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方還有希望
有追求的日子總是讓人感覺很充實。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讀單詞，然後上午學習政治，下午學習英語，晚上學習法律。李克己感覺又回到了中學時代。戀愛失意一度讓他心灰意冷，但是骨子裡的始終有一顆不服輸的心啊，所以他決定考研，他要向世人證明自己是可以的，雖然高考失利，師專無趣，餿先生一個，但是他李克己不是無能之輩，不是窩囊費，他還是昔日四鄰八鄉有名的神童少年。
很快二十多天的寒假生活過去了，新的學期已經悄然來到。李克己又開始了熟悉的教學生涯。平日裡他的話依然很少很少，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子。
開學第三天李克己去找了一趟牛美豔，很委婉地表達了分手的意思，牛美豔看上去有些迷惑與難過，但是也沒有太激烈的反應，畢竟都是九十年代末了，年輕人的思想還是很開放的，一句性格不合，找不到太多的感覺就足以解釋一切了。當然關鍵是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麼過於出格的事情，所謂好聚好散。倒是牛美豔的媽媽對著李克己發了一通火，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什麼我家美豔哪點不好了，哪點配不上你了，什麼我家對你哪點不好了，等等。李克己只能忍著，說到底這件事是他的不是，依照本地的規矩，要是女方提出分手還好一些，現在男方首先提出來，你讓女方家情何以堪？
最後，表舅也被喊去了。一到地兒表舅就狠狠地訓斥了李克己一頓。不過事情總歸告結了，李克己感覺渾身輕鬆，他又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與學習中去了。他還年輕，前方還有希望，不是麼？
“喲，克己你還學英語麼？打算考研究生？”看到李克己桌子上有一本考研英語詞典，閻德華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叫了起來。
“看著玩兒，我考啥子研究生哎！對英語感興趣罷了。”李克己裝作不所謂地說道。
“現在別的學校，聽說考研的很多呢！”
“就是的，聽說西邊一個好像叫大陳中學的，一下子考研走了三四個老師。”
“我的一個同學前年就考走了，哎，咱要能考上就好了，省得在農村這受罪了。”
……
圍繞考研這個話題大家七嘴八舌地發表著自己的見解。李克己偶爾也插上兩句，更多時候他充當聽眾。辦公室就是這樣，你要是一句話都不說，啥都不參與，別人會說你高傲，若是說地多，又難免出問題，所謂禍從口出，沉默是金，說是就是這個理兒。說不定啥時候你哪句話就得罪人了。比如現在，閻永的一句話就讓李克己聽著不舒服。
“李克己管，年輕，聰明，記性好，歷史都教地這麼好，考研那還不是上菜一碟！”那聲音，酸中有刺，那表情，笑裡藏刀。話裡話外，明眼人一看就能分辨出明顯的挖苦的意味。
這閻永是誰，也是與學校的校長一個莊子，巧了，與李克己代的都是歷史課，而且還是平行班。學校總共四個初三班，他們兩個人每人兩班。都說同行是冤家，這話一點都不假。從上學期以來，在學校組織的每一次月考（據說是從高中引進，為了督促老師和學生，每一個月組織一次考試，故稱月考）中，李克己的兩個班都是遙遙領先，並且平均分要比閻永的兩個班高上十幾分。閻永是一個老教師，八十年代初就參加工作了，論資歷，論經驗那都是李克己無法比擬的，可是每次月考評比的結果總是讓人大跌眼鏡。雖然校長礙於情面，沒有明確地批評，但是這也讓閻永很是難堪與惱火。於是，在他眼裡，李克己的寡言少語就變成了城府深，與學生有說有笑就成了不顧及師道尊嚴，看些課外的與歷史學科關係不大的書籍就成了不務正業，好高騖遠。一句話，對於李克己這個剛出茅廬的師專學生，他是一百個不服氣，一千個不滿意。
李克己故意裝作沒聽見。只是在心裡一遍遍地背誦著又一個新單詞，inspire，inspire……
時間像是地上的雪，不知啥時就消失不見了。轉眼間開學已是二個多月了。不用說，剛剛過去的兩次月考又都是李克己拿了第一和第二，而且平均分依然超出另外兩個班十幾分。高興是高興，只是高興是瞬間的事兒，李克己漸漸地對這種所謂的勝利與成績感到厭倦。是的，他沒有絲毫的成就感，幾個數字而已。能證明什麼？還有他所代的那個七年級，班主任可不是一個好活計，一個多學期下來，他是深有體會。本來因為諸多原因，上學期他上班就比其他人晚了近一個月，好班早讓別人挑走了，就剩下一個有很多刺頭的差班，正是因為沒有別的老師願意帶，所以校長才硬安排給了他。想想都是淚呀！可是有啥子辦法。經驗不足又缺乏耐心，關鍵是他不願意像別的老師那樣如同看瓜一樣，看犯人一樣，對待他的學生，所以，儘管李克己也花了不少心思去管理班級，但是整個班級仍然沒有太大起色，在多次月考評比中都是處於下風。李克己可謂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他也是好幾次找了校長要求辭掉班主任職務，他願意當個普通老師。最終校長還是妥協了，答應明年八年級時換個班主任。那啥，對於李克己來說，這也算是前方有個奔頭了吧！
這一天下午沒有課，李克己等領導來辦公室點好了名，就急急忙忙去醫院了。不是他有病，而是他前不久無意中聽表妗子說起學校裡有不少老師都有肝炎病，他所在的政文組辦公室就有三四個。傳染病一旦沾身上那就是一輩子也弄不掉。所以李克己決定聽從妗子的話，去鄉防疫站打乙肝疫苗。
鄉防疫站在鄉醫院內，位於街北頭，騎腳踏車五分鐘的樣子。問了一個護士，李克己走進了防疫站的辦公室。
門開著，房間內就有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正坐在那裡看書。
李克己敲了一下門，很有禮貌地問了一句，
“請問，這裡是防設站麼？”
“是的，你有事麼？”年輕的女醫生抬起了頭。
一時間，兩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