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春天來了
三個多月沒有見牛小豔了,原先火熱的心早已漸漸冷卻下來,李克己怎麼也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邂逅,他的小心臟控制不住地猛地跳了幾下。曾經心動的感覺彷彿一度很遙遠,可是他突然發現一下子又出現在了眼前。
依如即往,怦然心動。
他甚至聽到了一聲極細微的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你啥時來這上班了?”李克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淡,微笑著向牛小豔打了聲招呼。
“我是來實習的。得到六月份才能畢業。”牛小豔的目光有些閃爍,臉龐不由地又紅了起來。她顯得有些心慌意亂。
“噢,我說麼,沒聽說你畢業了呀!”李克己脫口說道。
剛一說完,李克己就後悔了。這不是告訴人家自己一直關注著對方的訊息麼。落花有情,流水無意。這臉丟大了去了。
“咳,咳,你這兒可有乙肝疫苗?”李克己急忙差開了話題。
“有是有,不過我不能打。現在我還是實習醫生。”
“那別的醫生呢?”
“肖醫生剛才有事走了,要不你等一會兒?”
“不了,那我走了,一會兒我還有課。等明天我再來吧!”
“那也行。”
“那好,再見!”
“再見!”
李克己哪好意思在這等呢!對於那些一廂情願的可憐人兒,相見確實不如懷念。
第二天他沒有去。倒不是沒有時間,而是他害怕再碰到牛小豔。直到第四天也就是週五的下午,上完課後李克己才又去了一趟防疫站,他心想已經是週末了,牛小豔總不會還在吧,實習只不過形式而已,她肯定不會週末還老老實實呆在那裡。
想到實習,他突然又不可遏止地想起了孔可雲來。他甚至想到了那個夜晚,那輪圓圓的紅月亮。雖然他始終弄不清楚自己和她之間究竟是愛情還是友情,還是異鄉寂寞心靈的寄託與排遣。但她終歸是對他好的一個姑娘。
“唉——”李克己不由輕輕地嘆了口氣。
防疫站的辦公室開著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女醫生正在織毛衣。牛小豔確實沒來。
“你好!請問有乙肝疫苗麼?”李克己微笑著問道。
“噢,有的,你要打疫苗是麼?”中年女醫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是的。”李克己答道。
“先登記一下吧。”她拿出了一個本子。
“姓名?”
“李克己。”
中年女醫生停下了筆,抬頭看了看李克己。準確地說,不是看,而是上下左右地仔細地觀察著他。李克己有一種照X光的感覺,心裡直發毛。
“年齡?”
“二十。”
“好了,你先等一下,我去拿疫苗。”
“好的,謝謝你,醫生!”
看到女醫生走進了裡面一間屋子去拿藥,李克己終於放下了心,剛才他還以為自己有什麼病呢。心猶在撲騰撲騰地跳呢!看樣沒啥事兒。
“不好意思,我先前看錯了,以為有藥呢,沒有疫苗了,真對不起!”
“沒有藥了?”李克己一聽愣住了。
“是的,不好意思,你過兩天再來吧!”中年婦女語氣很溫和著地說道。
“那行,謝謝你了。我過幾天再來。再見!”
李克己有些失望地走出防疫站。
“你打好針了麼?”非常熟悉的聲音在他前面響起。
李克己一抬頭,就看見牛小豔脆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手裡拎著一個飯盒。
“噢,是小豔。沒有打,剛才那個醫生說沒有疫苗了。”李克己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還是撞上了。
“沒有疫苗?不會吧,我上午看還有好幾支呢!”牛小豔有些疑惑地說道。
“那剛才那個醫生說沒有哎。”李克己也有些搞不明白了。
“走,我和你一起去問問俺姨去。”牛小豔說道。
“你姨?”
“嗯,就是你見到的那個醫生。”
李克己這才知道剛才見到的那個女醫生是牛小豔的姨。原來牛小豔家今天下午包餃子吃,譚秋芬特意讓牛小豔給自己的妹妹譚冬芬送些來。李克己突然想起以前好像聽牛美豔提起過她有個姨在鄉醫院這回事兒。這下子他倒有些躊躇不前了。
“走哎!你怎麼不走了?”牛小豔在前面催促到。
李克己心想,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搞得像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想到這兒,他答應一聲,大步走了上去。
“小姨,小姨,我給你帶地餃子,我媽剛下好的。“牛小豔一進門就大聲嚷嚷著。
“啥餡地,是韭菜地麼?”裡間的門開了,譚冬芬走了出來。
“譚醫生好!”李克己笑著打了聲招呼。
還沒有等譚冬芬說話。牛小豔就數落上了。
“我說大姨呀,怎麼可能沒有疫苗呢,我上午看還有三四支呢!”
“您自己擱地你都不知道了?”
“我說您老人家年齡不大,忘性這麼大呢!”
譚冬芬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她一邊接過飯盒,一邊嗔怪道。
“您這孩子,沒大沒小的。”
“對了,那個李老師,不好意思呀,我剛才又檢查了一遍,還有幾支疫苗,我給忘了。差一點讓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要緊,不要緊,這又不是多當緊的事。早一天,晚一天打,都一樣。”李克己慌忙說道。他早已經弄明白是咋回事了。一定是牛美豔這位小姨在替牛美豔出氣,想讓他多跑幾趟冤枉路。沒料想讓牛小豔給攪和了。
這時牛小豔已經裡屋冰箱裡拿來了一支疫苗和一支注射器。
“李老師,我現在給你打,你看行不行?”譚冬芬問到。
“行行,那謝謝你!”
很快,疫苗就打好了。
“摁一會兒,別亂動,不出血了再鬆開手。給,再給你一個棉籤。”牛小豔在一旁關切地說道。
“好好,謝謝,真是多謝了!”李克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分明看見那個牛小豔的大姨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又看看忙上忙下的牛小豔,那臉上盡是促狹的神情。
“總共需要打三針,一個月之後,你再來打第二針,等六個月後,再打第三針。別忘了。”牛小豔認真地叮囑到。
“好好,那謝謝了。再見譚醫生!小豔我走了。”李克己忙不迭地致謝。
看著李克己跨上腳踏車走遠了,譚冬芬這才轉向牛小豔說道。
“別看了,人家走遠了。”
“誰看了,我是看有沒有熟人來。”
“咦,嘴怪硬。”
“人家和你姐不願意了,你個死丫頭子不會再看上人家了吧!”譚冬芬盯著牛小豔的臉。
“小姨你可別瞎說呀,我怎麼會呢?”牛小豔有些心虛地說道。
“真的,你沒騙我?”
“真的,我怎麼會騙您老人家呢!快吃餃子吧,一會別涼了。”牛小豔慌忙轉移話題。
“沒騙我最好,不然我可得向你媽告狀哦!不過,這個李克己一看就是個老實人,人也長得蠻周正的哦!”
譚冬芬一邊吃著餃子,一邊和牛小豔開著玩笑。其實她只比牛小豔大了七歲而已,兩人關係一直很好,倒像是姐倆一樣。辦公室裡不時傳來倆人愉快的笑聲。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春天來了,到處是春的氣息。李克己騎著腳踏車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花怒放,就像一路上爛漫的春光。那個有些調皮沷辣清麗可愛的姑娘的影子又浮現在眼前。是的,牛小豔正是他所喜歡的型別。這一點他從來都不想掩飾,更不會否認。如果有可能,他絕不會無動於衷。現在,情況已經很明朗。牛小豔對他的關心其意不言而喻。望著路邊潺潺的流水,那一樹樹柳葉織就的綠雲,還有草叢中嘰嘰喳喳追逐嘻鬧的小鳥,李克己只覺得忽然間像在有一陣春風吹走了心中壓抑以久的鬱悶。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春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