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們還是分手吧！
“你膽子真小啊！”孔可雲故意大聲地說道。
“我，我，我膽子哪裡小了？我是我是怕你懷孕了。”李克己有些心虛地說。
“哈哈哈……”孔可雲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想起了曾經拿懷孕嚇唬過李克己。
那次，她偶染風寒，有些噁心想吐。李克己很擔心，要送她去醫院。她故意擔憂地說道，別是懷孕了。當時就把李克己嚇壞了。那小臉白得像漂白了似的。九十年代的中國，各大專院校對大學生談戀愛是寬鬆的，但是一旦出現女學生懷孕這樣的事則是處分非常嚴厲的，通常的做法就是開除，男的女的都咔嚓掉。孔可雲還清晰地記得當時李可己那嚇得六神無主的熊樣。雖然都過去好多天了，但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我又沒有怎麼著你，怎麼可能懷孕呢？”李可己一臉惶恐。
“那也不是沒有可能。”孔可雲接著嚇唬他，煞有介事地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說地是幾年前電視裡報道過的一件真實的案例。暑假一個女高中生到她姐家玩，過了一夜，回去後不久竟然懷孕了。她姐傷心欲絕，以為是其丈夫**了自己的妹子。可是她丈夫與其妹子都不承認。最後對簿公堂。最終真相大白，原來是因為妹子來之前一個晚上，她與自己的丈夫親熱過，男人的**漏了一些在**，然後第二天，妹子來了，就與她睡在一起大**，於是事情發生了。**進了她體內。而她當天正好排卵，於是後來就懷孕了。經法醫檢查已經懷孕的女孩竟然還是處女，懷的是宮處孕。事後，經過這麼一鬧，夫妻兩人感情破裂，離婚了，最後，妹夫與那個懷孕的小姨子結婚了。真是造化弄人，令人唏噓不已。
當時李克己聽過之後就急了，非要趕快去醫院查查。要說他對男女之事一無所知那是假的，畢竟高中時也學過幾天生物，對於**、卵子了，以及遺傳的原理等相關知識也是瞭解一些的。只是作為一個從農村出來的未見過啥子世面的二十歲不到的青年人，他哪裡曉得什麼宮外孕呢？況且那時候，整個社會對待性這方面依然相對保守，人們偶有涉及也是諱莫如深。不像現在網路流行，資訊發達，各種電視娛樂節目普天蓋地，很多年青人耳濡目染，在性這方面絲毫不比成年人知道地少。
看到李克己一頭大汗，是的，他真地是又急又怕。孔可雲撲哧一聲笑了。點著李克己的額頭就說他膽子小，禁不住嚇。弄得李克己直埋怨她，說有這麼開玩笑的麼，有這麼嚇人的麼。害得她道了半天歉才把事擺平。
今夜又聽到李克己提起了懷孕這茬事，孔可雲怎麼能忍得住笑呢！
“你呀，有時真是個呆子！”她嗔怪地望著李克己道。
“是的，我願意在你面前變成個呆子，陪著你，天天就看你一個人。”李克己狂跳的心此時也慢慢安靜下來。
風兒輕輕，夜色濛濛，幾隻螢火蟲悄悄飛來了，也想偷聽杉樹林中這對年青人的情話。
“哎呀，你的手放哪兒了，拿開，不然我生氣了。”
“我喜歡你生氣的樣子！”
“你個賴皮狗！”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想和你有好幾個小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
那一夜，李克己又是徹夜未歸。夜來風寒，他們去了教室裡過了一夜。第二天，李克己回去，室友直呼真神人也，要知道自從實習回來後，他夜不歸宿的記錄已是數字三了。忌恨交加的孫華寶更是當面笑罵李克己是**的公牛。李克己毫不生氣，來了一句：“謝謝大家的厚愛，我一直就是NBA公牛隊的球迷。”
青春好像不老，歲月卻銘記一切。熱戀的日子不管昏天黑地，何妨風霜雪雨，秋去冬來，轉眼間，到了二月份。又快放假了，在一起的日子又少了好多天，離別就在不久後的某天。就在這個時候，李克己與孔可雲之間卻發生了爭執。起因是一頓飯。
原來是孔可雲的幾個室友起鬨非要李克己請客。一段時間以來，見到孔可雲與李克己兩人白天晚上地卿卿我我，愛得如此難分難捨，雖然不太看好他們的未來，但是兩人的真情卻著實讓人感動。何況校園戀情又能有多少最終修成正果？那時正流行一句話：不要天長地久，只要曾經擁有。所以，這些單純，樂觀，關鍵的一條，好吃的姑娘們就起鬨，譴責孔可雲見色忘友，不要她們這些室友了，經常連晚上也不回去，害她們獨守空房。尤其孔可雲最要好的朋友宋墨雨，更是幾乎天天纏著孔可雲請客。沒辦法，孔可雲拗不過這些小妹妹們，她確實是她們中年齡最大的。
孔可雲只得找李克己商量，說是飯錢兩人一人一半。說實在的，李克己從心眼裡不喜歡這一套。他想，談戀愛是兩人的事情，關別人啥事？理智的他咋能看不透她們大多數人真正的想法？——純粹是為了吃頓不花錢的飯，真正有幾人看好他們，祝福他們？不過，沒辦法，他也得顧及孔可雲的感受。女生中，好像有一條約定俗成的慣例，不管誰有了男朋友，都要讓她的男朋友請大家搓一頓。孔可雲幾個室友的男朋友幾乎都挨著請一遍了。
請是必須的了。當晚李克己與孔可雲請幾個人還有其中兩位的男朋友到附近小飯館吃了一頓，女生們不喝白酒，席間大家喝了一些啤酒與飲料。心裡再不痛快，李克己也只能強顏歡笑，虛與委蛇。
送走孔可雲的一幫小姐妹，兩人沿著後山的一條小路散步。李克己今晚有些不高興，一方面確實有些心疼錢，雖然不到二百塊錢吧，可要知道這差不多是李克己半個多月的生活費了。只是錢倒是次要的，他向來是個自由無羈真誠坦率的人，他最不喜歡被人強迫著做自己不樂意的事情，更不喜歡同那些毫不熟悉看上去就是虛懷假意的人打交道。可是，今天，卻是牛不喝水強按頭，一時間叫他怎麼能高興起來？
“生氣了？是不是怪我了。說好了，咱們一人一半，行麼？”孔可雲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我沒有怪你，這也怨不得你。錢還是由我出，我一個大男人家的。”頓了頓，李克己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說道：
“我不是心疼錢。這些人，其實沒有幾個真心待你的。社會就這樣。你說是不是？”
李克己停下了腳步。他嘴裡雖然說不怪孔可雲，但臉上的不滿還是一目瞭然。
“你還是怪我讓你請客了。”孔可雲的聲音中透著無比的委屈、沮喪與幽怨。
“我只是認為相愛是兩人的事情，與別人無關，所以，一時間無法想通為什麼非要這麼做。難道非要做給別人看才行嗎？”李克己弊了半天的火終於還是忍不住發了出來。
“不就是讓你請了一場客麼，想不到你就這麼小氣？”孔可雲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她忍不住生氣了。她沒有料到今天李克己的反應會這麼大。吃飯的時候她就看出了李克己的不高興了，一是臉上的微笑很勉強，二是最可氣的，席間竟然基本上不跟她說話，只顧與宋墨雨說笑了，都不太理她，弄得她在朋友們面前很尷尬。自己沒有責備他，他反而倒打一耙，把自己說地好像罪孽深重罪不可赦似的。
“我小氣？你說我小氣！”李克己的火是真地被點起來了。
他是很節儉，但絕不小氣。由於家在農村，他很理解父母的難處，自己兄弟三人，父母養育他們不容易。農村沒有別的掙錢門路，就靠幾畝地，供他上學已經讓父母勉為其難了。在沒有認識孔可雲之前，他每個月的開支也就是三百塊錢左右，加上學校每月補助的四十多元的餐票，足夠了。自從認識孔可雲後，雖然他依然節儉，但經常一塊吃飯，出去玩啥的，有時孔可雲也付錢，不過畢竟還是他付的多些。最近幾個月，他明顯比以前花得多了，月月大約要超支二百多元了。弄得他寫信向家裡要錢都不好意思了。好在父母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好像也隱約猜到了怎麼回事，一直寄錢給他，沒有絲毫責怪他的意思。可是他的愧疚卻是與日俱增，藏在心底，像根刺一樣越扎越深。
如果說對父母的愧疚像根刺的話，那麼此刻孔可雲的話則像是個大大的巴掌，讓他羞憤難當，幾近惱羞成怒了。
“我本以為我們情投意合，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咱們的性格太不合了。”李克己苦笑著說。
“你什麼意思？”孔可雲察覺到了李克己神態的瞬時劇變，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有什麼意思，看來我們都無法免俗，無法超脫現實。”李克己的聲音中滿是苦澀。淒涼，無奈的意味蘸著初冬的夜色慢慢地浸溼了他的雙眸。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明說吧！”孔可雲的聲音慢慢變得冰冷起來，就像初冬這夜晚的空氣一樣。
“不錯，我就是一個窮光蛋。我們還是分手吧！”李克己深深地吸了口夜晚的涼氣，緩緩地說道。
“分手！你說分手就分手！要分手，也得我先提！”孔可雲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引得遠處一對正在散步的情侶都停了下來。
“當初是我先找的你，要分手，也得等我先提！”扔下最後一句話，望了望口瞪目呆的李克己，孔可雲憤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