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桃花灣的娘兒們-----第十一章 6


商戰教父 八年夜相思 前妻逆襲:別鬧了,檢察官 奪心千 廢物孃親的傾世田莊 情似故人來 腹黑兒子狂傲孃親 豪門正妻 傲世擒龍 大靈魂師 讀檔人生 黑神 神皇本紀 仙王之王 網遊之巔峰覺醒 超級進化 主治醫師 異界風流韋小寶 男神男神求告白 高校入黨培訓教材(2017版)
第十一章 6

領導們高興了。他們看見了這個山區姑娘流下了激動的淚水,幸福的淚水。

“好啊!我祝你們幸福!”李光年大受感動。

新書記和副縣長馬上把春桃當成了老書記的女兒,他們低頭商量一下,為了不使老書記的提議落個淡的結局,決定認真辦一辦。

“不要搞鋪張,唔?”李光年害怕興師動眾。

六十三

李光年一高興,果然使桃花灣獲益不淺。他視察了桃花灣前後左右,囑咐方達明,把對面那個山埡劈開,這樣公路就通了,汽車可直達屋場。並給老方出點子,把這個傢俱廠納入區領導之下,這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不然雞窩鎮就會白撿便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方達明得到老書記的諒解,自然滿口答應。他還視察了學校,囑咐新書記,讓他跟縣教育局打招呼,把馬玉枝的名字上冊。又跟小盼睛說了許多話,建議民政部門給點兒錢,照顧一下這個不幸的孤兒。馬玉枝願照顧孩子,那麼這筆錢可以拔在她名下。區派出所第二天就來了人,把王百通押走了,除掉了一個害群之馬。他還說,不管上面有什麼支援農村發展商品經濟的物資,都應把桃花灣作為優先考慮的物件。他還說了許多許多。總之,春桃的地位穩固了,傢俱廠合法化了,桃花灣的風風雨雨暫時沒有了。多少鬥爭,多少奮鬥,多少淚,還有多少血,所拚來的結果遠不及老書記談笑風生的指示突出。

只有一件事他避而不談,那就是梁厚民的職務。他不能再提拔他,因為是他免了小梁的職。再安排他當幹部等於打自己的耳光。

梁厚民在諸位領導之列顯得無足輕重。他在桃花灣的奮鬥到頭了,已經失去了繼續住下去的意義。他得去縣裡報到,當他的技術員,搞他的專業。很可能要安排在農業局下面的果木場,因為他是搞這一行的。或者,去當為縣委機關幹部賺錢的經理?他不幹。但他不能馬上就走,他得陪領導。更主要的,他得等春桃結婚之後才離開。春桃這兩天不再露面,按照農村的風俗,她得在家準備嫁奩,密封在閨房裡。他不聲不響地走了,她會傷心的。

何朋跟他訴過苦:“梁書記,這是誤會呀!結婚證是這麼回事……”

“我知道,”梁厚民打斷他的話,“你們會彼此加深瞭解,會幸福的。”

“她……我看得出,她愛的是你。”

“別瞎說,我有物件。希望你們能彼此尊重,互相關心。還得學會忍讓……”他不覺想起了李晨暉。

“我不能強人所難……”

“事已至此,這些話別再提了。”

他只能這樣安慰這位不幸的異鄉青年了。他們舉行了婚禮他就走,繼續呆下去於人於已都沒好處。

這是最後一個夜晚,婚禮定在明天。他想喜旦兒、環旦兒、菊香、甜如蜜這些女人們說說話,算作告別,明天就沒空了。但女人們都在春桃家裡,幫她打整屋子,燒火做飯,沒一個人在家。連盼睛也去了。他不能去那間屋子。春桃家裡燈火輝煌,歡聲笑語時時飛出大門,在夜空迴盪。他無所事事,又睡不著,只好出外散散步。

天高氣爽的秋夜,西天懸著一鉤彎月,平靜的大地沐浴著淡淡的清暉。大山只剩下朦朧的輪廓。河**有一層霧,淙淙的流水象有人唱歌,那麼深情,那麼專心。他驀地聽出象是桂花的聲音,周身一陣緊縮,明知不過是意識的錯誤,但腳不聽使喚,仍要往河下去,希冀捕捉到那聲音。自然,他是失望了。不過,似乎有一個影子總是伴隨著他,那是桂花。他順著小河的小路信步往前走,每一處,都閃現著桂花的身影。那緊挨著岸邊的大石頭,是她捶衣服的地方,她曾舉著棒槌,把他的的確良襯衣狠砸,以致砸了好幾個窟窿。那塊荒蕪了的菜園,桂花曾在裡面薅草上肥,一邊唱著小調兒。這堤岸邊長著肥嫩的青蒿,她高卷著褲子下水,大把大把地割著……

突然間,他倒抽一口冷氣,前面樹蔭下站著一個女人!桃樹遮擋了月光,看不清面孔,只見得到身影,似乎還看得見她眼中水靈的亮光。是桂花!她沒有死,只不過是個誤會,她回來了!她在望著他笑!

他差點兒沒叫出聲。他一步步走過去,猛聽得一聲顫抖著的叫聲:“小梁哥!……”

他定下神來,才看清是春桃。認清了,卻又不敢相信。這冷清的月光,這僻靜的小路,還有這孤寂的夜,似乎不應該跟春桃在一起。樹蔭下的身影簡直象個幽靈。她不是在她的房裡和女人們在一起嗎?

“你是春桃?”

“我難道變得認不出來了?”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你忘了,在這條小路上……”春桃滿臉戚容。她讓母親扣著自己的房,假說身體不好,睡了,一個人溜了出來。

他趕緊補救道:“怎麼會忘呢。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路上鋪滿了花瓣,水裡也漂的是……”

“自那以後,我常來。也許,我是自作多情,可我又天生這麼偏執……”

梁厚民感到有些惶惑。他知道,春桃的婚姻並不美滿,但已經成了這樣,婚禮是非舉行不可了。她的這種情緒發展下去,將來對她是不利的。他儘量把話往一邊引:“真快呀!倏忽之間,半年了。”

“你什麼時候走?”

“等你婚禮之後。”

“婚禮!”她慘笑一下,“也就是明天。這最最後一個夜晚……”

他搜不出話了。她成熟得太早,苦難經歷得太多,對人情世故瞭解得太深,哄著她實在不容易。

一陣風過,桃樹葉簌簌飄落下來。他抬頭仰望,望見了一個個核桃大的桃子。這毛桃子他嘗過,苦澀多於酸甜。這是什麼果實啊!

兩人都覺得有些冷清。

“回去吧,說不定會找你呢。”

“沒人找我。他們以為我在睡。”

“說不定……誰來找我……”

她又笑了一下:“也不會。月亮出來,蓋了星星,哪怕星星比月亮大。”

語道破他的處境,他也自嘲地笑笑。

“那,走走吧?”

她點點頭。

路上有了露水。不時有青蛙被驚起,跳進了河水裡。蟋蟀在叫。秋蟲在叫。他們好一陣子沒有說話。路太窄,兩人難以平行,他讓她走到前面,她卻常常站住,兩人的身體不時地碰在一起。月亮進了西山,東山半腰還有一絲暉光。她終於抓住了他的手。他感覺到那手很燙。在抓手的那一剎那,他們站住了。

“你,沒有一句話跟我說了嗎?”

她的面容已經看不清,能看清的只有那雙眼睛,含著哀怨,含著期待。

他長吁一口氣,望望天空。月亮落山,星星多了起來。

“事實上,你把我估計過高,又把你自己估計過低。最艱難的一段路已經過去了……”

“別說這些,我不聽。”她雙手握著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現在沒有你桃花灣照樣幹,沒有我同樣能幹。我們拚命爭取的,其實他們一句話都可以辦到。我們爭的只不過是他們點個頭,想起來真可悲。不說這。我……你,你就從此把我甩了嗎?”

“不會。我還要來的。”

“什麼時候?”

“爭取明年桃花開之前。”

“我相信你。”

“你還不知道,我是搞培養果木的。這麼多桃樹,結的果實卻沒有用。我明年來嫁接,自信能讓桃花開得鮮,果也結得大。”

“就為這嗎?”

“當然來看你,看桃花灣人。你難道相信我會忘了這塊地方嗎?”

“我知道。”夜色漸深,她打了個寒噤。

他把她往回拉:“走吧,夜深了。”

“你,”她不動,“這,這是最後一夜了,明天,明天……”

梁厚民的心口在急促地蹦跳。姑娘此時的心境他完全明白。他以強大的毅力在跟自己的另一部分抗爭。春桃,何朋他們今天還有些隔膜,但明天、後天,他們會彼此瞭解的。自己在她心中少留一份感情,他們之間的感情橋樑就會早一天建成。只在須臾之間,他可以滿足她,也會自己得到滿足,然而,藏在兩人心頭的這個祕密,將來會成為一塊綠州呢,還是會成為一個沉重的石頭?不,不能讓一時的衝動左右堂堂七尺之軀!一個人不能沒有道德觀。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