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灣的娘兒們-----第一章 2


醫路仕途 刀的供養 手術醫生 王牌特工 甜妻嫁到:總裁大人碰個瓷 皇家鍊金師 絕品天師 陛下,奴婢替你打江山 我的吸血鬼老公 萌妞召喚 修真魔法師傳奇 末世縱橫曲 賽爾號之星月逆襲 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回到華夏當道士 守魂人 隱逸於世 風雪中的歪脖樹 男神高攀不起:達令江湖救急 重生候府之農家藥女
第一章 2

她們很貧苦,歷年來靠國家救濟,田種不好不要緊的。吃的呢?自然有丈夫以外的朋友們慷慨解囊,不用愁。愁了不經老,她們從不為小事發愁。她們極愛自己的身體。如果有一個睡在**哼哼唧唧,喊媽叫娘,頂多是牙齒疼,決不會有什麼大病。

前些年山裡進來過一隊伐木工人,住在各家各戶。住了一段日子,領導發現這些工人慢慢都失去了戰鬥力,變得懶惰起來,常常歪在被窩裡不出工。代工人向領導請病假的都是女人們。領導明察暗訪,終於發現其中奧祕,於是領導請示領導的領導,到深山老林搭了木板棚,全部撤走了。領導想了個萬無一失的主意:白天伐木,晚上學習。不想桃花灣的女人會找,等學習完了,她們一個兩個地也就到了,一對對躲到樹背後親熱個沒完。領導奈何得了工人,卻奈何不了女人們,最後請示上級,乾脆解散了伐木隊。原來那些工人都是從各省來的,是一支雜牌軍。

有幹部到這兒領導學大寨,也被拖下了水。

桃花灣臭名在外。本區幹部下鄉,他老婆一定要打聽是不是到桃花灣。久而久之,沒哪個男人願到這鬼地方來了。

人販子到這兒拐跑了三個姑娘媳婦,區委書記臉上覺得不好看,派人到這裡糊了一大條標語:“堅決保護婦女兒童的合法權益!”——因為上級發的宣傳口號只有這一條沾得上女人的邊。人販子被抓起來了,三個姑娘媳婦也回來了。但她們並不覺得被人拐走有什麼不好。當那三個女人先後回來時,全灣人都羨慕死了。人家不花錢去坐了火車,坐了輪船,身上穿的是最洋氣的布做的衣裳,打的是一按就撐開的洋傘,腳下是牛皮做洋鞋,乖乖喲!美死人也!

那女人到家,從提包裡拿出好東西來滿足大家的口福。比如一匙麥乳精吧,衝一大碗水,讓女人們一人喝一口,於是便一片嘖嘖聲。比如一包帶尾巴的煙吧,女人們不會抽,也要點燃一根,一人吸一口,於是嗆得咳成一團,笑成一團。後來還有一包糖果,拿出來讓大家嘗一嘗。

飽了眼福,滿足了口福,然後還要飽耳福。這女人便繪聲繪色地從出家門的第一步講起,汽車怎麼快,武漢人怎麼多,長江怎麼大,江蘇怎麼平,還稍帶著講講人販子怎麼好。從山裡講到山外,大家的情緒隨之高漲,從外面講到回家,大家的情緒便跟著低落。總而言之,統而言之,山外比山裡好,跟人走比歪在家裡好。

如果在坐的有位老大媽,定會誇讚這位被拐走的女人:“囡子,你變一場人值得呀!吃也吃噠,玩也玩噠,飛機大炮都看見噠,值得!”

講的結果,是讓大家好幾天打不起精神,歪在被窩裡想象那沒見過面的火車、輪船、飛機、大炮。

有人暗地裡問剛回來的女人,還去不去?去的話就帶她一個。這女人悄悄告訴要跟著走的女人,那裡的人錢多女人少,某某帶了錢還要來的。多則一千兩千,至少也有八百。乖乖,上千塊錢!想跑的女人回家跟爹媽商量:人家給一千塊,讓不讓我走?爹媽的思想也開通:姑娘橫直是人家的人,有那麼大一筆錢,有什麼不可以?不過有個小條件,出去了常寫信回來,免得爹媽牽腸掛肚。

天天望山外,總算盼來了兩個男人。正高興得心裡蹦蹦跳,沒想到卻是區裡來的兩個幹部,這一嚇著實不輕。

桃花灣響著老趙的粗嗓門兒:“都給我聽著,吃了飯開會!”

晚上開會,地點在桂花天井裡頭的大堂屋裡。人到得很踴躍。難得有個機會讓大夥兒湊到一起,加上年輕的領導是個白面書生,來看看、聽聽、總比悶在沒男人的空房裡強。

在一張張容光煥發的女人面孔空隙中,夾著幾個灰不溜秋的男人。女人做鞋,男人抽菸,嘰嘰喳喳,煙霧騰騰。

一雙雙眼睛睃著檯燈後面的白面書生。

梁厚民不敢抬頭,徑自看他的件。吃晚飯的時候,桂花老瞟他,給他夾菜,給他盛飯,那份親熱搞得他很不自然。他沒有吃飽,現在肚子已經又開始餓了。他懂得了桃花灣女人的厲害。

“梁書記,開吧?”老趙低聲說。

“好吧。”梁厚民勇敢地抬起頭來,見到的是一雙雙閃著光的眼睛。心一跳,問了個問題,“誰是隊長?”

一個女人站起來,親親地說:“同志,我的那個哥哥……”

“親親兒的哥哥!”不知誰打了個冷補丁。

婆娘們樂得一片笑聲。

老趙一拍桌子:“嚴肅點兒!”

大家忍住笑,但仍有“哧哧”聲。

梁厚民皺了一下眉頭。並不好笑的事她們也笑,真沒有教養。“你接著說。”他向站著的女人呶呶嘴。

“我那個哥哥出門在外,……”她趕緊縮下了身子,接著吃吃的笑聲。

“聽著!”老趙站起來,很威嚴地掃了會場一眼。“這位是我們區的副書記,梁書記。梁書記帶來了中央、省裡的件,是關於我們農民的大事情。大家認真聽,不許嘀嘀咕咕,不許笑個沒完。有什麼好笑?梁書記,你念吧。”

梁厚民開始唸了。他覺得自己在桃花灣沒一點威信,簡直象老趙的跟班,形象不夠高大。他一邊念,耳朵裡慢慢響起了嘰嘰喳喳聲,有些話斷斷續續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你看他的臉,幾多白淨喲!”

“我們這兒就不出這樣的男人。”

“他嘴上還沒長鬍子。”

“去親親!”

“你去!”

…………

笑聲,打鬧聲。她們對件不感興趣。

梁厚民臉上發燒,背上象有許多蝨子在爬。他見她們越說越不象話,氣得扔下了件:“不象話!”

這一句沒嚇著女人們,倒把老趙嚇醒了,原來他在打瞌睡。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王喜旦兒,又是你,站起來!”

慢騰騰站起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婦。她的打扮比別的女人稍微洋氣一些,一副傻乎乎的俏模樣兒。望著喪門神似的趙委員,她張大驚慌的眼睛,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叔叔?”

“叫哥哥……”不知誰又是輕輕打冷補丁。

好在老趙沒聽見。他抓住王喜旦兒不放,“怎麼了,問我?剛才講話的是不是你?要親我們的梁書記,來親!來呀!”

“我沒說……”

“不要臉!跟人販子跑的是不是你?回來還夸人販子那兒好!是不是你?人有臉,樹有皮。狗子也還記七天的事吧?你連狗都不如!”

王喜旦兒哭了,眼淚順著粉臉直往下淌。

老趙不想放她,窮追猛打:“不自愛,還哭!還有臉哭!你們,”他將手劃個半圓形,“都他媽的不要臉!”

梁厚民覺得老趙這樣講話不好,正準備制止,忽聽得黑暗中有人抗議:“不要罵人!”

“誰?站起來!”

“我!”

抗議的人站起來了,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她喘著粗氣,胸脯一起一伏,臉上因氣憤而發紅。

“啊,是你,春桃!”老趙陰陽怪氣地來了這麼一句,“你是個好東西。跟人販子跑的有沒有你?”

“有我。”回答得頗為理直氣壯。

“罵錯了?安?”老趙的聲音又恢復了殺氣,“高中生,把自已賣給人販子,對你這樣的更要罵!不知羞恥!”

“你們是來貫徹件,還是來罵人的?”春桃直視著老趙,“剛才有人低聲開玩笑,不錯。但你早說過,桃花灣的婆娘沒教養。那麼你呢?你當了幹部,應該有教養,你嘴裡出來的是什麼話?喜旦兒姐跟人販子跑了,也不錯,還跟那邊結了婚,她還要去,怎麼,犯法啦?我跟一個人出去過一趟,也是事實。但你有什麼根據說那個人是人販子?你憑什麼說我把自己賣了?趙委員,你不說清楚我告你!”

姑娘機關槍似地一陣發問,搞得老趙招架不住。老趙只好退卻,無話找話地說:“說吧,還有沒有?都說出來。”

“還有!”春桃也不是好惹的,繼續說道,“桃花灣的女人沒教養,這是誰的罪過?你領導我們幾十年,你沒一點兒責任?桃花灣的女人愛拉幹部下水,怎麼沒聽人罵那些糟蹋了桃花灣女人的混蛋男人?我看你是不是也準備下水,先造這麼個輿論?……”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