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
楚冰塊那天的話並沒有讓我覺得有什麼過多的反映,這是因為他一說完就立刻自顧自板著一張臉繼續到牆角坐著扮冰凍活神仙去了,根本沒給我可以作出反映的時間,再後來~~再後來我沒放在心上,冰塊那傢伙狗嘴裡從來吐不出象牙,他說那種話我壓根不在意,就算當時有些在意,後來也被我輕易的~~~忘了>
經過幾天的車馬奔波,再次回到驪安,看到小嫣激動地朝我撲來而惠兒在旁邊默默流淚的瞬間,我忽然覺得,我是想家的。
說實話,來彭櫟這麼久,從來也沒有什麼歸屬感,每天都有點晃晃悠悠的不著邊,努力想事情的時候還好,一空下來就未免老覺得自己是個在時空旅行團中掉隊的路痴,無可奈何的留在當地卻只是因為無計可施。
不過一個地方呆久了,再從另一個地方回來的時候,竟然也會讓人有那種終於回到家的歸屬感。
其實~~~~還是不錯的。
回到驪安,第一要事自然是乘著風塵僕僕趕到皇宮裡去晃悠一圈,讓人不太愉快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沿途奔波讓庭之的身體狀況更差了,一回到驪安就憔悴的人事不醒,把我嚇壞了,幸而兩個多月不見,小皇帝倒長了不少我意想不到的威風,在我們車馬剛剛抵達就頒了一道特別的聖旨,“特別恩准”庭之回相府暫時將養休息一段時日,丞相靜養的這段時間,所有國事一概交由四司(彭櫟的權力機構,兩相之下為四司,分別掌軍,文,農,另有一司為急情處理,四司下再各分設六部,如刑、法分屬於軍司和文司兩部,普通決斷四司提交“建議”後黃帝直接籤個同意,重要決斷由四司交由國相,國相斟酌後提交“建議”,最後等皇帝決斷或直接批准…)我和冰塊進宮後,他又當場疾言厲色的下令:任何人不得妄議“丞相與三皇子”一事,違令者作“叛國”罪論!那說話的架勢還真他x的~~震人,弄得我著實驚訝了一把,不過,後來四下無人時,小傢伙看著我那滿臉淚汪汪的小狗表情很快又把他這嶄新的進步了的形象弄退化了。= =看著我的小憷頜雙眼淚花閃閃激動得什麼似的,弄得我也跟著熱血了一把,要不是一邊的陸侍郎偷偷踹了我一腳把我從“無理注目中”踹醒,搞不好我這沒規矩的會忍不住衝上去給小皇帝一個熊抱= =,要知道雖說是在偏殿,與會地好像也是小皇帝的幾個親信重臣,但場面畢竟還是嚴肅的“國會”級別。
由於此前在馬車裡和庭之商量了一下,(關於小沈是個女英雄的事,我完全沒有瞞著庭之,而庭之在第一次聽我說過後,微一訝異後便平靜沉默的接受了,這又讓我對他的“廣博明智”有了更進步的認識),討論後,庭之提出現階段情況太過複雜,還是不宜讓小沈太過鋒芒畢露的閃耀在那些被封建思想荼毒而嚴重教條化了的朝堂眾人眼前,因此我接受了庭之“暫時不輕舉妄動,等他回到朝堂再行周旋封賞的方法”,也因此,小沈和小奇沒有第一時間立刻被推舉上朝堂授勳,雖然我覺得榮譽上有點對不起小沈,不過我素來信服庭之對事情獨到精全的分析能力,從大局考慮,也只有暫時先委屈一下小沈,幸而,小沈對一時的虛名榮辱從來不掛在心上,她信我,也和我一樣更信庭之。
剛巧我的新太常府的翻修整新工程經過這兩個月,已經徹底完工,我便相邀小沈和小奇同住,他們的身份就暫時成了我門下非常特別非常受尊敬的“門客”。
回到驪安當天,我就在一片恭維聲喧鬧聲中從庭之那裡風風光光搬入新居,其實要說搬,我所有的行李也就是幾本書,都是歷史類、古色古香類、以及浪子游俠類的耽美小說精品——這些都是當年我自己從書肆裡淘回來的,庭之那個書房,找來找去都只有“帝王策”“扶疏論”這種看著就讓人頭大如斗的政治八股文教材精編~~ = =。除了書,庭之給我的最讓人感動最得我心意的喬遷厚禮就是我在庭之府裡的親衛隊小嫣美人和惠兒,都隨我一起落戶新太常府了。這樣一來雖然到了一個新的環境,但相處的多還是親近的熟人,倒也不讓我覺得有什麼太大的不習慣,不過,基於我在現代已經習慣了的豆腐乾住房面積,我在看到我那據稱已經非常“樸素狹小”的堪比現代公園的太常府,和已經“精簡壓縮”的100多個下人時著實嚇了一跳,這一嚇嚇得我整整兩天魂不守舍,惠兒他們差點沒找個道士來給我收驚,可恨我這個沒見過世面的>-
但也就是這麼混亂的兩個星期之後,在我漸漸習慣麻木了之後,一切倒慢慢安靜下來,小憷頜不再熱衷於逮著時間就命令我往宮裡跑,各個大臣家的家宴也一日日銳少了下來,我終於得以再初回到驪安就陷入的那一堆焦頭爛額裡舒開了第一口氣,由於庭之被勒令休息,各部的工作量都加大了,我這個打混的太常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才鬆了第一口氣,日子又開始在正經的事情上繁忙起來,隨著日子的推移,府裡的平常事務漸漸上了軌道,太常的日常職務我也慢慢了解上手,工作效率就此有了顯著的提高,但瞭解歸瞭解,這一段時間叫我加班加點鞠躬盡瘁我也就認了,要長時間叫我定下心來天天在這堆雜物裡認真負責的耗費精神,實在是還不如要了我的命,小沈雖然經常會被我拉來當參謀當免費勞工,不過在這些事上她能幫得又實在鮮少,小沈的長才是兵法,是行軍打仗,所以到後來大部分的工作還是得我一個人做,我在鬱悶了一陣子之後,萌發了一個很重要的想法,就是決定要在彭櫟(暫時範圍縮小在驪安>
可惜我算盤打得好,但賢才這個東西就像天上飛過的鳥身上的鳥羽毛一樣,等他掉下來只能全憑個機會,有幾次風聞“哪裡哪裡的某某先生十分高才志潔云云”的話,我也立刻會趕過去拜訪攀談的撲騰,可是幾次下來沒一個感覺是對的,這倒不是我挑剔,才學到在其次(鏡子:什麼其次,其實是你考隨便一個人都考不過人家= =,昱:踹飛~~),而是那些所謂的志士高才之人給我的第一直覺都不太好,我這個人對自己第一眼的直覺還是很相信的,所以斟酌再三,其中有些人當沒看過一樣忽略掉了,有些人被我推薦去了別處,最後沒有一個留用成我的心腹“祕書”,一天兩天的,這件事情只能是先耽擱下來,可憐我繼續在夾縫中求生存,好不容易擺脫了夜夜疲於奔命的飲宴,卻逃不出依舊在一堆雜事中掙扎的可憐命運。
轉眼間,我最鍾愛的夏季已經過去,庭之終於再次回到了朝堂上,此時彭櫟的局勢卻又再次緊張起來,長昊似乎擺脫了庭之事件的陰影,再次振作了起來,雖然朝廷現在已經扭轉了相當大一部分的局勢,但,長昊手裡的兵力仍舊不容小覷,而冷靜下來的長昊的確是令人忌憚,幾次奇襲的戰術讓我軍吃了好幾次不小的虧,我和庭之商量了一下,決定私底下和小憷頜還有太宰他們溝通一下,為小沈的出仕鋪平道路,以現在彭櫟的“封建”程度,小沈的祕密還是隻能小範圍公開,並且這個小範圍裡必須有幾個實力背景相當的角色足以保護她,現在,在大眾面前公開小沈的性別塑造她女英雄的形象,還是不合時宜的。
我這個太常,忙碌而小心翼翼的過著緊張的日子。
這一日,難得秋高氣爽,豔陽高照,從一堆繁瑣裡抬頭的我望向窗外,金燦燦的陽光和搖搖晃晃的樹影子象夢一般扶疏美麗,我微微一愣,忽然想起被我遺忘了很久的一場約會來。
回到驪安,埋頭於雜事的我,忘了那個小山村外口頭的承諾,我曾答應過我的兄弟,一回來,就找他去喝酒的。
惜之,那個像清雪一樣的,叫人捉摸不透的美麗得不得了的男子。
我忽然心裡一動,說起來,回到驪安這麼多日子,大大小小的宴飲無數,我居然,從來沒有碰到過他。不想起來倒也沒什麼,此刻想起來了,居然會讓我覺得~~分外的想念,
想念的我再也坐不住。
看看臺面上一堆雜亂,我想了想,最後瀟灑的把身子黏連著厚重的木椅往後一挪,起身,揚長出門。
事情總是做不完的,我想見他,就在今日,就是此刻。
擇,不如撞。
驪安的街巷也是繁華的,古代的街巷比起現代的市中心要冷清的很多,沒有那麼熙攘的人群,沒有那麼多花哨的店鋪,有的就是一些小得可憐,東西也堆的雜亂的小貨攤,但是那些沒有章法的,一小撮一小撮聚在一起的攤子,卻總讓我看著分外熱鬧高興,反而更覺得有遊街的興致,尤其是聽到那些雜亂的,粗狂的吆喝,還有人群圍在一起嘻嘻哈哈跳東看西的瞬間,我會覺得特別恍然而溫暖,就好像,好像回到很多年前,還在小學門口一步步留戀各個麵人攤,琴糖攤的小時候。
有時我真的不知道,現代越來越昌榮而與時俱進的繁華是不是一種幸福?如果是,為什麼我在逛即使在高階在新潮的店時,也很難有這樣單純的喜悅??
難道,果然,是因為…我在現代還太窮麼??>
本來,一路晴朗的蔚藍天空下,人群中慢慢行走著一位錦衣華服的俊美少年,臉上帶著比春天更美麗的笑容,一派倜儻風流的貴公子形象是很美好很引人注目很令人欣賞讚嘆外加仰慕和芳心暗許的,但是….
“呵?這不是蘇昱蘇公子麼,沒想到在此相遇,真是興會…”
看著突然擋在面前的某張陰沉沉冷冰冰的臉,正受萬眾矚目愛戴的美少年——我,忍不住慨然嘆了一口氣,“原來是彭櫟第一才子石公子,興會,興會…”
聽到人群中有人悄悄抽氣的聲音,我十分斯文懇切地微笑了笑,配合著陽光斑駁再仰高了一點我的臉,果然又聽到一片響亮的抽氣聲,我心底那叫一個得意,嘿嘿,來來,姑娘們,不要客氣,好好地看專注的看吧,這就是你們心目中溫柔可愛俊美絕倫芳心暗許非君不嫁的絕佳物件,蘇昱蘇太常….(鏡子與眾人:哇…飛流直下三千尺~~~狂吐中~~~ 昱:青筋~~)
一陣秋風拂過,人群中,驟然傳來幾句低聲暗含興奮的話語,都~~~都是男人的聲音~~~
“啊,那位就是石公子,你看你看,果然是風流儒雅,俊美過人…”
“是啊是啊,石公子的文采風流那是全彭櫟首屈一指,真正當得起是老太宰大人的高徒…”
“啊,你看他微笑了,我的天,太俊美了…”
“對了,跟石公子說話的那個人是誰啊,怎麼看起來這麼粗俗無禮…”
“不知道,果然無禮,石公子和他說話,他頭抬那麼高幹什麼…”
“就是就是,啊,還是我心目中的石公子俊美偉岸…”
我~~~黑線~~~瀑布汗 >-
顯然,周圍的崇拜者的聲浪取悅了我面前的人,他滿面冰冷陰沉的神色居然片刻銷去大半,居然還斯文的拱了拱手,笑起來,“不敢當不敢當,蘇公子這是要往哪裡去?”
擋在我面前的人,正是原本全彭櫟最有前途的十佳文學青年之首,老太宰的得意門生石駐生,也不知我那裡得罪了他,前幾次在太宰府前不期相遇時就給了我張十足冷臉,後來每一次相見都沒給過我好臉色,我有些訕訕的笑了笑,老老實實低下頭道,“沒什麼,正打算去我兄弟那裡,一起酒喝。”
“噢?”石駐生聞言,莫測高深的笑笑,“刷”的甩了一下他那把十足戲劇化的扇子,“蘇公子好雅的興致,但不知你那位朋友是何方高雅之士…”
我依稀彷彿又聽見那幫人的抽氣聲。
看著他表面風雅微笑實則挑釁的目光,我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避開了他一步淡然道,“沒什麼,只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沒想到那石駐生居然又跨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繼續微笑道,“蘇公子不忙走,石某和幾位朋友倒也正想請蘇公子一同坐坐去喝酒,若是蘇公子和貴友沒有相約,不如讓石某作東為那幾位朋友引薦蘇兄…”
“這…還是不要了…”
“蘇兄這樣推託,難道是看不起石某人麼,石某那些朋友雖不才,也是真心想結交蘇公子,而且…”他看看我,忽然似笑非笑了一下,“惜之公子也在…”
沒來由的,我的心居然跳快了一拍,見鬼了。
“這樣…那..蘇某人就不客氣…打攪了”雖然有中直覺這個石駐生陰陽怪氣肯定是宴無好宴,但…我還是抵抗不住**,咬咬牙答應了。
“說哪裡話,”聽了我的回答,石駐生搖搖頭當下再次笑了起來,幾分客氣,卻又有幾分難掩的輕蔑,“蘇公子肯賞臉,真是石某萬千榮幸…還請這裡走…”
“恭敬不如從命。”
我很地道的行了一個揖禮,抬起臉時,很慶幸自己已經控制了自己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筋。
石駐生帶我去的是彭櫟“才子們”經常集聚的寶地,全彭櫟最“文氣沖天”的地方,大文豪的搖籃,小文豪的學校,前文人的博文館,後文人的膜拜勝地,“匯舉樓”。
匯舉樓雖然是酒樓,但酒樓裡最出名的除了它口味清淡雅緻的酒色,更值錢的卻是它歷史悠久源遠流長的一面南牆,酒樓側面的欄杆正對著驪安城景色最優美綺麗的“驪湖”,水色風景混合著美酒佳餚不知為多少英俊才子創造出可供一書的靈感,也因此,這面南牆就彷彿我國古代岳陽樓黃鶴樓等天下名樓的南牆一樣,留下了無數“文人騷客”酒席間的墨寶。
看到不少以前的熟面孔,我才突然想起來,原來今天竟是每個月這些優秀的文學青年集會論詩策的日子,不過是我在和他們同為御侍錄的日子裡,我就從沒有被這些人看在眼裡過,因此每一次的集會我從來不會收到請帖通知,後來我莫名其妙混成了太常,但一受職就馬上馬不停蹄奔去蜀倉了,這些細節,我倒是全遺忘了。
“各位各位...”
隨著石駐生一聲輕咳,原本高談闊論的幾個人下意識將視線轉了過來,一看到我,喧鬧的樓市居然有片刻的安靜,然後,我聽到一旁的石駐生用愉悅而低沉的聲音道,“諸位,我身邊這一位,就是彭櫟傳奇一般一夜成名的蘇昱蘇公子,大家快來見見吧…”明顯的不屑又外帶嘲諷的語氣,聽在眾人耳中卻是反映各異,有些人幸災樂禍,有些人表情訕訕,有些人眼神閃爍,更有人事不關己的淡漠,當然,也有些羨慕,討好,意欲攀交的視線,遮遮掩掩的在目光裡示好。
我在人群裡掃視了一遍,並沒有看到石駐生所說的惜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惜之公子不在麼?”
此言一出,當即引來更多人似笑非笑的鄙視目光,有些人甚至誇張了拂了拂袖子,冷眼看我以示我多麼“斯文掃地”,我看這反映,稍微捉摸一下,已經知道是石駐生這小子故意誆我來出醜了。
一念至此,心底倒也豁然了,便下拱手退禮道,“看來是在下唐突了,今日多承石兄美意相邀到此,能得見諸位實是蘇昱之幸,只不過蘇昱一介俗物,到底不敢再多打攪諸位雅興,還是就此告辭。”
“且慢…”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另一個瘦高個的書生卻一步擋住了我,我下意識的皺眉,看他的樣子倒有點眼熟,只不過我也想不起來到底是何方神聖,沒辦法,當初對他們本來就不大上心= =。
“蘇小公太自謙了,若當朝太常不過區區一介‘俗物’,那我們又算什麼呢?”瘦高哥的臉上有點很冰冷的諷笑,偏又顯得很斯文有禮,“說的正是”順著他的話,一旁陰沉了半天的石駐生也笑著介面,“蘇小太常不要掃興了,陸賢弟剛巧不是作了半首絕句嗎?不如讓蘇太常品評指教一番,也好叫大家開開眼界?”
擋住我的瘦高個兒聞言,當下挑起了脣角,“既然是蘇太常,想必有好指教,不才正愁只做了兩句就對不上了,若蘇太常肯賜教,當真是叫陸某和諸兄傾心相折以望了…”
“呵呵…”我當下搖了搖手,“陸先生,石公子,不必拿蘇昱開玩笑了,兩位先生的高才,豈是蘇某可以望其項背…”
“呵呵,蘇公子是文相大人的高足,又何必過份自謙,”石駐生看著我,雖然在笑,眼裡的光卻越形冰冷,“說起來,蘇大人口才伶俐,幾個故事就能說的陛下官授太常,又憑飄飄幾語說服了漢王殿下罷兵,就連恩師大人也讚不絕口,我們幾個十年用功寒窗苦讀的成果與蘇小公的‘奇才’相比,倒變成了一場笑話,這般‘大智慧’,蘇小公怎能如此吝嗇,不體諒我等一番真心仰慕之情而不肯稍加賜教呢?”說著,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過旁邊一張宣紙攤開我面前,陰沉沉道,“這是陸賢弟剛剛的新作,我們這裡一時無人能續,還請蘇小公子千萬不吝賜教!”
我下意識看著面前攤開的雲一般素白秀美的娟帛,其上工整地寫著極漂亮的兩行瘦金體隸書:雲中錦繡東君襖,穿掛南枝爭竟發;
我皺眉,沉思了一下,再看看樓外那一枝正開得鮮豔的,一株我說不出名堂玉蘭似的紫紅樹花,搖搖頭,避開一步平靜的道,“慚愧,陸公子好才學,蘇某續不上!”
聞言,姓陸的眼中一派毫不意外的輕篾,而石駐生面上則是果不其然的譏諷。
我恭敬的禮了禮,“石兄,陸兄,蘇昱才疏學淺諸位素知,兩位還是別戲弄在下了,在下就此告辭…”
“慢著慢著,”我避開陸竹竿要往另一邊走,旁邊卻再次跳出一個人攔住了我,“蘇太常怎麼能這麼就走了呢,您可是我們這些人追之莫及的‘榜樣’,既不能續詩也罷了,不若蘇小太常親自做一首七絕,就以這一江驪水的清澈溫婉為題,讓大家好歹開開眼界。”
我看看面前攔著我的人,又看看一旁冷笑著的陸某人還有那個石駐生,良久,平靜而緩慢的搖頭,“抱歉,蘇昱作不來…”
這一次,很多人笑了出來。
石駐生也笑了,“果然,蘇太常原本是靠說書起家的,看起來我們不應該叫蘇太常作詩,不如叫他當場給我們說一段書好,也不至於無力為難了我們‘一夜盛名’的蘇公子…”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鬨笑。
就在這片鬨笑聲裡,我眼尖的看見某個躲在梯下柱子背後的人怒氣勃勃的捏緊了拳頭,似乎剛剛那陣鬨笑不是針對我,倒是針對他似得。
我忍不住也笑了。
我一笑,原本鬨笑著的人倒反而受到驚嚇似的立即停了下來,幾個人看著我滿臉的不可思議,更有些人直接在臉上擺出了“這人實在皮厚到無藥可救”的輕視表情。
我還是笑得很平靜,甚至整了整原本就很平整得衣衫,從容道,“石公子說的也好,若非今日蘇某另有他事,倒可以說幾段博諸位一笑,對了,如果各位不嫌棄,下一個月就由區區在太常府作東回請各位吧,到時候蘇某一定給各位好好說上幾個有意思的段子,今日實在不便,容在下先告辭了…”
在石駐生等人陰霾而及其輕蔑鄙夷的注視下,我大大方方的穩步走出了匯舉樓,這一次倒沒有人攔我,我剛剛鬆了一口氣,就疾步開始朝原定的目的地奔走,要知道,我剛剛已經蹉跎不少時間,秋日的白晝本就短,耽誤了這些時候,本來金晃晃的中心日頭一不留神已經往西頭偏了一點過去了…
“姓蘇的…”誰知還沒等我跑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聲斷然憤然的怒喝,“你…你給我站住,你為什麼逃,你怎麼能就這麼輕易的逃了…”
我認命的收回腳步,不由自主再次深嘆了一口氣,說實話,今天出門本是乘著“興致所至”,可是,我是否忘記了出門前看一看黃曆??
“蘇昱,你,你回答我,你,你給我轉過頭來…”
嘆氣,在嘆氣,好不容易擺脫了石駐生那個小心眼,這又是惹到了哪一個了?
認命的轉頭,一眼就看到身後憤怒的簡直渾身小宇宙都在接近爆炸邊緣的小~~~孩??正捏緊拳頭兩眼熊熊的瞪我,面上那種又屈辱又絕望又悲憤交加的~~~狠狠瞪著我的表情,幾乎像是在控訴我剛剛~~~咳~~□□了他還始亂終棄了一樣,= =。
“為什麼,蘇昱,為什麼,你,你明明…你…你,你怎麼能讓姓石的那種笨蛋輕而易舉的羞辱,你怎麼可以這樣丟我的臉,你,太叫我失望了,你簡直丟盡我趙家的臉,丟盡我趙瑞嵐的臉…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混賬…”
咳…好嗎?我有些迷惑,卻更多是頭痛的彈了彈自己的額頭,看著身後一步步接近的,面色越來越“恐怖悲憤,屈辱交加”的小子,“蘇昱,有我趙瑞嵐做你的徒弟,你怎麼可以丟我的臉??”
“你說什麼?徒...徒弟???”
真是~~被嚇到了,短暫的驚愕過後,我立刻指著面前睜眼說瞎話的毛小子跳了起來,“...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有過你這樣的徒弟了??”
這個“驚喜”實在是太~~~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