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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灣的娘兒們-----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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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

雞叫三遍,王百通挾著被了走了。他耍了一通陰謀詭計,倒貼了三十多塊錢。

桃花灣總算有了暫時的安定。

五十三

梁厚民快刀斬亂麻,將春桃多少天難辦的事迅速處理好了。工棚裡的機器又開始轉動了,楊社會等幾個年輕人和幾個姑娘媳婦進去當了徒弟。為安他們的心,他讓春桃忍痛發高工資:四塊錢一天。也就是說,每小時五角,比師傅還高哩。分等級的事只有過幾天再說。何朋幾個為全村人家安上了電燈,他們讓電燈常出小毛病,這樣,人們常常去請他們看看,整整,他們因此受到了大夥兒的尊敬。梁厚民又分頭找張八李九王老十談話,追問他們近日來的作為。那幾位平時見了幹部都矮三分,只得一臉謙卑,連連認錯。他將架子拉得大大的,板著面孔老實不客氣地訓了他們一頓。他本來主張人們不應官管民,要相互尊重,但既然這幾個習慣欺軟怕硬,那也沒客氣好講。他囑咐春桃不理他們,讓他們坐冷板凳,直到他們求著來幹事為止。他在跟他們打交道的時候,既覺得痛快,又時時感到痛苦。平時他最痛恨幹部拿腔拿調,欺壓百姓,可現在,自己卻這樣作了。他不知道,世界上就有這樣的人,你尊重他,他就欺負你,你欺負他,他倒對你尊重了。唉,人呀人!

最近他頗悟出一些東西。過去幹事,總是憑著一個“理”字,有理的幹,無理的不幹。現在他才察覺自己太書生氣,許多事情該幹好的卻沒有幹好。譬如說,縣委書記李光年跟他的關係原本不錯,為什麼不來點兒“狐假虎威”呢?為什麼不走走他的門路呢?人家方達明都老著臉送去一包茶葉呢。再譬如,自己的老丈人不是地區專員嗎?為什麼不借那老頭兒的牌子抵擋一陣子亂箭呢?如果亮出這塊牌,並稍稍跟老丈人熱乎點兒,方達明諸位不巴結才怪哩。再如,方達明在桃花灣還有一筆風流帳,外人不知道,他完全可以當成一張王牌。總而言之,統而言之,如今要幹好一件事,按常規是幹不成的。

他大徹大悟,思想得到了解脫,無牽無掛地大幹起來。這不,他的職務明明被免了,現在卻代表區鎮領導去雞窩鎮辦事了。

他牽著盼睛,踏上了去雞窩鎮的山路。

第一次走這條山路,來到山口的三岔路,他回頭望桃花灣,不覺想起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那裡,多麼象桃花源啊!群山包圍著這一小塊平地,桃樹滿山遍野,一座座色調古樸的房子半掩在桃樹林內,再加那一條蜿蜓的小河,還有在林間出沒的漂亮娘兒們,真是妙不可言!他後悔沒有在桃花盛開的時候到這兒來打個轉兒,那時候該是怎樣的一幅圖畫?

“叔叔,你望什麼?”盼睛問。

“噢,我望你的家。”

“我們家有個寶貝,是嗎?”

“寶貝?”

“寶貝就是我媽。”

梁厚民腦袋一炸,“這話是誰說的?”

“朱叔叔。”

“哪個朱叔叔?”

“在鎮上。他給我媽買香肥皂,買手帕兒,還跟我們一起睡。上回他領我去鎮上玩,在這兒說的。我不喜歡他,他是個癩子,鼻孔發臭,耳朵還流膿……”

梁厚民心裡一陣刺痛。是人是鬼,都可以欺負、佔有桃花灣的女人!老天,一塊香皂,一方手巾,居然可以換取女人的身體!

“盼睛,這話再不要跟別人講。這是罵你媽的話。”

“嗯!”盼睛懂事地點點頭。

其實他沒有懂。朱癩子的這句話今日重複了一次,恐怕再難從他記憶中抹去,將要伴隨他一生!梁厚民凝視了這個孤兒半晌,無心再欣賞桃花灣的美景,蹲在盼睛面前。

“盼睛,來,叔叔背。”

“我能走。”盼睛跑了,不要他背。

梁厚民快步跟上去。

“叔叔,你去鎮上幹什麼事?”盼睛邊跑邊問。他已經開始關注大人的事了。

梁厚民想了想,告訴他:“過去,你媽,還有福旦兒姑姑,盡受人家欺負。我要去幹的事,就是讓她們不再受人欺。”

“噢,我懂了。”

梁厚民望著這個有些大人氣的孩子,心裡越來越沉重。在城裡,這麼大的孩子在幼兒園唱歌、拉琴,甚至玩電子遊戲,可他吶?接觸的都是不該接觸的。為了桃花灣的女人和孩子,他還有什麼值得顧慮的!

雞窩鎮,到了!

五十四

自古道,牆內開花牆外香,一點不假。梁厚民在本縣本區被搞得狼狽不堪,雞窩鎮卻把他當作改革家傳頌著。他在雞窩鎮人的心目中是個閃光的形象。梁厚民一到鎮委會,就受到了張鎮長的熱情接待。張鎮長將他拉到自己房裡,特意跑上街買來好煙和點心,並讓開館子的為他做幾個好菜。小盼睛沒處玩,張鎮長叫來一個半大孩子,把盼睛領走了。

“梁書記,有何公幹?”張鎮長問。

“我來跟你商量福旦兒結婚的事。”

“你可管得真細呀!”

“你不也一樣?你送的大匾我都看見了。”

張鎮長一陣開心地大笑。梁厚民也笑了。都是幹同一工作的,箇中三昧各自心中明白。

“梁書記,”張鎮長打主意了,“你來得正好,正要請你幫忙。”

“說吧,只要辦得到的。”

“辦得到,你一定辦得到。”張鎮長開誠佈公地說,“在你面前用不著隱瞞什麼,我們實話實說吧。耿長青是我的財神爺,但是這小子懶心懶意,死心塌地愛上你們的福旦兒。如果福旦兒不來,他就保不住,我們就會遭受到大損失。我的意思是,把福旦兒嫁給我們,其他的都好說。如何?”

梁厚民又笑起來:“看不出,你還有股子狠勁兒!”

“怎麼樣?我們說定了?”

梁厚民推心置腹地說:“我也跟你說實話吧。福旦兒在哪裡安家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個安法。你曉得,桃花灣女人們夠苦的,家鄉太窮,姑娘出了嫁也伸不起腰。按說孃家好不好與姑娘出嫁沒有什麼關係,可中國農村愛講究這些,有什麼辦法?過細想想也可以理解。前不久我看電視,中國女排在外國打贏了,老華僑還哭呢。這跟出嫁的姑娘戀家鄉情況不同,道理卻是一樣的。你的要求提得好,當然應該支援你嘛!”

“那好,謝謝你了!”張鎮長一臉笑。

“別忙,還有話呢。”梁厚民接著說,“你是講究實際的,我佩服。不過,接福旦兒僅僅為拴住你的財神爺,是不是對福旦兒太那個了?”

“這意見提得好!”張鎮長很爽快,“這樣吧,我們放隆重點兒,由我帶人馬過去接!,不不,還是這樣:我們派人去求親,順便送點兒禮,再來個領導過門,我接,你送,讓她體體面面出嫁,這好吧?”

梁厚民笑著點頭了。其實他在桃花灣已跟福旦兒、春桃等人商量好了,福旦兒出嫁到雞窩鎮要比在家招女婿更有利。

“那麼好,再談你的要求吧。”張鎮長說。

“先支援兩臺打米機、磨面機吧,桃花灣有錢,只是急著買不到,而我得儘快地讓他們得到點兒利益。”

“沒關係,鎮上有好幾臺,有的空著沒用,明天就弄去。隨便給幾個錢都可以。再提。”

“另外,傢俱已經開始生產了,希望能在你們鎮上找個門面。如今大企業的界限打破了,何況我們是緊挨著的兩個縣?”

“沒問題!熊大魁家的房子分給了福旦兒兩間,用那吧。老太婆歡迎你們。”

說話間,梁厚民發現外面有許多人,不時在門口和窗上探頭探腦。他問:“是不是有人找你有事?”

張鎮長打個哈哈:“不是找我,而是看你。”

“看我?”

“你在我們雞窩鎮是個英雄人物,是個帶悲劇色彩的改革家!鎮上年輕人多,大家喜歡,他們說你是什麼……八十年代的……反正我也記不住。他們說你在街上發現了姑娘被拐騙,又用錢贖回來,然後得知她是桃花灣人,便到桃花灣察看情況,然後借款,借款不著,就冒險賣木材,等等。裡頭還有很多細節,什麼女人鍾情於你啦,什麼警察追捕啦,什麼縣委書記發雷霆啦……講得有鼻子有眼,有人還在寫小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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