩,她摸了摸頸間的項鍊,猶豫了一下,最終搖搖頭:“不如我回家取錢再送過來?”
小二還是很客氣的問:“不知姑娘的家在何處?”
葉疏雨一愣,剛想回答是在容宅,可是似乎那裡不是她的家,相府……那裡更不是她的家,而且要是和比人說她是相府小姐,不知道會不會被當成蛇精病打出去……
小二見她猶豫了一會,覺得大約是拿不出錢在拖延時間,語氣也不好了起來:“沒錢來吃什麼飯?怎麼會有你這種人!”
葉疏雨懵了一下,小嘴嘟了嘟,委屈至極:“又沒說不給錢……”
“你若是有錢,倒是拿出來啊。”小二把掌櫃叫出來,“看,就是她,吃霸王餐!”
葉疏雨欲哭無淚,你特麼見過誰吃霸王餐,只吃兩個菜?
*
容辰回到容宅,見葉疏雨不在,將這次帶回來的禮物放在她房間,聽青弦說她是上街去吃飯了。
於是容辰問了問葉疏雨帶了多少銀子。
青弦一愣:“疏雨小姐只帶了她自己的一些存銀。”
存銀?葉疏雨那點存銀夠吃什麼?
若是別人或許夠還不一定,但是葉疏雨必定是去了最大的那一家,至於那一家的價格……
*
容辰趕到時,就見到葉疏雨可憐兮兮的蹲在角落裡。
本想給她留個教訓,不帶銀子就敢出門,可是一見到她如此模樣,心裡什麼教訓都沒了,化為濃濃的心疼,飛奔過去半跪下與她平視,“疏雨。”
“容,容辰……”葉疏雨可憐兮兮的抽噎,小爪子很自然的搭到容辰的肩上,然後刷的一下將腦袋埋下去,使勁的擦了擦眼淚鼻涕。
容辰瞧著她哭的模樣,心疼的不得了,問道:“欠了多少銀子?”
“二,二十兩。”葉疏雨悶悶而小聲的附在容辰耳邊說道:“這家店是黑店,你記著啊,以後別來。”
容辰挑挑眉,自家的酒樓何時成了黑店了他怎麼不知道?
比葉疏雨心情更復雜的是掌櫃與那名小二,這女孩是誰啊,怎麼大老闆親自安慰不說,那女孩將鼻涕眼淚都擦到公子身上,公子不生氣反而笑了呢。
莫非這女孩是公子的什麼人?
看著模樣這身段,莫不是公子的童養媳吧!
容辰好笑的抱著葉疏雨,讓她軟綿綿的靠在自己懷裡:“二十兩而已,就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
葉疏雨一把推開他:“什麼二十兩!老孃存錢就這麼點!現在被這黑店都坑沒了!”
容辰其實很想告訴她,這不是黑店……
他伸手摸了摸葉疏雨的肚子,問道:“吃飽了嗎?”
“剛剛飽了。”葉疏雨帶淚的睫毛一閃一閃,“現在又餓了。”
“那好。”容辰點頭,“小二,再上幾個特色菜。”也好證明證明這絕不是黑店!
葉疏雨慌忙一抓手:“這家黑店你還在這裡吃!”
容辰不理他,對掌櫃說道:“‘梅閣’可還留著?”
“留著留著。”掌櫃點頭哈腰:“公子請!”
葉疏雨歪著腦袋,這樣子,容辰不會也是這地方的常客吧?那被坑掉多少銀子了?
不行不行,有銀子也不能亂花!
但是既然是容辰請客吃飯……嗯……吃飽了再說好了……
桌上的肉被葉疏雨一掃而空,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模樣,容辰不經意露出一個笑容:“慢些吃。”
“恩恩,我知道,有助於消化!”
“……”容辰默默收回手,其實他的下一句原本是:沒人和你搶……
容辰記得疏雨原本就算再不喜歡戴髮釵,也有一隻簪子兩個耳墜的,如今怎麼用了一根發繩……
他皺了皺眉:“疏雨,你的簪子呢?”
葉疏雨的小臉忽然垮了下來:“都是這家黑店的錯,他們拿走我的簪子抵債……”
然後還默默嘀咕:“誰知道這家店比別家價格貴了十倍啊……分明就是黑店嘛……哼!”
似乎還覺得不解氣,用力戳了戳碗裡的肉,“哼哼哼!”
容辰無奈:“不過簪子而已,等會我們去街上逛逛,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好不好?”
“哼。”葉疏雨聲音從鼻子裡出來:“也好!”
她潔白的頸間恍然閃出一道溫潤的光澤,容辰一愣……是那塊玉。他從青州帶回來給葉疏雨作為禮物的項鍊,沒想到這般困境下……她也沒有將它拿去抵債。
他低笑出聲:“喜歡吃嗎?多吃些?”
掌櫃推門進來,“東家您怎麼親自來了,這是上個月的賬單原本打算親自交到您府上的您看……”
後面的話葉疏雨都沒聽進去,只聽進去了“東家”二字。
東家!
是說容辰嗎!
是說容辰是這家“月下樓”的主人嗎!
我擦!
葉疏雨重重的一摔筷子:“容辰!”
容辰眼皮一跳,惡狠狠的瞪了掌櫃一眼,慌忙安慰:“疏雨乖疏雨乖。”然後回頭撇下一句:“本是想試探試探月下樓的工作服務如何,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居然連老闆娘都不認識!
葉疏雨大眼睛滴溜溜轉著:“你這個小賤人!”
騙人就算了,在她說這是黑店的時候,他居然不點明,反而順著她的話笑了!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話!我就知道你是這種人!”
“……”容辰拍了拍她的小嘴巴,十四歲的葉疏雨身材嬌小,被容辰一把就託了起來:“你瞧你這小身板,莫不是在相府餓著了,還是多吃些吧。”
葉疏雨驚訝天吶南辰一隻手就可以抱起我,太丟臉了!
“哼!你家的是吧!我要打包!打包!”
容辰摸著鼻子,笑意盈盈:“好,打包,你還要吃什麼,都打包!”
葉疏雨哼唧了一聲不說話,飯菜塞滿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