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沒有辦法跟你打賭,我會忘了他。”
“我知道他在你心裡的位置有多深,也知道他對你來說,有多重要。更重要的是,我沒有必要跟一個永遠也回不來的人計較,只要你能明白,在你以後的人生裡,只能由我給你幸福,就好了!”
“那,如果,你也忘不了那個女孩呢?”
“林欣嵐,你相信嗎?我現在的眼裡,腦子裡,心裡,已經被你佔據得滿滿的。或許,有一天,她可能突然出現,但是她給我的感覺,已經不再是愛了。”或許,在前幾十秒,他還會猶豫,但是,現在,他卻無比確定,以前之於安夏,是因為恨,也是因為愛。可是當林欣嵐一點一點地攻佔他的心時,安夏,已經真正成了他的過往,現在提起來已經不痛不癢。
她看著他,深深地眼裡閃動著感動的光,良久,她說:“遲晟睿,我答應你。還有,謝謝你!”
眼裡藏不住的笑意,滿臉的激動,他一個興奮將她用力地揉進懷裡,“那麼,從現在開始,不要拒絕我對你所有的好。”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結實的胸前,久違的幸福,一如遠在天堂的他親手賜予她一樣,“或許,我可以,試著努力,給你同等的愛。”
“他在你心裡,已經根深蒂固,你想忘,也只是徒勞罷了。欣嵐,只要你幸福,只要你的心裡能有我的一點點位置,我不在乎你是否能忘記他。若你因忘了他而不快樂,我寧願你不要忘記,乖乖在我身邊,讓我愛你。”
能相守一生的兩個人,並不一定要彼此深深相愛。有時候,相互理解,相互懂得,相互信任更為重要。
林欣嵐是幸運的,遲晟睿亦是幸運的。他們此後的人生,沒有大起大落,沒有轟轟烈烈,只有平平淡淡的幸福,只有安安穩穩的相守。
時隔多年,如今的林欣嵐早已蛻變成為一個成熟的都市白領了,只是在她的心底,依舊沒辦法忘記那段刻骨銘心的過往。然而,無論忘與不忘,她都必須要放下了。沈默成曾說過,在將來的有一天,會有一個可以給她幸福的人出現。那個人早已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並且一路陪她走到現在,始終不離不棄。要過一輩子的人,不一定愛到骨子裡,能相濡以沫,平平淡淡一生就好。
在林欣嵐青春裡出現的那些人,唯一還有聯絡的,依然只有默默陪了她三年的同桌又參與了她整個大學生活的陳羽,畢業後順利工作的陳羽,就在幾個月以前已經結了婚,當然,她的伴娘是林欣嵐,婚禮那天,陳羽拉著林欣嵐喝了很多,她說:“欣嵐,其實我多麼羨慕你,你不但成了我高中唯一一個同桌,而且是我高中唯一的朋友,你知道,我那時候膽子特別小,話也不多,可是我只願意跟你多說話。後來,上了大學,我試圖改變很多習慣,可是你知道嗎?這麼多年,我努力地尋找,再也沒有找到像你這樣的一個朋友。欣嵐,我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除了你
,那三年跟我還有聯絡的,還有一個人,就是蕭巨集宇,可是他從來都不喜歡我,他從來都只喜歡盧曉月一個人。”
有的祕密永遠不會成為祕密,比如在那個懵懵懂懂的年紀裡偷偷地喜歡一個人,經過多少年以後,有一天會以一種很輕鬆的不經意的方式說出口。年輕的時候覺得喜歡一個人是多麼難為情,等到那段不曾說出口的愛戀已經沉澱的時候,一切已經時過境遷,而這個時候再想起那段情感,卻有說不出的無奈。
而有的祕密卻永遠只是祕密,當初那個只是等待與默默守候的周志緯,在林欣嵐失去深愛的人以後,依然沒有將心中深埋的愛戀說出口。當年他知道她深愛的人死去後,他就飛快地回到她的身邊,默默地陪伴著她,鼓勵她。他深知她的心裡一直把他當哥哥,所以,他也只能把她當妹妹一樣地默默守護。
林欣嵐和遲晟睿的婚禮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辦的,出席婚禮的賓客中,有兩位很重要的客人,是陳暮芸和沈天凌。沈默成離開後的第二年,他們就完成了沈默成的遺願,在孤兒院領養了沈霖,當初那個在林欣嵐的記憶裡只有7歲大的孩子,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大男孩,聽陳暮芸說,他的學習成績很優秀,對他們也很孝順,這個孩子,很用功,很努力。林欣嵐聽後,一直很欣慰,若是在天堂的他知道了,也該是很開心吧。多年來,林欣嵐一直沒有和他們斷了聯絡,她工作以後,在那個開滿杜鵑花的地方搭了一個小木屋,每年春天去小木屋之前,她都要先去看望他們。
遲晟睿的父母對這個第一次一見面就成了他們兒媳婦的女孩很是滿意,二老甚至親手安排了兩人的蜜月旅行。浪漫之都,巴黎。當遲晟睿將林欣嵐拉到機場,將機票塞在她手裡時,林欣嵐愣了愣,結婚一個月,他們都忙著各自的工作,還沒想過計劃蜜月的事。
遲晟睿什麼都沒帶,直接將她從公司里拉了出來,說是陪他去機場接個人,竟沒想到他給她這麼一大個驚喜,她拿著機票盯著他愣了半天,恍如做夢,直到廣播裡傳來飛往巴黎的航班就要起航,遲晟睿拉著她就往安檢處走時,林欣嵐才回過神來,“我,我還沒請假……”
他只顧拉著她快步朝前走,頭也不回地說:“我已經幫你請好了。”
“可是,可是我們什麼都沒帶。”
“爸媽都已經安排好了,你需要的,都已經送到酒店了。”他突然回過頭來,壞笑地看著她,“他們還特意準備了其他的東西,說是給你驚喜!”
“什麼?”
“你到了就知道了。”
藍天湛湛,悠悠白雲,飛機緩緩騰空而起,在白雲裡穿梭著,飛往那另很多人心馳神往的遠方。林欣嵐安心地斜靠在遲晟睿的肩上,滿滿的幸福,耳邊一直縈繞著遲晟睿那句“爸媽說,這次從巴黎回來,他們想要抱孫子了。”
遲晟睿環緊了她,低頭輕聲溫柔地對她說:“困了就
睡吧,到了我叫你。”
她終於抵不住睏意,靠著他沉沉睡去。
再次遇到盧曉月,是在林欣嵐的蜜月旅行的時候。在法國浪漫之都巴黎的某個街頭,她們就這樣不經意地面對面相遇,那一刻,林欣嵐不得不相信所謂的命運。眼神交匯的瞬間,她們都停下了腳步。足足幾十秒鐘,她們像是在玩一個看誰最先眨眼的遊戲,看著對方不敢再眨一下眼睛。
依然是盧曉月首先打破了沉默,“嗨。”
林欣嵐看著她的眼睛,依舊沒有眨眼,“嗨。”
多麼簡單多麼熟悉的對白,一如初次相識的情景。無論當初誰欠了誰,誰傷害了誰,如今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分別十年後的她們,已經都變成了當初她們想象中未來的自己,漫長的歲月當然會改變一個人的容貌,但是深深地刻在你記憶中的那個人,無論時間過去多久,你依然能在擁擠的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來。
一句“好久不見”在她和她之間飽含了多少思念,多少滄桑。下一秒鐘,她們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半晌過後,她們才注意到彼此身邊的人,陪在林欣嵐身邊的,於盧曉月而言,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而陪在盧曉月身邊的,讓林欣嵐不由得愣了一下,盧曉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重新挽上男人對林欣嵐說:“你沒有看錯,他是蕭巨集宇,我們已經結婚了。”
在林欣嵐驚詫的目光中,蕭巨集宇滿是溫柔地看了看盧曉月,然後又紳士地向林欣嵐伸出另一手,微笑著說“林欣嵐同學,好久不見!”
看著他們挽著手的幸福,林欣嵐伸出手與他的手相握,“好久不見,蕭巨集宇同學!”
驚詫之後是無法抑制的激動,在她不知道的時光裡,盧曉月找到了她自己的幸福,而讓林欣嵐更為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是給盧曉月幸福的人居然是那青春年少時光裡的蕭巨集宇,那個曾經在盧曉月眼中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她不知道他們後來的故事,在不知不覺中過去的那些年,除了和陳羽有聯絡之外,那三年的所有人所有事她都習慣隱藏在記憶深處,從不輕易回憶。曾經若無其事追逐打鬧的他們,多年後在這陌生的街頭突然相遇時,她竟一時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久別重逢的喜悅夾雜些許複雜的情感,她再次緊緊地抱住盧曉月,甚至忘了她的新婚丈夫還站在一邊。好在那個一直支援她陪伴她理解她的丈夫,也正為她與故人的相逢而喜悅,沒有介懷她對他的忽視。
為了給她們充足的時間和空間,蕭巨集宇和林欣嵐遲晟睿不約而同地達成共識相約一起離開。林欣嵐和盧曉月一起走進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館,面對面坐著,卻誰都沒有說話。分別十年後再度重逢的她們此刻竟是相對無言,歲月不但可以帶走了她們的青春,還帶走了她們相處時的某些默契。最終,林欣嵐先開了口,那個在她腦海中漂浮了很久的問題終於從她口中流出,她問:“曉月,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