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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灣的娘兒們-----第五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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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5

回村以後,她真的當起小梁書記的長輩來了。她背地教訓桂花,讓她在小梁面前規矩些。她動員小梁書記去她那兒住,因為桂花實在叫她放心不下。小梁書記的一切行動她都掌握著。聽說賣木材,她便去好言相勸。

不幸小梁書記並沒有依靠她,反而跟桂花、春桃這些不乾淨的女人打得火熱,寧肯啟用人販子雙喜也不多看她一眼,更別說跟她商量事情了。過去,她是桃花灣這個小王國的皇后,享受著一個小皇后應該享受的政治經濟的好處。女人們都對她俯首貼耳,男人更不在話下。可是自小梁書記來後,女人們不再把她放在眼底了。女人的妒嫉心加上權勢者的統治欲,使她忍不了這口氣。就在梁厚民領著女人們上山搬木材的時候,她去區裡彙報了。

“那裡群眾對小梁書記的些看法。”她無知得不知地球是圓的,卻懂得搬弄是非的時候拉上群眾。“他感冒了,連澡都是桂花洗的,兩口子也沒有這麼親。天還沒黑呢,他就敢扒在桂花的身上。那個人販子請他喝酒,喝得醉醺醺,讓那個傢伙去雞窩鎮聯絡,要把國家的木材賣出去。還讓那個傢伙當廠長……”

這些正是方達明所要的。他表揚了她,讓她加倍留意,囑咐她不要向外人講。

然而她是人,需要吃飯穿衣。她要表揚,卻更需要錢!沒了工分,誰給補貼?監督人家,誰付工資?原來大鍋飯還可以養奸!

她看見女人們幹活每天四塊錢工資,這比她當年得的補貼要多得多!她看見拉電線的人在山後忙碌,不得不對著沒有油的燈盞思索。她看見了桃花運灣女人們的高度熱情,怎能不想起自己的寂寞孤獨?更可憐她的小女孩。連一個有花的小手絹都沒有。如果也一天也有四塊錢,可以買多少東西啊!一斤煤油,一斤鹽,一塊手絹,一塊肥皂……按她的需要,四塊錢簡直是一筆鉅款!

她的小女兒無疑注意到了桃花運灣的變化,常常陷入遐想。

“媽,電燈是一拉就燃嗎?”

她又何嘗沒有遐想。

“人家都去,你怎麼不去?”

“唉!……”

“媽,你去吧,聽說將來辦廠……”

是啊!桃花灣要變了!若真的辦起什麼廠來,她將怎樣辦?孩子怎麼辦?她終於明白了小梁書記是在幹什麼,也終於明白她過去那種紅火日子一去不復返了。誰不願做功臣而當罪人?她後悔了!因這後悔而看清了方達明的醜惡!經過許多天的思想鬥爭,她決定去區裡,挽回她的過失。

然而晚了。公安部門已經在雞窩鎮調查了許久,正準備去桃花灣找她。她去得正是時候。嚴肅的氣氛,嚴峻的面容,和嚴厲的問話,叫她言不由衷。

“你看見梁厚民趴在桂花的身上?”

“哎,是!……可是……”

“梁厚民跟雙喜談賣木材,你聽見了?”

“是。不過那天……”

記錄員記得飛快,筆和紙“沙沙”的磨擦聲叫她心驚膽戰。

“是梁厚民派雙喜去的?”

“哎!他是因為……”她身上直打哆嗦。

“雙喜請梁厚民喝酒?”

“是……”

“雙喜打人?”

…………

方達明仍慈祥地笑著,安慰她:“不要緊張。根據上級領導的指示精神,我們打擊的是拐騙婦女兒童、虐待婦女兒童的犯罪分子,跟小梁書記無關。雙喜不但拐騙婦女,現在又積極策劃盜賣木材,當然不能放棄不管嘛。小梁書記有錯,但那是另一碼事……”

她雖然愚蠢,但也明白整雙喜不過為的整梁厚民。他們議論著,商量著,要等木材在雞窩鎮成交以後抓雙喜,那樣就成了證據確鑿。她知道自己又象一條狗似地被利用了。

老趙怒斥了方達明,也怒斥了她。等老趙出了辦公室,正義感終於推動她鼓起了勇氣:“方書記,您不能這樣幹!”

“哪樣幹?”方達明的臉一變,竟是那樣駭人。

“你不能整小梁書記,他們沒有錯……”

方達明臉色鐵青,好半天沒有開口。兩眼老虎瞪小麂似地逼視著她。

“你回去吧!”

這是方達明的最後一句話,陰沉得令人發怵。也就是說,她被人一腳踢出了門外。

她連夜往回跑,顧不得天黑,顧不得天變下起了雨,也忘記了怕。她要跑回去,把一切告訴小梁書記,告訴雙喜。明天不能去雞窩鎮,木排更不能去!沒有木材,他們就定不了案!覺醒使她產生了百倍的勇氣。

路上,一輛小貨車追上了她,帶上了她。當明白他們是應小梁書記之約前來幫助桃花灣的,她為自己曾背叛桃花灣人而更加悔恨。

回了村,她去找梁厚民,梁厚民不在。找雙喜,雙喜陪著客人。她在家坐等到天亮。

天亮了,她一次又一次去喜旦兒空,不是門閂著,就是雙喜沒有起床。她在大稻場徘徊。一夜之間,她象老了十歲。

雙喜沒有從屋裡出來,卻從外面回來了,滿身泥巴。她無暇顧及他去哪兒幹了什麼,急急地向他敘述了一切,並求他快去告訴小梁書記。她自己無顏再見小梁書記的面。

回了家,她想睡,睡不著。她盼望著放排的人們回村。好半天不見人聲,她放心不下,爬起來去到扎排的地方,才發現木排和人已經開走了。河道上留下了木排走過的痕跡。於是,她便捨命追趕……

她哭泣著,懺悔著,後來撲通跪倒在奄奄一息的桂花身旁。她脫下了她的罩衣和襯衫。掛在她身上的,是一件又破又舊露肉的汗衫。桂花,這個心地純真象一泓清水似地善良女人,也受過她的欺負啊!她板著臉教訓她,讓隊長壓她的工分,抖她的底,讓她難以做人。然而桂花從不曾怨恨過什麼人,也包括她菊香……她為自己的過失而痛哭,也哀哭自己的不幸;她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呀!

她本應有個情投意合的丈夫,是誰讓她找個酒鬼?她理應享受一些值得懷念的愛情,然而沒有。卻只有高貴人的下作舉止殘存在她的記憶中。在這些女人當中,她忽然察覺自己最卑微,又最不幸……

從來不操心費神的女人們,彷彿都懂事了,開竅了。她們都沉默著,思索著。世界原來這麼大,又這麼複雜。大學生書記身上有這麼重的壓力,她們跟他同在一座排上,命運也應該系在一起。怎樣才能為他為大家出把力呢?

雨霧濛濛,天地渾沌。小河裡渾濁的水撞擊著木排,激起了小小的浪花。山峽中迴盪著浪濤的澎湃聲。

梁厚民沉思奶久,毅然抬起頭來,向排尾喊道:“雙喜,回去!”

雙喜一直象一截木頭似地呆立著,聽見梁厚民的話,他坦然一笑:“您說哪兒的話呀!我雙喜這回才辦了一件值得負責任的事,怕什麼?我料到有這麼一下,我把帳都結了。您安心領著他們幹吧。我已經跟幾個朋友說好了,他們聽您安排。我們走吧,做生意得講信譽。人家還等著這些木頭呢。”

“帳都結了?”他驚奇地問。一萬多塊,都弄到手了,是個大收穫,也是一條大罪啊!“你把錢放哪兒了?”

雙喜沒有回答。他欲再問,春桃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她沉靜地悄悄說:“在我手裡。他們什麼也別想……”

他望大家,大家也全注視著他。一雙雙眼睛流露出對他的信任。一個個都是那麼堅定。一隻老鼠都可以嚇得尖叫的女人們,在這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驚慌。一個人從事的工作得到了這種報償,那麼還擔心什麼呢?

“好,不管他。”他沉著地說,“女同志們都下去,回家去!我和雙喜去雞窩鎮。排上只剩下桂花一個,因為要送醫院。下去!”

女人們都下去了。然而卻無一個人回家,她們背上了繩子,有的下到水裡,扶著木排。

“使勁兒!”

“一二——三!”

“一二——三!”

木排在動。它那笨重的身軀在女人們的吆喝聲中有節奏地挪動著。她們感覺得到木排底下的石頭被掀翻,在滾動。淺淺的灘邊被碾成了槽,並隨著木排的移動一下一下地加深。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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