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是咋了
“咦,李克己,都放假了怎麼還沒回去?”王超有些意外地說道。
“這就準備回家。走,上集去不?”李克己說道。
“不了,你去吧。你不是上集,是忙著搞物件去吧!”王超似乎明白了過來,笑著說道。
“不是的。我是真地去上集買些東西。”李克己慌忙分辯道。
“進行到啥程度了?啥時喝酒?”王超的愛人也給他開起了玩笑。
“沒有,確實沒有。不哄你,嫂子!走了,開學再見!”李克己一邊說著,一邊鎖上門,跨上車子而去。
“這傢伙,跑這麼快!”
“哎,你說,李克己處的物件是哪個?”
“聽說是原先教委牛主任的女兒。我也弄不清。”
“長地咋樣?”
“以前見過一回,一般化吧。”
“那李克己咋會看上呢”
……
太陽也出來老高了,只是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地溫暖,天氣有些小冷。路上去趕集的行人不多,三三二二的。李克己在街角的包子鋪吃了幾個包子,又喝了一碗雞蛋湯,渾身熱乎乎的。
“買點啥子呢?”站在街道上,李克己思索著。
一會兒工夫,李克己已經拎著一袋子蘋果停在了牛美豔家的大門外。他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請進來。”是牛小豔的聲音。
李克己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屋裡只有牛小豔一個人。
“哎,就你自己在家麼?”李克己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打量著。
“嗯。我姐和我媽去上集了。”牛小豔的聲音很低,似乎有些羞澀。本來她媽要和她一塊去趕集的,可是她不願意去,才換成是牛美豔陪著去了。
“俺大爺呢,怎麼也不在家?”
“他在白勺呢。”
李克己的心裡終於放下了。
“我給你的信你看了吧!”
“嗯。”
“你是怎麼想的。”
“這樣做不好,我姐怎麼辦?”
“我會跟她說的,我跟解釋。”
“那俺爸俺媽怎麼辦,他們不會同意的。”
“我慢慢跟他們說,他們會同意的。”
“不管,你還是和我姐處吧。我怕她會難過的。我們不可能的。”
“可是——”正當李克己想接著勸說牛小豔時,大門外響起了說話聲。
“這是克己的車子,看樣克己來了。”
“克己來了,咋不把車子推進院子裡呢?正是譚秋芬的聲音。
李克己慌忙迎出屋子,一過幫忙拎東西,一邊說道:
“不要緊,一會兒我還得走。”
“走啥子走,你看這菜都買好了,吃過午飯再走吧!”譚秋芬嗔怪道。
“別走了,我也是早上剛從白勺來的。”
“不了,就是放假了,我說來看看。”李克己一直都對這位熱情,真誠,慈祥的婦產科大夫很有好感。那是一種只有母親才能帶給他的感覺。
“他要走就讓他走。”看到李克己堅持要走,牛美豔似乎也生氣了,扔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地進堂屋裡了。
“你看你,這丫頭子!咋說地話。”譚秋芬嗔怪道。
“別跟她一般見識,來,克己進屋吧!”
“俺大娘,我真地有事,改天我再來,我走了。”李克己尷尬是說道。
“那行,要真地有事,還是事當緊,那天再來!”譚秋芬微笑著說。
把李克己送出了院子,譚秋芬一進屋子就大聲地訓斥起牛美豔來。
“你看你剛才那說地叫啥子話。叫人家咋下臺,也得顧及人家的感受不是。”
“他想走!叫他吃個飯像求他似的,我又不是找不著物件。”
“你看你,又來了,這脾氣咋就不能改一改呢,給你爸一樣,以後要是成家了,那還不得天天吵架呀!”
“誰和他成家,哼!”
“算了,你自己的事我也不問了,隨你吧。小豔!”
“哎!”
“給你爸打個電話,問他中午可回來了。”
……
暫先不提譚秋芬在這發著牢騷,那邊李克己已經騎出了集市,一路向北去了。他的心裡非常地不好受,他想起了這些年自己的遭遇。從小學到高中,他本來一直是一個有前途的少年人。在家人眼裡,在村民眼裡,在老師眼裡,他聰明好學,成績優秀,為人真誠,前方有美好的明天等著他。可是誰能想到十幾年寒窗苦讀最終是這個結果?農村人有哪一個不想走出農村?城市就是莘莘學子們的理想與追求。被打回農村,等於是原形畢露,所謂脫毛的鳳凰不如雞,李克己怎麼可能看不懂周圍人的目光與眼神。都是一個情字惹的禍呀!他又想起了那個人,一個可以說是改變了他一生的姑娘,他高中的同學,周俠。五六年過去了,今天李克己又想起了她。他還想起了那個叫孔可雲的姑娘。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男不鍾情。他李克己也想談一場真正的愛情,找一個自己愛的也愛自己的戀人,可是,咋就這麼難呢!
初冬的風彷彿吹進了李克己的心裡,是的,此時,他有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這種感覺他很熟悉,當年,拿到高考分數時就是這種感覺。都說寒冷能讓人清醒,可是李克己卻覺得頭昏昏的。
一連幾天,李克己都呆在家裡,動都不想動,他感冒了。整天到晚,除了吃睡,就是看電視,話也少了許多。
“已子,你是咋了?”李克己的母親看在眼裡,急在心頭。自己的出孩子自己知道。
“沒啥子。感冒了。”
“感冒也不是這樣地。給我說說到底咋了。”
“沒啥子。”李克己能說什麼呢。他不想讓家人還為他操心。
“你看你,這都咋了!天天飯也不好吃,就知道睡覺!我知道你不想當老師。可好歹是一份工作。你要是不喜歡,你也可以接著考哎!以前你不是說要考研麼?”母親安慰著他。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怎麼就一下子被打倒了呢?你以前的勇氣與進取心呢?”
“好了,俺娘,別說了,我知道了。”李克己咋能不明白母親的一番苦心。
看到李克己不耐煩的樣子,母親不由嘆了口氣。她知道高考對自己這個孩子的打擊太大了,多少年過去了,那陰影還在。她能說些什麼呢?她只能祈禱信奉的上帝多多眷顧自己的孩子。
陽光很溫暖,門前大坑裡的水閃著波波粼光,院子外靠牆的幾竿青竹在微微的北風中輕輕搖晃。母親說的有道理呀,李克己在心裡說道,他的雙眼從迷茫漸漸地變得明亮起來。他又看了看那幾竿青竹,一轉身走進了屋子。
好多天沒動過筆了,寫字都有些手生了。他的字本就不好看,不過這絲毫沒影響他寫字的興致。略一思索,一首小詩躍然紙上:
致青竹
你以昂揚的姿態告別
稚嫩
向上向上向上
歲月與風霜帶不走你的青春
暴風雪也衝不淡的綠呀——
那是你的靈魂
如靜水深流
湧動著
每個響晴的日子你都縱情吟唱
輕輕地你揮一揮手
拂去世俗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