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讀點南懷瑾全集-----學習的智慧:不識本心,學法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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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的智慧:不識本心,學法無益

小心被庸師誤導

南懷瑾語錄:“我眼本明,因師故瞎”是一個大禪師悟道後講的兩句話,因為原來的師父指導錯誤,以致本來明亮的眼睛,等於被老師弄瞎了,看不清楚。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著作,與我一樣,亂搞的,經常會把人家的眼睛搞瞎了的,這一點要注意,要特別注意!

“我眼本明,因師而瞎”,這句話說出來怪嚇人的我本來怪聰明的,結果被老師教傻了;我本來有一雙慧眼,結果被老師教成了一雙近視眼。

南老師認為:所謂“師”,當然主要是指授業師,除了學校教師外,還有各行各業的師父。如果老師智慧有限,或者私心太重,或者品行不端,是極有可能誤導學生的。它包括四個方面:

一是觀念誤導。將一些錯誤的觀念灌輸給學生,學生的智慧會急劇下降。比如過去的老師為了鼓勵學生努力學習,提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學生一聽,幹什麼都不如讀書好,還是讀吧!結果讀來讀去,讀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當然也有極少數人讀出了名堂,多數人都成了“廢物點心”。

古代的老師說不定還好一點,會把待人接物的禮儀教給學生。現代的老師連這點東西都能省則省,除了教學生要說“老師好,老師早”之外,其他的都不關心,一味地教學生勤讀書,考名校。如果學生因為幫忙做家務,成績有所下降,老師還會去家訪,勸家長不要影響孩子學習。實際上,孩子做家務,幫家庭盡義務,本身就是學習,怎麼能說“耽誤學習”呢?

二是目標誤導。老師有義務指導學生確立人生目標。但是目標並非越遠大越好。佛家在這方面就做得比較好,學佛不見得這輩子就要求成佛,這輩子不行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直到幾百上千萬年之後還有機會。這輩子不能成佛,修到菩薩境界也可以。菩薩不行,修到阿羅漢也可以。阿羅漢不行,修到斯陀含也可以。再往下,當個普通僧人總可以吧?如果還不行,當個守戒居士也行。如果還不行,說明你對佛法根本不感興趣,乾脆捲包走人算了。

儒家立的目標就太高,動不動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齊家”還說得過去,哪有那麼多國給你治?哪有那麼多天下給你平?對大部分來說,這個目標肯定不現實。

現代的老師,以前也鼓勵學生樹立高尚目標,當科學家、政治家,這家那家。這種目標肯定對大部分學生不適合。現在不談什麼高尚了,連目標也不談了,如果談的話,只談考大學、找高薪工作。

作為老師,有義務瞭解學生的興趣,幫助他們確立願意終生追求的目標。沒有做到這一點,所有關於目標的話題都是誤導。不談目標的問題是更大的誤導。

三是知識誤導。老師對知識掌握不準確,理解不透徹,固然會造成誤導,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有時候,老師會根據自己的觀念妄解知識,這就是可能造成比較嚴重的問題。比如,有一位學生抱怨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老師們就用愛迪生的名言來教導我們:天才=99(百分號)的汗水1(百分號)的智慧。然而老師卻始終沒有把愛迪生的話完整的告訴我們。”愛迪生的原話是:“天才=99(百分號)的汗水1(百分號)的智慧。而那1(百分號)的智慧卻比99(百分號)的汗水更珍貴。”老師把後面半句話省略掉,意思就全變了。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因為中國人以勤勞為美德,而這句話是反勤奮的。但這麼一省略,學生得到的只是被曲解的東西。

四是行為誤導。老師身教的影響,可能更大於言傳。老師在為人處世方面不過關,在品德修養方面存在嚴重欠缺,對學生的傷害是難以估量的。

上面講了老師不少壞話,但學生的眼睛被弄瞎,卻不光是專業教師的責任。從廣義上來說,在一個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每一個對他施加過影響的人,都做過他(她)的老師。比如家長、鄰居、同伴、新聞媒體,都要對他(她)的失明負責任。包括筆者在內,本意是想讓你的眼睛變得更明亮,一不小心可能把你的眼睛弄得毛病更大。

實際上,當一個學生走進校門時,已經被弄得“高度近視”了,學校教師只不過是使學生更看不清了。當學生走上社會後,受誤導的機會更多,這才真的變成了瞎子。難怪有人聲嘶力竭地唱道:借我借我一雙慧眼吧,讓我把這世界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嬰兒剛出生時是最**的,最接近佛道,個個都像一尊小菩薩,待人絕無機心,更無害人之心,亦無過多貪慾。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一切純出自然。以後離佛就越來越遠了,苦惱也越來越多,每天陰著臉,幾乎連笑都不會了。有人統計,每個嬰兒平均每天笑300多次,整個一個歡喜菩薩。到了成年,平均每天只能笑十幾次是不是苦笑、假笑還不一定。這是眼睛不行了的緣故,看不到令人高興的事情。

但是,我們的眼睛不行了,也不能完全埋怨老師們,自己也有責任。如果自己勤于思考、勇於探索,就不那麼容易受到老師誤導了。釋迦牟尼曾師從燃燈佛學習,他卻否認從燃燈佛那裡學到過佛法,說明他根本沒有被老師誤導。他還曾說,過去諸佛“是我弟子”,這說明他沒有被所有老師誤導,因而慧眼獨具。

西方哲人亞里士多德也是如此。他17歲師從柏拉圖,時間長達20年之久。他非常崇敬自己的恩師,曾作詩讚美過道:“在眾人之中,他也是唯一的,也是最初的。……這樣的人啊,如今已無處尋覓!”然而,在探究真理的道路上,亞里士多德不畏權威、不畏傳統,並且毫不掩飾地在哲學思想的內容和方法上與恩師存在嚴重分歧,甚至毫不留情地批評恩師的錯誤,以至招來一片指責聲。對此,亞里士多德的回答是:“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

一日一心得

古人說盡信書不如無書,我們完全可以說盡信師不如無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庸師害人,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對於求知者,不能敷衍搪塞。如果我們有“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的信念,眼鏡片的度數就不會因為老師而增高,眼睛反而會變得越來越明亮。

學佛要從科學角度出發

南懷瑾語錄:做人做事就是一個恭敬的敬,就是儒家所講的敬。一個人能夠敬己,然後才可以敬人;敬別人,恭敬別人,也就是可以敬自己。一念的誠敬,當下就可以證到佛的境界,所以這一段的道理,是叫我們正信。

《金剛經》是如此神奇,經在佛在,連天人、阿修羅都要對他頂禮膜拜。好比皇帝拿出一把“尚方寶劍”,交給某位欽差大臣,“如朕親臨,準便宜行事”,誰都得對它下跪磕頭。把《金剛經》視同於佛,會不會導致迷信呢?會不會使自己的眼睛變得更不明亮呢?

講到這裡,又有一個疑問:史載佛祖“述而不作”,所有經都是弟子後來結集而成。佛祖在生時,《金剛經》尚未形成字,他又怎麼會說“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呢?當然,筆者提出這個疑問,並無考證之意。只要《金剛經》講得對,就當佛祖這樣說過好了。

那麼佛祖講得對不對呢?從表面看,好像是在提倡盲目崇拜,實際上是在強調虔敬心。因為“佛即是心,心即是佛”,敬佛就是敬自心。所以,對《金剛經》虔敬,可以理解忠實於自己的心。只有如此,才不會被誤導。

如果要學佛,當從敬佛開始,要絕對相信佛法是拯救心靈的良方。學科學也是如此,當從敬科學開始,要絕對相信科學是改善人類未來的正道。如果半信半疑,就不必學。學也學不好,只能是個半吊子水。一開始信,後來懷疑,就不如改行。比如,魯迅先生起初堅信醫學是改造“東亞病夫”的良方,後來懷疑了,認為首先應該改造中國人的精神,而是轉而學。由於信念堅定,就成了大器。

這並不是迷信,而是一個精神驅動力的問題。信念越強烈,精神驅動力越強大,越是勇猛精進,越是可能學有所成。

佛家其實是反對迷信的,它提出了學佛的四個原則:

第一,依法不依人。也就是說,依從正法,而不依從**的人。桃水禪師曾是大寺廟的方丈,後來看見僧眾學佛都流於形式,離正法越來越遠,便遣散僧眾,改修“乞丐禪”,天天跟一群乞丐混在一起,這樣過了很多年。聽他說法時,假如他講的是正法,就不能因為他是一個乞丐而覺得他講得不對。《水滸傳》裡的崔道成,是來江洋大盜,霸佔寺廟,當了方丈。聽他說法時,假如他講的是正法,當然也可以聽,如果胡說八道,就不能因為他是方丈就覺得他講的一定對。

在生活中,很多底層人士也能講得出正理,很多權威人士也會胡說八道,我們就不能被他們的身份迷惑,只能“依法不依人”。

第二,依經不依論。傳世經典往往千錘百煉,其價值經過了時間的考驗。經論尚未經過時間的考驗,價值就令人懷疑。既然有疑,就不能盲信。如果經與論相沖突,在無條件驗證誰對誰錯時,要依經不依論。

第三,依了義不依不了義。南懷瑾大師認為,佛經有些是了義經,有些是不了義經。了義是徹頭徹尾的通達圓滿,譬如“楞嚴經”、“圓覺經”、“華嚴經”、“法華經”,這些是了義經。有些是不了義,乃是佛因人因事因時因地對宇宙生命問題的方便說法,雖末直截點出佛法的究竟,但若能將這些道理參照對比、融會貫通,還是有個趨向了義理趣的脈絡可尋。”什麼是“了義”和“不了義”?大致是通達真理或未通達真理的意思。一般的說法是能夠幫助你成佛的就是了義;只能幫助你證得阿羅漢、菩薩果位的,就是不了義。但也有人認為,只要能幫助自己提升境界的就是了義,不能幫助自己提升境界甚至會使境界降低的就是不了義。打個比方,“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句話,大概可以算是了義。“無毒不丈夫”這句話,大概只能算是不了義。

第四,依智不依識。南懷瑾大師說:“佛法是智慧之學,不是盲目的迷信,也不是呆板的功夫,真正智慧不是根據我們的意識妄想去推測。”那麼真正的智慧是什麼呢?要用心靈去感悟。

一般來說,學佛也好,學科學也好,還是學習別的技能,如果能依照以上四個原則,就不會被歪理邪說所迷惑了,印堂上那隻慧眼也會越來越亮了。

一日一心得

佛法的可信,是因為從佛陀時代直至如今,一直有佛弟子以親身的修行體驗,證明著佛經的正確。正如《金剛經》所云:“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當我們不偏向佛教和現代科學,而是按照釋迦牟尼佛的教導真正地去聞思修行的時候,便會有很多真切的感受,最後也會確確實實地親證到佛陀所說的許多不可思議境界。

大疑大悟,小疑小悟

南懷瑾語錄:中國佛法中的禪宗要你起疑情,有疑才有悟,何況一切眾生本來就在懷疑中。沒有成佛以前處處是問題,生從哪裡來?死向何處去?佛法說有前生,你見過?死後靈魂究竟存不存在?誰能證實?這些都是問題。禪宗的方法之一就是挑起你的疑情,你說你有痛苦,那麼,痛苦從哪裡來?因為有我,你又是生命東西?**?**不是你。真正的我是心,心在哪裡?如此一步一步追問下去,大疑就是大悟,小疑就是小悟。

南懷瑾在一次講座中還曾提到:中國佛法中的禪宗要你起疑情,有疑才有悟,何況一切眾生本來就在懷疑中。現代青年喜好學禪,問他有沒有問題呢?半個問題都沒有,不疑就不悟,這樣還學什麼禪呢?禪宗講參話頭,“釋迦拈花,迦葉微笑”,迦葉為何微笑?牙齒白呀?釋伽牟尼佛又為什麼要拈花?假如你不去參究這類問題,那就不要學禪了,沒有懷疑,何來開悟?

南先生進一步講到“學”與“思”的關係。學問,要學,更要問。讀書光好學還不夠,還需善疑好問。多向人請教,多向人學習,接受前人的經驗,結合自己人生經驗的所得,便是學問。清人劉開說:“君子之學必好問,問與學相輔而行者也。非學無以致疑,非問無以廣識。好學而不勤問,非真能好學者也。”

有一句名言:懷疑把我們引向真理。我們還是帶著懷疑去做該做的事吧!終有一天,我們會心有靈犀,悟透人生的玄機。

佛祖所講的“最深奧、最祕密、最透徹、最根本的佛法”是什麼呢?歸根到底,還是一個“空”字。佛祖說:“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迴圈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轉一小圈,回到原點,是個零;轉一大圈,回到原點,還是個零。都是空的!這是最簡單的佛法,也是最深奧的佛法。如果有悟,一念即悟;如果無悟,也用不著大傷腦筋,把這個問題輕輕放下就可以。倒是“得決定信,永斷疑悔”八個字,值得我們好好琢磨一番。

有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孤兒,無依無靠,既無田地可種,也無錢財經商,他過著流浪與乞討的日子,沒有人瞧得起他,對前途十分迷茫和彷徨。有一天,他去拜見一位高僧,求教怎樣改善處境。

高僧把他帶到一處雜草叢生的亂石旁,指著一塊石頭說:“明天早晨,你把它拿到集市去賣。但要記住,無論人家出多少錢要買這塊石頭,你都不要賣。”

孤兒滿腹狐疑,心想,怎麼會有人花錢買這塊石頭呢?但他還是抱著石頭來到集市內,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蹲下來叫賣。第一天過去了,無人問津。第二天過去了,也是如此。直到第三天,才有人來詢問。第四天,有人想用賤價買下這塊石頭。到了第五天,那塊石頭已經能賣到一個很好的價錢了。

孤兒回到寺廟,興奮地向高僧報告這一情況。

高僧說:“你明天把它拿到黃金市場上去賣,無論人家出多少錢都不能賣。”

孤兒又把石頭拿到黃金市場去,過了幾天,對這塊石頭感興趣的人越來越多,價格也被哄抬得高出了黃金的價格。

孤兒又去找高僧,高僧說:“你把石頭拿到珠寶市場去賣,無論別人出多少錢,你都不能賣。”

孤兒把石頭拿到珠寶市場,結果,這塊石頭的價格被炒得比寶石還要高,被稱為“稀世珍寶”。

對此,孤兒大惑不解,又去請教高僧。高僧說:“世事皆是如此,如果你認定自己是塊陋石,那麼你永遠只是一塊陋石;如果你堅信自己是一塊無價寶石,那麼你就是無價寶石。”

在這個故事中,“無論多少錢都不賣”,就是“得決定信,永斷疑悔”。孤兒對這塊石頭的價值並不深信,有所懷疑,甚至可能因沒有把它賣出去而後悔,但他遵從高僧的囑咐,堅決不賣,仍然達到了“永斷疑悔”的效果。

有人會想,這塊石頭畢竟沒有賣出去,自己沒有得到價值。但是,這塊石頭既是“稀世珍寶”,為什麼要把它賣出去呢?如果辦一個展覽會,人們會排著隊前來觀看。甚至可以為它專門建一座廟,接受信徒們的香火。現在廟裡的菩薩多是泥塑木雕,質地還沒有這塊石頭堅硬呢!

有人又會想,這塊石頭到底有多大價值,科學家用先進檢測一下不就知道了嗎?假如這塊石頭被傳說為女媧補天石,科學家用什麼先進儀器能檢測出女媧從沒碰過它呢?

有人又會想,這不是騙人嗎?其實也未必。當這塊石頭上附著了某種化,附著了人們的感情和信仰,它的價值實際上已經不一樣了。好比《蒙娜麗莎》,它的構成不過是一塊畫布,一些顏料,如果把它當畫布和顏料賣掉,就太可惜了。因為它最大的價值是附著在上面的靈感、藝術。即使是真的金子,之所以具有很大價值,是因為人們認為它具有很大價值。如果不認為它具有價值,它就跟石頭沒有兩樣。

有人又會想,《蒙娜麗莎》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具有欣賞價值,這塊石頭能給人們帶來什麼好處呢?這塊石頭其實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們對它的信仰有多深,它就能給人們創造多大的價值。如果認為摸一摸他能治病,能給自己帶來好運,那麼它的價值超過100個心理醫生。至於它的欣賞價值,就像《蒙娜麗莎》的微笑一樣,看不出妙處就是最大的妙處。

這是不是迷信呢?應該是。其實我們喜歡任何東西,都是迷信。我們欣賞《蒙娜麗莎》,是因為迷信一些關於美、關於藝術、關於價值的概念。而這些概念只是假設,都如夢幻泡影。就拿蒙娜麗莎的身材來說,用現代美的標準衡量,顯得過於豐滿了;拿到非洲某個以肥胖為美的部落去,又顯得過於苗條了。那她到底美不美?如果讓一個從沒聽說過《蒙娜麗莎》的人欣賞這幅畫,他就看不出它的超凡價值,反而覺得它過於陳舊了。如果勸他花100元錢買下來,他會捂緊口袋,唯恐上當受騙。直到人家告訴他這幅畫拍賣價達到多少億美元,他才會對這幅畫頂禮膜拜。

我們愛上一個人,也是如此,覺得她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善良、最可愛的姑娘,其實也是迷信一些自造的概念。如果始終對她深信不疑,愛情就能永遠維持。一旦有所懷疑,愛情就跑掉了。

佛法也像這塊石頭一樣,“非法非非法”,價值究竟多大,取決於你的信仰有多深。如果不信,就什麼價值也沒有。

世上的人也像這塊石頭一樣,你有多大的價值,關鍵在於你確信自己有多大的價值。有的人志向遠大,並堅信自己能實現理想,信心勃勃地進行努力,最後就能取得常人望塵莫及的成就。有的人志向遠大,卻不太相信自己能有那麼好的運氣,半信半疑地嘗試著,最後的結果大概是:業績並不出奇,又老是覺得自己了不起。心無大志的人,覺得自己只能過平凡的生活,並且從這方面努力,最後大概跟自己預想的那樣,果然過上了平凡的生活。不過,由於他實現的價值和預期的價值一樣,他的幸福指數可能比第二種人高得多。

不過,在根子上不能疑。比如,學佛法到底有沒有用?學科學到底有沒有用?做好人到底有沒有用?這都是在根子上疑,不如不要開始。先在根子上“永斷疑悔”,斷絕自己的退路,勇往直前,就可能走出海闊天空的境界。

一日一心得

佛經說:“信為道源功德母。”我們無論學佛法,做其他學問,或行走人生,通常都是這樣:有信便有得,不信便不得。但並非不能疑,在方式方法上可以提出各種疑問,也需要提出各種疑問。正如南大師所說,要一步一步追問下去,每解決一個疑問,就前進了一步。

生命要沉潛後才騰飛

南懷瑾語錄:《逍遙遊》開頭告訴了我們一個人生的道理,一個人在年輕的時候,或修道還沒有成功的時候,或者倒黴得沒有。辦法的時候,就要“沉潛”在深水裡頭,動都不要動。修到相當的程度,一變,就昇華高飛了。

君不見,現在南老師講學,引經據典,隨手掂來。南老師讀過的書有多少?恐怕他自己也說不出來。在他三十歲之前,他把中國傳統化中的重要著作都讀完了。三十歲之前,就是他去臺灣之前,比較集中又大量讀書的時間,有這麼幾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在青少年時代,從啟蒙到十六七歲的時候,在私塾先生的指導下,廣泛地閱讀和背誦儒家的經典著作和古代的詩詞歌賦;在這段時間裡,他自己還讀了“正書”之外的許多雜書,如《三國演義》《水滸傳》《紅樓夢》這些古典小說。

第二次比較集中讀書是在杭州浙江國術館學習的時候,在兩年的時間裡,除了學校裡教的書之外,他利用課餘時間,在圖書館,在“閒地庵”,借閱了大量的書,閱讀面也更寬了,除了古書外,也讀現代知識的書。

第三次是在峨眉山閉關的時候,在三年的時間裡,南老師遍讀了幾千卷的《大藏經》,南老師的佛道兩門學問就是這個時候打下的基礎;也是在這個時候,南老師曾在他的朋友張懷恕家裡住過一段時間,張懷恕家裡有一個很大的書房,藏有《永樂大典》《四部備要》等古代典籍,南老師整天把自己埋在書堆裡,把他們家的書全讀了個遍。他一輩子都在讀書,他總是手不離書,而且什麼書都看。

南老師讀了那麼多書,而且是過目不忘,這從他後來的教學中可以看到,沒有聽過他講課的讀者,從他的著作中也可以看到,南老師對傳統化裡的重要經典是那麼熟悉,好像沒有什麼書南老師沒有讀過。在平時的聊天談話中,也是一樣,古代詩詞、典故,南老師都是脫口而出。

莊子《逍遙遊》中所講的鯤化為鵬的寓言,確實發掘了人生髮展之道,其中的關鍵是一個“化”字。鯤不是一天就化成鵬的,它住在北海,到底沉潛了多久呢?不一定。反正要沉潛到化為鵬之時,方能一飛沖天。

鯤化為鵬,並非易事,需要長期的準備才行。在這方面,東西方的成功之道是完全一致的。

我們先看一個東方的例子:春秋賢士甯越原先是中牟地方一個農民,他覺得耕田種地太辛苦了,就向朋友請教說:“怎樣做才能擺脫這種苦差使呢?”

朋友說:“最好的辦法是讀書。讀二十年書就可以達到目的了。”

甯越說:“我想用十五年實現這個目標。別人休息,我不休息;別人睡覺,我不睡覺。”

苦讀十五年後,甯越因學識淵博,被周威公聘為老師。

甯越的起點並不高,但能夠持之以恆地學習,最後成為天子的老師,這就應了一句西方名言:機會屬於有準備的人。

我們再來看一個西方的例子。美國企業家保羅?道密爾曾自豪地說:“我沒有做過一次賠錢的交易,也沒有一次失敗的經營。”他為什麼有此功力呢?靠的還是耐心的“沉潛”。1945年,當21歲的保羅?道密爾從匈牙利流亡到美國時,身上只剩下5美分,而且沒有技之長。他所擁有的,只是一個發財的夢想。他決心儘快學會成為一個大老闆需要的各種技能。

剛到美國18個月,道密爾換了15份工作。每次從事的工作性質都不同。對任何一項工作,無論是做機修工還是搬運工,他都認真對待,決不馬虎。不過,一旦他對這項工作的技能完全掌握,馬上就跳槽。因為他不願在自己熟悉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兩年後,一位老闆看中了他的才幹和敬業精神,決定把整個工廠交給他管理。道密爾做了經理後,將老闆的工廠管理得很好,他自己的收入也非常可觀。可是半年後,他突然向老闆提出辭呈,跳槽到一家日用雜品廠當了推銷員。他認為,要成為一流商人,只有企業管理經驗是不夠的,還必須熟悉市場,瞭解顧客的需求。推銷無疑是一份最接近顧客的工作。

經過幾年的“修煉”,道密爾對自己的才能充滿了自信。他買下一家瀕臨倒閉的工藝品廠,經過一番整頓,很快使它起死回生,成為一家贏利狀況極佳的企業。其後,他再接再厲,買下一家又一家破產企業,並像個包治百病的神醫似的,使它們重煥生機。他的財富也像雨季的河流一樣,迅速飛漲。後來,有人向功成名就的道密爾探詢成功之道,他說:“別人經營失敗的生意,接過來後容易找出失敗的原因。因為缺陷比較明顯,只要把那些缺點改正過來,自然就賺錢了。”

但是,別人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看不出失敗的原因。即使缺陷再明顯,他們也以為這是自己的強項,直到倒閉了還以為是運氣不好。道密爾能看出要點所在,說明他的眼力非凡。而他的眼力卻是長期修煉出來的。

所以說,大鵬“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的豪情固然令人羨慕,當條件不成熟時,還需要像鯤在北海沉潛的耐心。

一日一心得

你想騰飛,必須沉潛,在默默的努力中積聚能量。但我們有一個常識,魚是不能化成鳥的,魚越大越不可能化成鳥。從科學上來說,如果魚需要化成鳥,或者鳥需要化成魚,透過長期進化,都是可能的,卻不是此生能完成的事。那麼莊子的比喻是否合乎邏輯?實際上,莊子筆下的鯤,不是一條魚,而是一顆博大的心,或者說一個遠大的志向。當你心中有鯤,你的生命就極可能發生鵬的蛻變,而一飛沖天。

吃飯穿衣是修行

南懷瑾語錄:修行是從各方面著手的,無一處不是修行處;並不是打坐或拜佛才是修行,吃飯、穿衣,乃至一舉一動都是修行。金剛經是從吃飯開始,吃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北平白雲觀有副名對,從明朝開始的一副對子:“世間莫若修行好,天下無如吃飯難”。

在我們平常的觀念裡,總認為佛走起路來一定是離地三寸,腳踩蓮花,騰空而去。《金剛經》記載的佛,卻同我們一樣,照樣要吃飯,照樣要化緣,照樣光著腳走路,腳底心照樣踩到泥巴。所以回來還是一樣要洗腳,還是要吃飯,還是要打坐,就是那麼平常。平常就是道,最平凡的時候是最高的,真正的真理是在最平凡之間。

對佛教徒來說,生活就是禪,禪就是生活。我們不妨看看南懷瑾大師介紹佛教徒是如何在穿衣吃飯日常生活中修行的。

“佛的戒律,規定弟子們喝一杯水,必須先用一塊布濾了以後,才可以喝。為什麼呢?‘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佛的眼睛,看這一碗水,有八萬四千個生命。幾千年前他這樣說,也沒有人相信,覺得他很瑣碎,現在科學進步了,都相信了。還有佛的戒律,規定弟子們每餐飯後都要刷牙,沒有牙刷,用楊柳枝。所以觀世音菩薩淨瓶裡泡的有楊柳枝,大概一方面灑水用,一方面刷牙用。把楊柳枝剪下,放在水裡泡,然後拿石頭把根根這一節一敲就散開了,用來刷牙齒。這些生活的規律,都屬於佛戒律的範圍,禮儀都是非常嚴格的。拿現在的觀念來講,各種的衛生常識,他早就有了……”

“佛的戒律是日中一食,每天中午吃一餐……早晨是天人吃飯的時間,中午人道吃飯,晚上鬼道吃飯。佛採用的制度,以人道為中心,日中一食;後世弟子們,過了中午一點鐘就不吃飯了,這個是佛的制度。”

“……其實佛的衣服就是那件袈娑,我們現在出家人所穿的這個衣服,是明朝老百姓的便服,所不同的是出家人的顏色樸素而已。分別身分就在頭髮,出家人是光頭,在家人有頭髮,衣服都是一樣的。佛的衣服是一件袈娑,又稱福田衣,袈娑的橫條、直條,依照受戒的情形都有規定。條紋像一塊田一樣,是為眾生培福的標記,所以叫做福田衣。”

“化緣,規定弟子們不要起分別心,窮人富人一樣,挨次去化,不可以專向窮人化緣,或專向富人化。譬如迦葉尊者,是印度的首富出身,但是他特別同情下層的貧苦社會,所以他都到貧民區去化緣,同時收些弟子也都是窮苦的人。另外一個弟子須菩提尊者則相反,喜歡到富貴人家乞食化緣,佛曾把他們兩人叫來說:你們這個心不平,不管有錢沒錢,有地位沒地位,化緣的時侯,平等而去,此心無分別,而且人家給你多少就是多少,這一家不夠,再走一家。我們現在看到出家人站在門口拿個引磬叮叮,那個就是釋迦牟尼佛留下來的風範。”

在《金剛經》的起首的這段字,講了就是佛祖釋迦牟尼日常生活中的一個片斷,對此,南大師讚不絕口。他說:“所以我說這一本經是最平實的經典,佛像普通印度人一樣,光腳走路,踩了泥巴還要洗腳,非常平凡,也非常平淡,老老實實的就是一個人……洗完了腳把自己打坐的位置鋪一鋪,抖一抖,弄得整整齊齊,也沒有叫學生服侍他,更沒有叫個傭人來打掃打掃,都是自己做。生活是那麼嚴謹,那麼平淡,而且那麼有次序。由這一段看來,金剛經會使人覺得學佛要設法做到佛的樣子才好,不像其它經典那樣,把佛塑造得高不可攀,只能想像、膜拜。

生活中處處有禪,能不能領悟,這要看各人的悟性。有一天,佛陀剛剛用完午餐,一位商人來請求他除惑解疑。佛陀將商人帶入一間靜室,十分耐心地聽商人訴說自己對往事的追悔和對將來的擔憂。商人講完了,佛陀溫和問他:“你可吃過午餐?”

商人點頭說:“已吃過。”

佛陀又問:“炊具和餐具都收拾乾淨了嗎?”

商人忙說:“是啊,都已收拾乾淨了。”

佛陀默然不語。

商人急切地問:“您怎麼問我一些不相關的事呢?請您給我的問題一個正確答案吧!”

佛陀微微一笑,說:“你的問題你自己已經回答過了。”

商人帶著一臉疑惑離開了。過了幾天,他終於領悟了佛陀開示的佛理,來向佛陀致謝。佛陀這才對商人及眾弟子說:“誰若對昨天追悔煩惱,對明天憂愁妄想,他將成為一棵枯草!”

那麼,佛陀向商人開示的佛理是什麼呢?一些事情的發生,就像餓了要吃飯一樣,自然而然;一些問題的解決,就像吃了飯要洗碗一樣,理所當然。只要恬淡地看待自然而然的事,悠閒地解決理所當然的問題,何必對可能之事、解決不了的問題想得太多呢?

還有一個類似的故事:一天,有源禪師來拜訪大珠慧海禪師,問道:“和尚,您也用功修道嗎?”

大珠慧海回答說:“用功!”

“怎樣用功呢?”

“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

有源禪師不解地問:“如果這樣就是用功,豈不是所有人都和禪師一樣用功了?”

大珠慧海說:“當然不一樣!一般人吃飯時不好好吃飯,有種種思量;睡覺時不好好睡覺,有千般妄想。我和他們不一樣。”

是啊,普通人做任何事總是瞻前顧後,有這樣的考慮,那樣的擔心。打個比方,路上遇到一個領導,該不該打招呼?如果打招呼的話,人家會不會笑我巴結領導?如果不打招呼的話,領導會不會埋怨我不懂禮貌?其實,打個招呼是自然而然的事,想這麼多幹什麼?如果沒打招呼,跟領導擦身而過,心裡又琢磨開了:他會不會給我小鞋穿?他會不會炒我魷魚?其實,不想打招呼就算了,結果如何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想這麼多幹什麼?

一日一心得

每個人只需要順從本心,自然而然地做自己想做又該做的事就行了。如果不想做或不該做,就不要做好了。如果認為只能對現實屈服,做不想做的事,就自然而然地去做。因為想做不想做的事,等於想做的事,何必憤憤不平、滿腹抱怨呢?總而言之,只要順眾本心,自然而然,沒有多餘的想法,心靈自然清淨,也就近於佛道了。

由極高明而歸於平凡

南懷瑾語錄:一個有天才、有思想的人,首先要注意多讀書、多求學。自己以為自己是天才,聰明瞭不起,如果多讀書以後,自己就會變得非常謙虛了。常常我們自以為是一個大發現,多讀了書以後,才知道古人早就講過了,知道了,原來我們並沒有超越古人,而且古人比我們所知道的還更多得多。

南懷瑾大師說,學問到了最高的境界,就是以最平凡、最膚淺的人做自己的老師,做自己的榜樣。如果你認為老子天下第一,你註定失敗。沒有天下第一!只有小心加小心,謹慎更謹慎。用學上的話來描寫,一個人的一生呀,由最絢爛而歸於平淡,由極高明而歸於平凡,這才是真正的成就主。絢爛之極歸於平淡,是一種境界,是一種修煉,是一種認識。莊子以清靜空明的胸懷觀照萬物,體現萬物,創造出符合老莊道家思想最高藝術理想的“自然平淡”的境界,是“淡然尢極而眾美從之”。

有一個關於禪宗的故事,說一個老和尚參悟的體會:他一開始“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這是一點兒也體會不到山水中的哲學意味;後來就變得“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滿腦子都是象徵;又過了十年,又變得“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了。

老和尚參悟的體會經歷了三重境界,人之一生也是如此,匆匆的人生旅途中,我們同樣要經歷三重境界。

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剛一走入社會,懷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與新鮮感,對一切事物都用一種童真的眼光來看待,萬事萬物在我們的眼裡都還原成本原,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對許多事情懵懵懂懂,卻固執地相信所見到就是最真實的,相信世界是按設定的規則不斷運轉,並對這些規則有種信徒般的崇拜,最終在現實裡處處碰壁,從而對現實與世界產生了懷疑。

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是水。

紅塵之中有太多的**,在虛偽的面具後隱藏著太多的潛規則,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一切如霧裡看花,似真似幻,似真還假,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使人很容易在現實裡迷失方向,隨之而來的是迷惑、彷徨、痛苦與掙扎。有的人就此沉淪、迷失了,有的人開始用心地去體會這個世界,對一切都多了一份理性與現實的思考。山不再是單純意義上的山,水也不是單純意義的水了。

第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這是一種洞察世事後的反璞歸真,但不是每個人都能達到這一境界。人生的經歷積累到一定程度,不斷地反省,對世事、對自己的追求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認識到“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要放棄的是什麼。這時,看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只是這山這水,看在眼裡,已有另一種內涵了。這三重境界是人走向精神成熟的一個必然過程。在生活中,它是一個善於總結經驗的人常常經歷的迴歸本質狀態的過程。對這個過程,20世紀中國最受人愛戴的美學家宗白華曾經有一個最精煉的概括,叫做“絢爛之極歸於平淡”。所以,當你絢爛之後,又能安然地回到平淡的狀態,這實在是一種高境界。

人生苦短,我們為生活奔波,奮鬥,努力,都是為了讓自己更好地生活。但生活的最終本質就是內心的寧靜與平安,所以何不平淡看待一切?無論歡樂還是艱難,到頭來都是過眼雲煙。百年之後人都是一堆白骨,何苦辛勞終生?

一日一心得

平淡中也隱含著對人生境界無盡的美好向往和追求。每一個新的開始,都始於平淡,歸於平淡。因為平平淡淡才是真這就是我們的生活。如果說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是古人追求的一種最高境界,那麼在如今紛繁的世界裡,平淡則是人生不必刻意追求就能達到的一種境界。

既學又思,不罔不殆

南懷瑾語錄:你們光曉得敲個木魚,不去參究,那有什麼用唸經要一邊念一邊參究才是功德無量,否則你念經與念石頭沒有兩樣。

南懷瑾認為:人的一生,是不斷學習的一生,在學習的過程中,不要只注重學習的形式和字的表述,形式和字只不過是一種工具而已,重要的是靠心去理解。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學有所成掌握所學知識的實質。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南懷瑾先生年輕時,為求得真知,不知遍訪了多少高僧,吃了多少苦,加上他天資聰慧,勤思考,才有了今天這樣的矚目成就,如若他迷信課本,還有那麼多研究佛法的章面世嗎?所以讀書不是目的,學習如何思考,靈活掌握智慧,有效地指導自己的人生,才是真正的目的。

世上有兩種糊塗蟲,一種學而不思,一種思而不學。這兩種人,正如南懷瑾大師所描述:“有些人有學問,可是沒有智慧的思想,那麼就是迂闊疏遠,變成了不切實際的‘罔’了,沒有用處。如此可以作學者,像我們一樣教教書,吹吹牛,不但學術界如此,別的圈子也是一樣,有學識,但沒有真思想,這就是不切實際的‘罔’了。相反的,有些人‘思而不學則殆’。他們有思想,有天才,但沒有經過學問的踏實鍛鍊,那也是非常危險的。許多人往往倚仗天才而胡作非為,自己誤以為那便是創作,結果陷於自害害人。”

慧能禪師見弟子終日打坐,有一次便問道:“你為什麼終日打坐呢?”

弟子回答:“我參禪啊!”

慧能禪師說:“參禪與打坐完全不是一回事。”

弟子回答:“可是你不是經常教導我們要守住容易迷失的心,清淨地觀察一切,終日坐禪不可躺臥嗎?

慧能禪師說:“終日打坐,這不是禪,而是在折磨自己的身體。”

弟子糊塗了。

慧能禪師緊接著說道:“禪定,不是整個人像木頭、石頭一樣地死坐著,而是一種身心極度寧靜、清明的狀態。離開外界一切物相,是禪;內心安寧不散亂,是定。如果執著人間的物相,內心即散亂;如果離開一切物相的**及困擾,心靈就不會散亂了。我們的心靈本來很清淨安寧,只因為被外界物相迷惑困擾,如同明鏡蒙塵,就活得愚昧迷失了。”

弟子終於有所醒悟。

又有一次,慧能禪師在別人家借宿,中午休息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在唸經。慧能傾身仔細一聽,感覺有些不對,於是起身來到那個唸經的人身邊說道:“你常常誦讀經,是否瞭解其中的意思?”

那個人搖搖頭說:“有一些實在難懂!”

慧能就把剛才那個人朗讀的部分為他作了詳細的解釋:“當我們在虛名浮譽的菸灰里老去,滿頭白髮的時候,我們想要什麼?當生命的火燼將熄,心跳與呼吸即將停止的時候,什麼是我們最後的期盼?當墳墓裡的身體腐爛成骸,塵歸塵,土歸土,生命成為毫無知覺的虛空之後,我們在哪裡?”

一時間,天清地明,那個人混沌頓開,似乎隱約能看見生命的曙光了。

接著,那個人問慧能佛經上幾個字的解釋,慧能大笑說道:“我不認識字,你就直接問我意思吧!”那個人聽了他的話感覺到十分吃驚,說道:“你連字都不認識,怎麼能夠了解意思呢?怎麼能夠理解佛理呢?”

慧能笑著說:“諸佛的玄妙義理,和字沒有關係。字只是工具,理解靠的是心,是悟性,而不是字。騎馬的時候,不一定必須要有韁繩,那是給那些初學者準備的,一旦入門,就可以擺脫韁繩,在想去的地方自由馳騁。”那個人終於有所領悟。學習要多用心,勤動腦。不但要了解表面的知識,更要悟其精髓,心領神會,才能學好。

要想獲得真智慧,最好的辦法是既學又思。不過,學與思也同樣要講方法,用對了方法,自然功效百倍。在這方面,古人早就總結出了五大實用經驗:

第一,博學之。多看一些書,不管是科的、理科的都看一些。有些人看書,光看藝作品,光看武打小說,或者光看專業書籍。並不是這些書不好,關鍵是偏於一端,眼界、思路會受到侷限,不利於拓展智慧。這就像吃飯偏食一樣,難免營養不良。把各種知識都裝一些在大腦裡,在生活中遇到不同的問題,都不致於全然迷惑,這既有利於增進思維,亦有利於激發靈感。

第二,審問之。多問幾個“為什麼”,然後去尋找答案,既能激發學習興趣,也能增進智慧。比如“思而不學則殆”這句話,它到底對不對?思而不學的具體表現是什麼?思而不學有哪些危害?等等。有了問題,就有了學習和研究的方向。

第三,明辯之。對同一件事,因為每個人所觀察的角度不同,可能得出不同的結論。面對眾多觀點,就需要仔細分辨究竟哪種觀點更正確,或者更適於自己所需。比如,有專家說,吃蘋果應該吃皮,因為蘋果皮裡含有豐富的營養,甚至比果肉價值更大。又有專家說,吃蘋果不應該吃皮,因為果農殺蟲時,農藥會殘留在果皮中,有害健康。這時候,我們就需要分辨一下到底健康重要還是營養重要,不能盲目相信某個專家的意見。

第四,慎思之。我們不能老是被動地接受別人的觀點,還要思考出新。比如,蘋果皮會殘留農藥,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呢?很多消費者不知道這個事實,用什麼辦法提醒他們呢?我們的思考不一定每一次都有結果,但它確實是創新必不可少的一步。

第五,篤行之。我們想到某個好的觀點,或者某個好的辦法,自己肯定越想越覺得對。但他到底對不對?最好拿到實踐中檢驗一下。當然,所謂實踐,不等於什麼事都要去做一下。有時因條件不允許,有時不宜去做。比如,我認為絕大多數強盜是因為恐懼才傷害人,而不是天性邪惡。這個觀點到底對不對呢?我當然不能拿著刀子去客串一回強盜。但我可以透過到監獄去採訪,或請教有關專家來獲得答案。這也是實踐,是“篤行之”。

一日一心得

思量人間的善事,心就是天堂;思量人間的邪惡,就化為地獄。心生毒害,人就淪為畜生;心生慈悲,處處就是菩薩;心生智慧,無處不是樂土;心裡愚痴,處處都是苦海了。”

學無常師,多方求教

南懷瑾語錄:至於孔夫子,不管對於哪一樣中國化的精神,樣樣他都有,如果問他的老師是哪一位,那是沒有的,誰有長處,他就跟誰學,所以無常師。沒有認定跟一個人學。哪一門有所長,他就學哪一門。這就是為什麼他能講出“三人行,必有我師”的話。

中國人有一個觀念誤區,好像學問都在那些名家大師手裡,都在那些學者老師手裡,農夫農婦、販伕走卒之類沒讀過書的人都是沒學問。這種觀念真是大錯特錯。

打個比方,大學教師中懂孔子《禮記》的人不多了,可是古代的禮儀,鄉下的老農民大都懂一點,並且還在生活中運用。人家雖然不知道《禮記》裡的句子,他會運用,就不能說他不懂“禮”。到底是擅長搏擊的人武功高呢,還是把刀譜、劍譜背得滾瓜爛熟的人武功高呢?我認為還是擅長搏擊的人武功高,光背武功祕笈有什麼用?

在生活中,還有一些人,雖然身處低位,無權無錢無名,卻具有智慧,並且善於總結經驗,也就是說,具有將金礦提煉成金塊、打造成金器的能力,只不過沒有人發現他們的才能,所以一直默默無聞。向這樣的人請教,也許比在大學裡讀幾年書還要有價值。

南懷瑾一生從師無數,袁煥仙、李宗吾等都傳授過他學問。據說有一次,南懷瑾路過嘉定(樂山)烏尤寺,結識了著名居士馬一浮先生。當時馬先生正在寺中辦復性書院。馬先生是浙江名宿,“新儒學”的典型代表,他融西方化、佛學以及道家思想於儒學之中,成為“新儒學”的一代大師。據說,李叔同學佛,正是響應了馬一浮的倡議。馬一浮僅僅比李叔同大3歲,李叔同卻把他視為導師,並認為他是“生而知之”的高人。

南懷瑾久聞馬一浮之名,自然要去拜訪。當他投上名帖後,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馬先生居然命人打開復性書院的大門,恭請他相見。南懷瑾以為這是禪宗的機鋒,自己卻不識,難免有些慚愧。兩人敘了一番鄉情後,南懷瑾頗想考證一下馬先生的學問,就問:“聽說馬先生在著作中說,靈光獨耀、迥脫根塵是果位上事,有嗎?”

馬先生淡淡地說:“那是當年的著作,現在看來統統是葛言藤語,老朽很想把從前的著作都燒了。”

南懷瑾一聽,立即起坐頂禮說:“先生言重了,是我多嘴胡鬧。”於是就告辭。馬先生親自送出大門,相互作禮而別。

學無常師,多方求教,方能成大事。比如伊尹未發跡前,不過是有莘國君的奴隸,地位十分低賤,誰都不會認為他有學問。但他確實很有學問。可惜有莘國君不識其才,看他燒得一手好飯菜,便讓他當了廚師。伊尹十分注意學習,常借迎來送往、招待賓客之機,從賓客們口中瞭解天下大事。

有一次,商湯王的左相仲虺因公事從有莘國過境,逗留數日。伊尹便借招待他的機會,多次與他接觸。交談中,仲虺發現伊尹是個難得的人才,回國後,便將伊尹的詳情稟告了商湯,並借商與有莘國結親之機,要求讓伊尹作為陪嫁奴隸。這樣,伊尹就來到商湯家中。但商湯認為一個奴隸不可能有多大本領,仍讓他去當廚師。伊尹常乘機接近商湯,利用烹調作比喻向商湯陳說政治見解,先後達七十次,商湯均不為所動。

一天,伊尹故意將幾樣菜蔬或做得淡而無味,或做得鹹不入口,一同獻給商湯。商湯大為不滿,立刻召伊尹前來問話。伊尹對商湯說:“大王,燒菜既不能過鹹,也不能太淡。過鹹則難於下嚥,過淡則無滋味。治理國家也是同樣的道理啊!既不能操之過急,急則生亂;又不能鬆弛懈怠,懈怠必然國事荒疏。”

伊尹停頓了一下,見商湯聽得聚精會神,便繼續說:“如今,夏王桀荒**無度,昏庸暴虐,民心盡失,天下紛亂,黎民百姓飽受其苦,恨之入骨。而大王您以仁德治國,伸張正義,取信於民,已是眾望所歸,為當今天下惟一賢明的君主。您何不適時起兵,伐夏救國,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成就驚天動地的偉業呢?”隨後,伊尹詳盡分析了天下大勢,論述了消滅夏朝的具體步驟和策略。

商湯這才發現伊尹是個傑出人才,當即宣佈解除他的奴隸身份,並任命他為右相,與仲虺一同輔佐朝政,共同籌劃滅夏大計,終於大功告成。

伊尹的事例說明,一個人有沒有學問,不能看他的身份,不能看他的財勢,不能看他的學歷。有的人瞧不起地位低的人,認為向地位低的人請教有**份。其實,在生活中,伊尹不止一人,其中多數人未能立業揚名,但不等於他們的學問沒有價值。我們看見的某個廚師,說不定他是一個尚未發跡的伊尹呢!我們看見的某個老釣翁,說不定他是一個尚未發跡的姜子牙呢!我們看見的某個小商人,說不定他是一個尚未發跡的甯戚(齊桓公的大臣)呢!向伊尹、姜子牙、甯戚們求教,怎麼會有**份呢?

即使對方不是伊尹、姜子牙或甯戚,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只要他有一技之長,也值得我們請教。如此積少成多,必成十分學問。

一日一心得

任何學問都不是平白無故地長在學者腦袋裡,必有源頭。它的源頭在哪裡?在生活中。農夫農婦、販伕走卒都是生活中人,他們的頭腦中裝滿了生活中得來的好經驗,學者們就是將他們的經驗加以提煉,才形成了好的理論。而生活中人雖然沒有提煉能力,並不等於他們腦袋裡的東西沒有價值。好比金礦石,提煉後價值更高,沒有提煉之前,其價值仍在,值得我們去提煉。孔子所說的“三人行,必有我師”,並不是故作謙虛,而是認識到了從別人的頭腦中找金礦的價值。

一切都是佛法

南懷瑾語錄:譬如我們日常行住坐臥,都是一件一件的事,每件事都有它在哲學上和科學上的道理。但是我們每個凡夫都自自然然曉得上廁所、穿衣服、吃飯、事事無礙,樣樣平常,根本不管那個理不理。因此,理的極致就是事意,理事雙亡,能所不立,才得證成佛。

《金剛經》說“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法華經》又說得更明白:“一切世間法,皆是佛法。”這也就是說,世上任何理論、觀點、方法、行為,無論你是老莊那麼高深的“道”,還是平時做事的一個小技巧,甚至只是下意識的一個舉動,都是佛法。正如《法華經》說:“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

對此,南懷瑾大師進一步解釋說:“並不一定說脫離人世間,脫離家庭,跑到深山冷廟裡專修,才是佛法。治生產業就是大家謀生!或做生意等,各種生活的方式,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同那個基本的形而上道,並沒有違背,並沒有兩樣。”

認為“一切世間法,皆是佛法”,正是佛教精神的博大之處。它正視一切、包容一切、以平等心態對待一切。世界上的其他宗教就不具備這種包容性,無論是猶太教、基督教還是伊斯蘭教,都認為除了本教之外都是邪魔外道,都應該消滅。中國道教好一點,既不承認也不反對,無可無不可,順其自然。儒學不是宗教,它取得“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壟斷地位,也因為它是排它的。

宗教的排他性,體現了人的排他性。執於門戶之見,認為自己才是真理的掌握者,自己這門學問才是最高明的,其他人的意見、其他人的學問都不在話下。這正是人類固有的一種通病,用佛家的話來說,叫做“貢高我慢”。但佛家顯然醫好了這種毛病,對世間一切法都不存偏見。

當然,佛具有包容一切的風度,不等於學佛的人都具有這種風度。佛教分成那麼多門,那麼多派,說明大家越學離佛越遠了。這裡有一個故事,足以說明後世學者們的可笑之處:

在一座廟裡,安了三尊聖像,一個是釋迦牟尼,一個是老子,一個是孔子。一天,廟裡來了一個秀才,看見塑像,就說:“咱們儒家的學問是最高的,應該將孔聖先師放在中間。”他就將孔子的塑像擺到正中。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道士,他又把老子的塑像搬到中間。道士剛走,來了一個和尚,他照例又將釋迦牟尼的塑像擺到中間。等這些人好不容易都走了,三聖就相顧苦笑:“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要被這些人搬來弄去?”

南懷瑾大師就曾批評某些人“學了佛以後,非常小氣,皈依佛,不拜邪魔外道。”真正學佛不是這樣的,是不排他的。對此,南懷瑾大師舉自己為例:“我有時候到鄉下去,看到土地廟,那個土地公是用泥巴捏的,我也很恭敬的行個禮。人家說你學佛的人,何必呢!我說我不管那一套,活著做好人,死後還做個土地公,我還不一定是好人,死後土地公還可能管到我呢!我先結個善緣不是蠻好嗎!”他又說:“我到了基督教堂一樣的很恭敬,基督總是個好人嘛!總叫人家去做好事,也叫歐洲人、美國人、白種人,都要做好事。好人嘛,排排座,請上坐,吃果果,給他磕個頭。基督年紀總比我們大多了,大了一千多年了!學佛的人第一個胸襟要大。所以學佛,第一要學這個人,學常開笑口、放大度量的菩薩,就是肚子要大一點,包容永珍,什麼都是好的,都對;一切法皆是佛法,先學他胸襟大,面孔對任何人都是慈悲笑容,這個就是佛法。”

但是,人們是否有包容心,不僅是一個觀念問題,主要還是一個智慧問題,一個悟性問題。比如,你看見一個強盜,你能不能從他身上看見佛法?看不見你就會痛恨他,巴不得他早死早了,永不超生。如果你能看見佛法,你就會生出悲憫之心。

有人會問:“難道對強盜應該心慈手軟,縱容他壞事幹盡嗎?”當然不是。這裡講的不是一個做法問題,而是一個佛法問題。這個人為什麼當了強盜?為什麼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這裡面難道沒有一個因果嗎?比如,你平時看見自己的小孩打人、搶小朋友的東西,是否非但不制止,還覺得好玩?你看見一個人發財了,且不管他如何發財,你是否就佩服他、親近他?你對那些品行高尚而貧窮的人,是否不放在心上?你是否輕視弱勢者?你買賣商品時,是否認為價格對自己越有利越好,而不管對方有沒有吃虧?你是否為了一時之利,把規則拋諸腦後?生活中,此種現象比比皆是,在這種大環境下,肯定會出強盜嘛!你多少對這個環境做過貢獻,被強盜用刀架在脖子上,難道不是種因得果嗎?

有人又會說: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強盜,他成為強盜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真的沒有嗎?佛會悲憫地告訴你,這叫“共業”。據濟群法師說:“共業取決於共同的行為,或者叫相似的行為,或是利益相關的行為。譬如同在殺豬場工作,不是說每一個人都殺豬,有的人殺豬,有的人是財會人員,財會人員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殺豬的行為,認為殺豬的罪業,肯定與他沒有關係。其實,他也有一份。為什麼呢?因為,他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殺豬的行動,但每月開工資的時候,他也照樣拿一份。那麼,將來招感果報的時候,他也要承擔一份。”說白了,就是你害我,我害他,大家害大家。以此看來,雖然你跟這個強盜“往日無怨,今日無仇”,當他將刀架在你脖子上時,你領受的仍然是自己應得的一份。

總而言之,一切都是佛法。無論一個強盜還是一堆狗屎,裡面都有佛法。很多人就是從很尋常的事情中頓悟的。平時看見一個不喜歡的人,看見一件不喜歡的事,不妨提醒自己一句:這也是佛法呢!如此,心境必然為之一開;久之,自然而然心境闊大,笑口常開。

一日一心得

不管是耶穌的道、佛陀的道、孔子的道、老子的道,它們揭示的都是宇宙間的大智慧,他們都是偉大的播種者,像蒲公英一樣,秋風一起,就四處飄落。它們的根都在大地深處,播撒的是一顆顆有生命力的種子。這本是同根生的種子,就是亙古以來,讓人離開黑暗,進入光明世界的信仰世界。

不識本心,難以開悟

南懷瑾語錄:有些修行做功夫的人到達了清淨的境界,沒有雜念妄想,但是,見解不透徹,認為清淨才是道,認為不清淨、不空則不是佛法,於是,自己把自己給障礙住了,“故於圓覺而不自在”,對於不垢不淨的圓覺自性沒有認識清楚,執著於空,執著於清淨,不能自在,不能算是大徹大悟。

南懷瑾先生曾說:“隨流性轉,只是凡夫。”這句話跟佛祖的“凡夫隨順覺性”含意相近。凡夫不瞭解本心,不清楚自性,也不肯誠實地對待自己,總是在追求別人認為好的東西。權威人士說學佛好,就去學佛,卻對佛教教義、戒律一無所知,也沒有了解的渴求。權威人士說加入某個組織好,就去加入某個組織,卻對這個組織的宗旨、行為要求所知有限,也沒有全身心融入組織的意願。

如果學了佛,聽說一心清淨好,境界高,就去努力追求清淨,對俗事不聞不問,對俗人不理不睬。由於接觸的閒事少,心理活動自然少,喜怒哀樂等情感也少有發作,顯得很清淨。但這是真的清淨嗎?執著於這種清淨,反而是達到一心清淨的障礙。

唐代龜山智真禪師有詩曰:“心本絕塵何用洗,身中無病豈求醫。欲知是佛非身處,明鏡高懸未照時。”如果本心清淨,就不用去求清淨,就像沒有病的人不用去求醫一樣。如果刻意求清淨,一定是因為心裡不清淨了。

按佛祖的說法,人的自性本來清淨,不染一塵。如果已經蒙塵,向外求清淨,哪求得到?只能悟出自性清淨,才能得到清淨。

自性為何蒙塵呢?是因為受貪、瞋、痴諸毒的侵擾。貪、瞋、痴不是外來的,而是自生的。有人認為內心不寧靜,是因為受到紅塵俗事的干擾、引誘,只要避開紅塵,內心自然清淨。但事實果真如此嗎?

有一天,禪宗四祖道信與五祖弘忍渡過滾滾長江,到廬山雲遊。隨後,他們乘坐輕舟,順江而下,來到白下(今南京轄區內)。他們棄舟登岸,來到了五色祥雲籠罩的牛頭山。這裡有一座幽棲寺,比較有名。他們問寺裡的僧人們:“這裡可有道人?”

早期佛教往往將佛法真諦、禪的心要稱之為“道”。所以,僧人也稱為“道人”。後來為了避免跟道教的道人混淆,才改稱僧人。但道信所問的“道人”顯然不是一般僧人,而是上了境界的得道之人。

一個僧人不高興地說:“出家人,哪個不是道人?”

四祖道信一笑說:“請問哪個是道人?”

道信的話裡充滿了禪機,是啊,剃個光頭不等於心清淨了,心不清淨,何稱“道人”?那位僧人心裡發虛,不敢答腔了。

一位老僧悟性較高,想了想,說:“從這裡向深山更深處走十里,有一個名叫法融的僧人獨自住在那裡。他每天只是坐禪,見了人從不理睬,所以大家都叫他‘懶融’。據說他打坐時,有白猿獻果、百鳥銜花的神異,他莫非是道人?”

道信師徒翻山越嶺,來到法融修道的地方。法融對他倆視而不見,端坐如故。四祖不動聲色地說:“觀是何人,心為何物?”

過去禪師之間常互參話頭,也就是考較對方領悟佛法的境界。道信提出話頭,法融無法應對,知道遇到高人了,便乖乖地站起來。

道信又問:“除了這裡,還有更清淨的地方嗎?”

法融一楞,這裡空山無人,沒有任何俗事纏身,已經十分清淨了,哪裡還有更清淨的地方呢?其實道信的意思是,你固執地守在清淨了,為了所謂清淨忙得不亦樂乎,內心已經很不清淨。可惜法融聽不懂,錯過了一次開悟的機會。法融將道信師徒引到他他認為更清靜的地方他安歇的草菴。由於他平日與虎狼為伴,所以他的草菴前猛獸亂竄,很是嚇人。道信故作驚恐,舉起了雙手。法融疑惑地問:“你還有這個在?”意思是說,你是一代宗師,還有恐懼之心嗎?

道信反問:“你看到了什麼?”意思是你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迷惑。

法融仍沒聽懂,他拿起一隻瓦缽,去給道信師徒盛泉水來喝。道融趁機在法融經常打坐的石凳上寫了一個“佛”字。法融端水回來,剛想落座,忽然發現自己差點坐在“佛”上,悚然一驚,跳起身來。

道信笑問:“你還有這個在嗎?”

法融不禁打了個寒戰,終於感受到了禪的機鋒,跪倒在道信跟前,請示禪的真要。道信說:“千百萬法門,同歸於方寸之間;無數美妙的德行,也都源於心靈。佛法所說的戒、定、慧,以及神通妙用,你都自然具備,這一切都不離你的心。心即是佛,佛即是心,無二無別。”

法融還是有些疑惑:“如果此心作觀想修行的功夫,因外境干擾而生起煩惱時,如何對治它呢?”

四祖說:“外境本來就沒有好惡、美醜、靜鬧等等分別,所有的差異都是因自心而生。我們以自己的好惡為標準,外境才會出現差別。比如,我們認為汙泥很髒,美麗的蓮花只有在汙泥中才能生長;你若好心好意將泥鰍放在清水裡,它只會死亡。我心若不起波瀾,煩惱又從何而生呢,心靈平靜如鏡,便能平等觀照外界一切,你就遍知無遺了。儘管天上風雲變幻,你只要隨心自在,無須對治,自會風消雲散。”

法融終於大徹大悟了。他一改往日“懶”的習慣,開門授徒,講經說法,整天忙得不亦樂乎。唐高宗永徽年間,山中缺糧,已經年老的他,每天早出晚歸,到40裡外的丹陽化緣,背米一石八斗,供養寺裡300多名僧眾修行。因此,牛頭山成了吳越之間規模最大的禪修道場,牛頭宗也成了禪宗一個重要的分支。

禪宗五祖弘忍曾告訴六祖慧能說:“不識本心,學法無益。”如果不知道種種雜念、妄想、煩思的要源本自內心,想去外界去尋找清淨,無論學到多少修行的方法,都是沒有用的。

有些人學佛,或者修其他的道,老想避開世人、世事,如果不能躲進深山老林裡去,就“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或者“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這不是學道,而是學懶,學問既不會有長進,境界不會有提高,內心也不能真正得到清淨。

一日一心得

學佛不等於學懶,能夠在鬧市裡修行,才上得了境界,能夠在紅塵中一塵不染,才是真正一心清淨。比如,“躲進小樓成一統”是魯迅先生的詩句,但這恐怕只是他一時的牢騷話,他並沒有真的“躲”起來,而是以筆作“投槍”、“匕首”,積極地跟社會不平現象開戰,卻不是為了自己升官發財出名。這才是真正的修行呢!

如何達到般若境界

南懷瑾語錄:怎樣才是“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的觀行呢?你是這樣從起心動念,慢慢起修,慢慢觀想,走路也好,做事也好,隨時不離心中自我觀照,等智慧功力深入以後,自己自性實相般若的智慧爆發了,就不是先前追求心念起動時的觀想智慧了。我們觀想的觀是妄心觀妄心,妄想觀妄想,雖然能觀的作用是理性的,但仍是妄想。審察自己心念,觀到功力深了,因緣成就時,自然呈現智慧德相。

“般若”二字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所以譯經人都是直譯,不敢翻譯。因為一翻譯的話肯定是錯的。但是人家看了莫名其妙,怎麼辦呢,只好勉強解釋一番。就像老子拿“道”沒有辦法一樣,只好“強為之名”。如果勉強給“般若”安個名字的話,就是“智慧”二字,但它肯定不是我們平時理解的智慧,而是合乎道的智慧,或者說佛智。

南懷瑾先生在《金剛經說什麼前言超越宗教的大智慧》中說,在所有的佛經以及後世菩薩高僧大德們的著作中,《金剛經》在學術的分類上,歸入般若部,所以叫做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什麼叫般若呢?大致上說,大智慧就叫做般若。這不是用思想得到的,而是身心兩方面整個投入求證到的智慧。這個智慧才是般若。所以,“智慧”兩個字,不能代表般若的整個含義。

據南懷瑾大師說,般若智慧共有五種:

第一是實相般若。

南大師說:“實相般若就是形而上的道體,是宇宙萬有的本源,也就是悟道、明心見性所悟的那個道體。在佛學的字上,悟道就是見到那個道體的空性,叫做實相般若,屬於智慧的部分。我們聰明只是意識部分,侷限於現有的知識範圍,以及現有的經驗與感覺想像的範圍。真正的道體是不可思議的,是不可以用我們普通的知識意識去思想、討論、研究的。大家要注意!他並沒有說不能思議啊!”

以此觀之,“實相般若”跟老子《道德經》所講的“大道”,或者跟西方哲學家所講的“自然規律”、“客觀規律”等概念是相同的,或者近似。那麼所謂“佛法無邊”就相當於西方的“規律無所不在”。不知為什麼,現代人不太容易接受“佛法無邊”而能夠接受“規律無所不在”,好像前者是迷信而後者是科學。這是一種心障。實際上,佛學對規律的探索遠遠走在西方的前面。

有人可能會提出疑問:為什麼咱們中國不如西方發達呢?咱們中國發不發達跟佛學本來就沒有多大關係。除了唐朝前、中期之外,中國人就沒太把佛學當回事。尤其是現在,懂佛學的人已經很少了,以至於日本人說正宗的佛學在日本。中國臺灣人不敢跟日本人較量佛學功力,卻敢瞧不起大陸人的佛學修養。這並不是人家有錢發飆,咱們大陸人確實沒辦法跟人家比佛學化。

第二是境界般若。

“境界”也是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詞語。如果要勉強解釋的話,大概是對人生、對社會、對世界認識的深度與處理的水準。通常來講,你的認識到了這個水準,你才能做出這個水準。

有一個故事:一位修士每天東奔西走,給戰爭孤兒們募捐。有一天,修士來到一家飯店,請幾個在這裡打牌的人捐款。其中一人輸了錢,情緒很激動,把修士罵了一頓,還將一口濃痰吐在他臉上。

修士取出手帕,平靜地擦去臉上的濃痰,微笑著說:“屬於我的那一份,我已經得到了。先生,我的孤兒們能從您這兒得到什麼呢?”

那人羞得無地自容,他低著頭,將身上的錢全都掏出來,默默地放在修士手上。

境界不同的人遇到修士相同的事情,反應會大不一樣。有的人會掉頭就走,有的人捏緊拳頭想打架,有的人氣得破口大罵,有的人一本正經地講道理,有人的打電話找警察……每一種處理方式,都跟各自的境界是一致的,也跟各人對這件事的認識是一致的。

這位修士是怎樣看待這件事的,我們當然不知道,不過可以猜測一下。他也許想:這個人不會無緣無故發怒,他只是受到某些事的刺激,想發怒而已。我正好在他想發怒的時候來麻煩他,那麼我的遭遇是我命中應受的。就像來到極地必然受凍、走到雨中必然淋雨一樣,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當然,這只是猜測而已,也許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境界低者無法理解境界高者的思想,因為他從來沒有到過這麼高的地方。境界高者倒是有可能理解境界低者的思想,因為他是從低處走上去的,對過去的思想軌跡也許還有印象。

我們不得不承認,境界極高者,確實能夠“瘁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比我們更能心平氣和地接受一切事情。

第三是字般若。

字本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如何運用字,更是一種智慧。字般若高的人寫的章讓人百讀不厭,說的話能像撥動琴絃一樣撥動人的心絃。字般若極高的人,具有極強的概括能力,比如**說:“槍桿子裡面出政權。”一句話就把武裝的重要性說絕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一句話就把身體的重要性說絕了。真有點“一句頂一萬句”的味道。這就是字般若。

佛經具有極高的字般若,它的體跟其他任何體都不一樣,它音韻、節奏既優美,又莊重,且恬靜,可讀可唱,極為獨特。很多人迷上佛學,就是迷上了它的字般若。

第四,方便般若。

南大師說:“一個有學問有道德的人,要教化別人,自然有他無師自通的方法;做人做事,也自然有他高度的藝術。譬如說看佛經,他能夠用特殊的一種方法,把難懂的立刻就懂進去,最難表達的東西,他用一種方式表達出來,別人一聽就懂了,這就屬於方便般若。”

以此觀之,“方便”二字,大意是辦法、手段。“方便般若”就是辦法好,手段高。佛家“方便般若”足以把《孫子兵法》、《三十六計》之類的兵書都裝進去,還綽綽有餘。試想,無論你用什麼兵法,攻城略地,都有一定限度,到了一定地步,就不行了。無論是元太祖還是愷撒大帝,都是如此。佛學不依賴物質條件,不斷攻克別人的心靈,至今已成為世界五大宗教之一,肯定是有一些辦法的。而且佛家採用的任何辦法都以一個“善”字為宗旨,不用歪點子、壞主意,不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否則就不叫“般若”。平時人們不擇手段,是因為智慧不足,找不到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只好不惜“自傷經脈”,運用“魔功”。但佛家的智慧已經夠用,不需要損人害己。

第五,眷屬般若。

南懷瑾大師說:“眷屬般若是跟著悟道的智慧而來的,佛學名辭叫行願,用我們現在的觀念來說,是屬於行為方面的。也就是說,自然發起道德行為,一個人自然就成為至善的人。所謂眷屬就是親戚、朋友、家人等親眷。”

以此觀之,“眷屬般若”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親和力”、“魅力”、“影響力”。佛家是“內外雙修”,既注重儀表,又注重行為,也注重心態,修到一定程度時,既莊重,又和藹,讓人一見就覺得可親可敬。相處久了,更是崇拜得不得了。因為佛家的“眷屬般若”不是表演,下了臺就換成另一幅模樣。他們始終如一,第一眼看見是這樣,每天盯著他還是這樣,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所以,學佛即使別的都沒有學到手,只要學到“眷屬般若”,就能讓你一生受益無窮,競選總統別人肯定優先給你投票,與人相處肯定“粉絲”成群。即使跑到野人國去,也會大受歡迎。

一日一心得

在南懷瑾先生獨特的眼光裡,所謂般若智慧不是普通的智慧,是指能夠了解道、悟道、修證、了脫生死、超凡入聖的這個智慧。這不是普通的聰明,這是屬於道體上根本的智慧。所謂根本的智慧,也是一個名稱,拿現在觀念來講,就是超越一般聰明與普通的智慧,而瞭解到形而上生命的本源、本性。可見般若比智慧還智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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