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灣的娘兒們-----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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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3

老趙的臉一下子氣成了醬紫色。

屏聲靜氣的女人們突然象開了鍋的水,開心地大笑起來。放肆的話象連珠炮似地:“瞧他那黑樣兒,別糊了老孃的被窩。”

“他沒本事!”

“老趙,硬個氣,今晚上就去!”

“趙哥哥答應了!”

…………

老趙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不幸掀翻了檯燈,摔在地上破了。會場漆黑一團。女人們嘰裡哇啦,這個踩了腳,那個碰了頭,還有那幾個灰不溜秋的男人趁黑撈便宜,被碰著的女人便尖聲怪叫。等桂花再找來一盞燈,婆娘們溜得一個不剩。

她們度過了一個很有趣的夜晚。

老趙長嘆一聲:“唉!騷婆娘們,沒法治!”

梁厚民卻愣著不動。春桃的話觸動了他。

桂花咬著她那豐潤的嘴脣,笑眯眯地望著兩位打了敗仗的領導。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說話,提了個叫區領導難辦的問題:“梁……書記,趙哥,我的燈……”

“賠你一個!”老趙正窩了一肚子火,無好氣地吼了一聲。

“油呢?我的那個哥哥出門的時候做了記號的,他回來要打我。”

老趙欲發火,梁厚明攔住他,掏出兩塊錢扔在桌子上。

然而桂花不要,她有她的道理:“他回來又要問錢是哪個給的……”

“你去睡覺,我的姑奶奶!”

桂花氣沖沖地把油燈往桌上一擱,嘟著嘴走了。

梁厚民望著兩塊錢,驀地心頭一動。是的,給錢她也沒處花,打一斤煤油得跑大半天的路。

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女人並不可恨,而是可憐!更可憐的是沒人覺得她們可憐!

“依我說,小梁,明天回去算了。跟這兒的人貫徹件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她們願意讓你吼,讓你罵,卻不希罕你來教育。這些臭娘兒們!”老趙歪在被窩裡吞雲吐霧,吐痰,發議論。

梁厚民受不了旱菸味兒,更受不了老趙的脾氣。糟糕的是還得跟他同床。那位賢慧的桂花也不說搞點水讓他們洗一洗。他覺得今夜不大好過去。

“喂,你說呢?”老趙追問他。

“你先睡,讓我想想。”他說著,起身走出了廂房門。

天井象一個面向天的大視窗,灑進了月亮的清暉。天井邊的走廊那邊是黑洞洞的門。門那邊是另一戶人家。整座古老的房子互相貫通,這一家連著那一家。象一個棋盤,又象一個大迷宮。這迷宮裡藏著許多謎語,進到裡面,也可以誘發人產生猜謎語的**。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在這個遠離現代明的地方,梁厚明既不習慣,又感到惶惑。他親眼看見了,桃花灣女人們的輕浮,放肆,誰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女高中生的話在他耳邊震響。是呀,桃花灣的女人沒教養,究竟是誰的罪過?他是新提拔的區委副書記,他沒責任。他不願當官,只想搞專業,過一段日子就申請離職,將來他也沒責任。但是,烏紗帽甩不脫呢?一年兩年以後,這兒的女人又被人拐騙幾個走了,他該不該負責?據領導跟他談話說,書記不久就要調走,他將是這個區的一把手。他想想自己關於兩年之內翻番的設想,關於建設兩個明的計劃,再看看眼前的現實,才發現自己把一切都理想化了。第三次浪潮,資訊革命,現代化強國,蹲在桃花灣簡直想都不敢想!

明天屁股一拍,走嗎?

把件照本宣科地念一遍,算了嗎?

罵她們一頓?

…………

不!他搖搖頭。

一聲狗的低叫,打斷了他的思緒。定睛一望,原來走過了好幾個天井,來到了另一戶人家。狗不是衝他叫的。一條黑影從他身邊躥到大門口,在門縫裡向外嗅著。門外有人!他本能地閃到一邊。

“喜旦兒!小王!……”

門外的人輕輕呼喚,是個外鄉口音。

天井裡面的一個門“吱呀“一響,一個女人從裡面閃出來,捂住衣服跑向門口。

厚重的大門打開了,進來一個幽靈似的男人。喜旦兒猛撲上去,緊緊摟住了那人的脖子,哭著罵起來:“你這個砍頭的,怎麼才來?怎麼才來?嗚嗚!……“她開會時受了委屈,淚水沒流夠。

那人象一截木頭,沒一點兒反應。

“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啞啦?”

“我……”

“走,快進去。”

大門閂上了。喜旦兒拖著那個人走進了臥房。

房裡燈亮了。梁厚明止不住好奇,走進去向裡望,見那男人模樣兒挺不錯,只是神情沮喪,兩手空空。

“你怎麼了?受了什麼委屈?跟我說。”喜旦兒輕言慢語,將男人按在床沿,她挨他坐下。

梁厚明發現那男的比女的小。喜旦兒象個大姐姐,充滿了柔情,撫弄著那人的頭髮。

“我,我被區委會抓住了。”

“說呀,抓住了。後來呢?”

“他們問我來幹什麼?我說去桃花灣。他們又問,去桃花灣幹什麼?我說,找你的。他們又問,找她幹什麼?我說你是我老婆。他們搜我的身,一千五百塊錢,還有東西,全沒收了。他們還問,這麼多錢幹什麼的,我不說,他們就,就給我上手銬……嗚嗚!……”

那男人的頭栽進女人懷裡,孩子似地哭了。

“往下說。”

“我,我疼的受不了,就告訴他們,我有兩個表弟要找個老婆,這錢是,是……他們都沒收了,讓我寫個交代,才放我……要我馬上回去,不准我為……我很早就來了,看見有幹部,沒敢過來。喜旦兒姐,沒給你帶東西呀!……”

喜旦兒愣了那麼一忽兒,忽然笑起來。她扶起男人的頭,給他揩淚,沒事兒似地安慰他:“別哭了。你人來了我就喜歡,要什麼東西!一千多塊錢嘛,只當狗銜去了,舍財免災,我們倆有天保佑,平平安安就行了。在你們那地方賺千把塊錢算什麼?別哭壞了身子,病了我可不喜歡。你在這兒快快活活的,我做好的你吃,等養得結結實實,我們走他娘!春桃也去。自由戀愛,怕什麼?女婿給丈人一千塊一萬塊也不與他們屁相干!”

“那,路費呢?”

“路費……”喜旦兒柳眉一豎,牙齒一咬,“你莫愁,我自有法兒,從別的男人……”

沒等她說完,“啦”地一聲,她的粉臉上捱了狠狠一巴掌。她摸著半邊臉,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圈兒,又咯咯笑起來,一頭扎進了男人的懷裡。

“我跟你說氣話,你就當真……”

小倆口摟到一起了。

梁厚民趕緊走過窗子,往回走。顯而易見,桃花灣的女人們並不因抓幾個“人販子”嚇得不向外跑了。她們還要走的。這不行!

受過高等教育的他,不能容忍這種事情存在!如果大家都只宣讀中央件而不行動,建設一個明的世界便是一句空話。他不願當官,現在卻覺得這個官值得一當。當!

他快步走進廂房,推醒了打呼嚕的老趙:“老趙,明天你回去,我留下!”

“怎麼,發生了什麼事?”老趙迷迷糊糊,摸東不知西。

梁厚民笑了一下:“沒有什麼事。我覺得,這個地方值得研究。”

“嘿嘿!你算了吧,大學生!你在這兒研究,小心婆娘們把你拉進香被窩。跟她們講道理?那才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扯不清哩!”

“我決定了。你把身上的錢和糧票全給我,你回去領我名下的工資。”梁厚明不願聽他那些粗鄙的話。

老趙拍拍被子。被子上壓著他的衣服,口袋是癟的:“我沒帶錢。在這裡出錢也沒有用,我給她買的東西,給她了。”

“噢!……”

梁厚民這才知道老趙那一手提包東西的作用。錯怪了人家。他自嘲地笑笑。

“那好吧,我們明天回去,後天我再來。”

老趙瞪大了眼睛。

區委書記方達明從縣裡開會回來,滿面春風,氣色很好。事務長老薑很會湊趣,吩咐廚房為他炒了幾樣好菜,打了一缽蛋湯。方達明吃得很舒服,還喝了二兩大麴。要是往常,他是不準這麼幹的。但現在不同了。他,當鄉長,當公社副書記,當公社正書記,當區委副書記,當區委書記,幾十年也未能進縣委會去住住。而現在,改革之年,他將要去了。縣委書記向他私下吹過風,他的職位是二把手。他覺得,改革象和煦的風,直往他心窩兒裡吹,吹得他渾身舒坦。“不改革不行呀!”他向陪他喝酒的事務長這麼說。真怪,人往好處走的時候思路清晰,表達能力也跟上了,對形勢的分析也比較準確。他忽然覺得過去講話帶的渣子太多,是公社幹部水平。今後應該這樣講:“改革,是一場偉大的變革。不革掉那些不合理的東西,建設四個現代化就是一句空話。特別是我們的幹部隊伍。你看我們縣裡,許多人都是靠吹牛拍馬,搞運動上去的。沒有能力還不說,官僚主義也還不說,光那種‘左’的思想就夠嚴重了。這些人不讓他們退下來還行?肯定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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