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嘉藍乾脆破罐子破摔,就在大家的目送之下,坐電梯上樓,也管不著那些八卦女看到這一幕會想些什麼。這時八卦的同事們看到電梯是往上一層,又在那邊八卦了半天,嘉藍這是上去找總監還是找總裁。不過不論她找他們中的誰,只要她真的抄襲,那也沒什麼用。因為名聲是挽不回的。
她們自然不知道,嘉藍沒有想上樓找誰幫忙,她習慣了遇事自己解決,根本沒想到要依靠別人,也依靠不來。她只是想上樓找個安靜的地方。而樓上平常沒用的會議室就是安靜的地方。
這時,嘉藍一個人坐在會議室外面的陽臺上,終於清淨下來了。她慢慢地閉上眼睛,想理一理腦袋裡的思路。其實那時會想起參賽設計成白雲和魚,就是想到了徐志摩的詩《偶然》: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她突然想到可以設計一個以雲和魚相戀為主題的首飾,有故事,有內容,又有創意,所以最後才定了這個。她也確實用心,修修改改了很久,才最後定稿的。誰知道居然有人跟她想一塊去了,讓她的設計反而成了抄襲。這下只好繼續想了。
可是抱著腿想了半天,想破頭也沒想到什麼好的點子,因為過去的一個月自己想太多了,也否定了太多概念了,現在趕得這麼急,想的都是之前想過的設計,這些題材要做得比《白雲和魚》出色,難度太大了。不然當時也不會都給否了。可憐的嘉藍實在是越想越煩躁,腦袋瓜快成一團漿糊了。
真是要命。這時手機響起來了,是父親的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嘉藍現在哪有這個心情,可是她又想不到拒絕的理由。她天天當乖乖女,每天準時上下班,準點回家,又沒男朋友,老媽那邊又沒什麼事。所以實在找不出藉口,只好答應下來。
就這樣在樓上呆了一個下午,還是沒想出什麼東西來。看到跟父親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只好黯然下樓。這時公司的同事差不多都下班了。她去洗手間洗了下臉,讓自己精神一下,就收拾東西下班。直奔跟父親約定的餐廳。
因為餐廳就在西區,過去打車太近,走路有點遠。不過因為是下班高峰,計程車不好攔,嘉藍索性就走路過去。秋天涼爽的風吹著,反而覺得自己變成漿糊的腦袋瓜有點清醒。
就這樣一路走到餐廳。這是一家中式餐廳,消費檔次不低。嘉藍一走進去就感覺氣氛不錯。不過她還是來遲了,因為來的時候,父親已經在包廂裡了,座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士在座。
嘉藍禮貌地打過招呼,就坐到父親的身邊。她剛才沒多想,以為是父親很久沒見她了,想叫她吃頓飯而已。這時才知道這不是單純的吃飯,完全是鴻門宴,不,應該叫相親宴。早知道她死活拒絕來了,她已經夠煩了,可不想再給自己添一兩件糟心的事。可是人都來了,總不能扭頭就走,她的教養實在是做不出來。
於是就坐下來,看似認真聽父親跟對方聊天,實際上心裡正在糾結設計題材。她實在不希望她已經過去了一天的大好時光,就這樣lang費在這樣的飯局上面,可是又不能中途告辭離去,只能裝作認真的樣子,想自己的心事。沒想到父親突然用手捅了她一下,她才清醒過來,一臉茫然地問道:“怎麼了?”
“陳捷在問你話呢?”父親看著她說道。
“不好意思,剛才沒聽清楚,請問你問什麼?”嘉藍只好一臉歉意地說道,他說什麼,她確實一點都沒注意。
“我聽說你是首飾設計師,什麼時候讓我看看你的作品?”陳捷又重複了一下問題。
“可以,到時候有機會就帶你看看。”嘉藍沒有直接應承,到時候,跟有機會這兩個可是缺一不可的場面話。
“嗯,我想女孩子做設計這一行肯定是七竅玲瓏,很讓人欣賞。”看來對方對她印象不錯,不時地朝她這邊看,並且說她好話討好她。只是嘉藍一點興趣都沒有,黃山歸來不看嶽。有一個那麼出色的傑森在前面比著,有哪一個人能比得過他。雖然這個陳捷看起來也挺精神的,人也長得不錯,就是瘦了一點。只是嘉藍實在沒有興趣。
這頓晚飯自然吃得萬般沒勁。但是父親好像沒看到嘉藍不耐煩的樣子,吃完飯後,他要他們慢慢聊,自己先走了。嘉藍實在是想翻白眼。父親這樣做得太明顯了吧。她實在是無語。他就這麼什麼都不說,就把人叫過來相親,又這樣亂點鴛鴦譜,這是搞哪門子的事。
她滿心事情,自然也不想呆下去,只好抱歉跟對方說自己還有點事,晚上要加班,想先回去。陳捷自然要表示紳士風度,要送嘉藍回家。嘉藍推辭不過,只好讓他陪著自己一路回去。因為就在西區,嘉藍一說自己住在錦繡小區,說自己走路可以回去。陳捷就拋下車,要陪她一路走著回去。
撇開其他的不講,這個陳捷初一看還是挺好的,父親並沒有隨便找個人應付嘉藍。而且他的用心嘉藍自然也知道,希望她趕緊解決了,這樣就不會有什麼意外。可是她已經陷下去了,想脫身談何容易。
陳捷很愛說話,一路上都是他在一旁嘰裡咕嚕地說著話,而嘉藍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嘉藍有點鬱悶,早知道她就坐車了,這樣至少會快點回家。本來想走路回去是謝絕坐車,謝絕他的熱情,可惜現在有五百隻鴨子在耳朵邊叫著,簡直是折磨。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清靜,只有清靜她才會有靈感,才會儘早地把圖畫出了。沒時間了,今晚她肯定要通宵,明天要請假在家畫圖,直到設計出比參賽作品更好的作品為止。想到這,她不由一陣煩躁。這時,旁邊的陳捷突然叫她等一下,她一臉莫名,只好停下來看他屁顛屁顛地往旁邊跑去。
她在一旁出神,等一會就等一會,等到了小區就跟這個煩人的唐僧拜拜。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沒想到等到她快不耐煩了,想起腳自己回去的時候,他才向他跑了過來。
“給你。”他伸手遞了一個麥芽糖人給嘉藍,“看你似乎不是很開心,我聽說女孩子不開心,給她吃甜的就開心了。你等久了吧,剛才賣糖人的生意很好,都是小孩子等著,我排了隊才輪到我。”他一邊說一邊對著嘉藍笑道。
嘉藍看著手裡的麥芽糖,突然有點感動。長這麼大還真沒有一個人買過糖人給她聽。小時候沒有爸爸,沒人給她買糖人,長大後她不吃糖,別人也不可能買糖人給她。她想到小時候自己是多麼羨慕,別的小姑娘騎在爸爸的肩膀上,手裡拿著一個糖人在那邊吮,現在看到這個,突然覺得好懷念。
“快點吃吧,不過要是不好意思就回家再吃也可以。”陳捷看著她一身職業裝,手裡拿著糖人確實不倫不類的。再說人家是淑女,怎麼可以叫人家在大庭廣眾之下吃糖人。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又做錯了,用一隻手摸著自己的頭,有點訥訥地對嘉藍笑道。
可是還沒等他說完,嘉藍邊把糖人往嘴裡一放。真的吃了起來,麥芽糖的甜香在嘴裡迴盪,果然還是從前的味道。嘉藍一下子覺得陳捷其實也沒那麼煩人,自己的心情其實也沒那麼煩躁,原來一根糖的效果會這般好。然後兩人有說有笑地回去了。嘉藍沒注意到,背後有人一直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視野。
回去之後,嘉藍一邊吃著糖人,一邊靈感不斷。這個晚上一直畫到凌晨四點半,才堪堪把稿子定下來,只能這第二天去上班給瑞特過目,然後再修改,最後在期限之前發出去。
一個晚上才睡三個小時,不用老太太叫醒,自己自然醒過來。可是嘉藍起床居然覺得自己精神抖擻,因為要作戰,所以志氣滿滿,至少士氣上不能就這麼被打敗。
沒想到到了公司,發現瑞特居然不在,聽說是去天城了。嘉藍有點遺憾,不能把自己的設計給他過目,心裡有點沒底。她不打算在公司裡做設計,怕到時又出現上次的情況,她這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乾脆去總管辦公室請了假,回家繼續她的設計。
她剛等到電梯,沒想到卻看到傑森一個人在裡面。嘉藍正想退後,但是傑森對她說了一句“進來。”她只好乖乖邁進電梯,由著傑森的帶領,去了頂層。
“如果想要一個安靜的設計空間,這裡夠安靜,沒人打擾。你今天就呆在這裡吧,今天的書房是你的。”傑森體貼地說道。他知道嘉藍的任務很重,要重新設計一款首飾寄過去,所以特地下來逮人,是想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