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崇明,從超市買了一大堆食物回來,開啟房門,看見冰冷漆黑的公寓,看見那張寫著“再見了,我的少年”的紙條,臉色黑得就像是暴風雪前的天空……
以他的敏銳,自然也察覺到了昨天的顧夜白的不正常,她罕見的縱情和墮落,同他**澎湃地滾在一起,大聲尖叫著讓他用力點,絢麗到極致的**……
他抱著僥倖心理地覺得,顧夜白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的。
卻原來,只是一場告別,為了麻痺他的一場戲,現在回想,她的演技是何等的拙劣,可他,卻愚蠢地沉淪了。
她逃走了!
會去哪?
自然是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的。
他或許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她。
他凝眉沉思著,罕見的平靜著,沒有砸任何東西,沒有發任何火氣,他只是抽出一支菸,來到窗邊,推開窗戶,點著煙,慢慢地抽。
沒有燈,沒有暖氣,屋子內又黑又冷,整個屋子唯一的光線和溫暖便是陸崇明手中的煙,一點小小的紅色火星,將滅未滅。
他望向遠方,因為住得樓層高,所以俯瞰下去,萬家燈火,亮如白晝,北京城的冬天,哪怕冰天雪地,也是熱鬧。
他佇立在窗邊,風雪將他的眉宇雕琢得冰冷,他滿心寒冷,滿心寂寥,以及因那個女人的離開而帶來的滿心殺機和戾氣。
顧夜白,我等著你,跪下來求我!
狠狠掐滅菸頭,闔上窗戶,陸崇明心硬如鐵。
……
……
顧夜白告知墨星月她最近的動向之後就一直宅在楚遺墨家裡,其實以她好動的性格,身體好了,就會想著出去玩的。
但最近躲瘟神,只能乖乖地蹲著了!
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沒別的事情,顧夜白閒得無聊,便開始看電影,把那些好萊塢經典的電影慢慢看掉。
楚遺墨不止一次明示暗示顧夜白迴歸麒麟會,但顧夜白一直裝傻不理他,楚遺墨無奈之下,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顧英其實也頗為忙碌,他已經管起了好幾間酒吧,但他並未曾放下訓練,每天大清早就會光著膀子到後山訓練。
顧夜白閒到發黴,便開始陪顧英訓練了。
元旦過後,便是新的一年,新年總是叫人不由自主地開心。
顧夜白想出去玩,但忍了,最終也只是在家裡和顧英、楚遺墨小聚,其實她想叫上蘇九翰他們的,但楚遺墨不喜歡人來,所以跨年的時候其實也挺無聊。
整個一月份,大家都在等待,不論是楚遺墨、陸崇明或者顧夜白都在等待著合適的契機,改變點什麼。
一月底的時候,顧英卻突然被抓了。
接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是一個傍晚,顧夜白握著手機,心底一沉,直覺裡知道這一次碰到了大的事情了。
顧英被逮捕的原因,是他管理的酒吧有人販毒,顧英因為是負責人自然躲不開嫌疑所以被拘留調查。
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只要洗清嫌棄就能放出來。
而且麒麟會是明令禁止毒品的,毒品這條線一直是龍幫掌控住,別的幫派完全無法插足。
顧夜白覺得事情並不大,便只是和楚遺墨一起去警察局把顧英保釋出來。
新年發生的第一件事便如此倒黴,顧夜白覺得今年真的是開年不利,但她覺得既然是經營著這種場所,很難避免毒品這種東西,哪怕監察得再怎麼嚴格,也有人會拿著毒品來賣的。
顧英只是被牽連了而已。
她和楚遺墨以及律師會和,便去警察局保釋顧英。
警察局內,顧夜白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陸崇明。
她皺了皺眉,突然意識到,這男人絕不會放過自己。
她以為這一個月他沒找她,就是放過的意思。
是她太天真了!
他一直盯著顧英呢!
再加上他又是負責情報部門,手段自然又狠又準!
“好久不見,我的戰友。”男人穿著一襲黑色大衣,襯得面目愈發的白皙,那纖薄的脣血一般的紅豔,乍一看上去,不過是個脣紅齒白的單純少年,可他有著怎樣的天賦、能力、心機,顧夜白最清楚不過。
“好久不見。”
穿著呢子大衣的顧夜白優雅地伸出手,微笑淡雅,並沒有因為憤怒而拒絕這一相握。
兩隻手交握,是相互對立的兩端,是光與暗,白與黑,聖潔與墮落。
他們終於站在了對立面。
楚遺墨站在顧夜白身後,黑若夜色的眸子目光幽沉地望著陸崇明,陸崇明敏銳地察覺到了楚遺墨的視線,淡淡地勾了勾脣角,傲慢又優雅。
陸崇明的身後,站著一男一女,正笑著打量著顧夜白。
顧夜白望了過去,發現那是一對龍鳳胎,女的妖嬈,男的陰柔,佇立在陸崇明身後,讓人辨不出邪惡。
但顧夜白可以肯定的是,這兩人打鬥方面並不太擅長,槍法或許會很好,因為手上有著繭子,只是那桀驁不羈驕傲自大的樣子,顧夜白知道,這樣的人,鐵定有兩把刷子。
淺淺一握,兩人鬆開了手,律師已經去和警察交涉,但是警察並不放人。
顧夜白的眉宇輕輕地擰了起來,陸崇明笑得溫文爾雅,那斐然瀲灩的眸子寫滿顧夜白看不懂的光,他淡笑著道:“這件案子,已經由我們接手了!我懷疑顧英管理的酒吧和產業和黑…道幫會麒麟會有關聯,所以我們已經涉入調查。”
和麒麟會有關聯……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陸崇明又不是不知道,麒麟會她就是會長。
她心底破口大罵,臉上卻是風輕雲淡的微笑:“陸……先生,顧英是您親自挑選親自帶出來的戰友,他是什麼樣的人您應該最清楚不過。顧英家世單純,如何可能涉黑。你們要拘捕他,請先拿到證據,然後再去申請逮捕令。法治社會,我不希望全國人民都知道現在的警察都是這樣捉人的。”
陸……先生……
陸崇明從未曾想過,有一天,她會如此喚他,客氣又疏離,比陌生人還要冷酷。
他眯了眯眼睛,反問:“顧小姐是打算把這件事宣揚得全網皆知嗎?我奉勸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他涉不涉黑你最清楚不過。到時候查出他涉黑犯法,顧小姐可是要再一度地淪為笑話。”
再一度地淪為笑話嗎?
這還真是絕妙的諷刺啊!
這個男人,也是知道她在這場虛假婚姻裡的角色的,整整一年,從她一滿二十週歲就和他“結婚”,便是笑話的開始。
顧夜白略帶些嘲諷地勾了勾脣角,語聲凌厲:“只要你一分鐘拿不出證據,顧英就是清白的。”
說完,她便不理會陸崇明,而是直接去找警察:“給我放人,你們不過是找他來調查毒品事件,現在居然本末倒置到把一個乾乾淨淨不沾毒品的人抓了起來,那些毒販子呢,吸毒的人呢……”
警察被顧夜白氣勢所逼,又實實在在地不佔理,一時間頗為尷尬:“這……”
警察看向陸崇明,等著陸崇明的指使。
陸崇明瞳孔微微一縮,卻還是點了點頭。
顧夜白就是個瘋子,她護短,也不會在乎她的名聲,又認識墨星月這樣的明星,到時候微博上一宣揚,警察的公信度何在?
“我這就放人。”警察說。
顧夜白便直接跟著警察局到了拘留所,把顧英領了出來。
原本雖有些憨傻但一直意氣風發的顧英,此刻頗有點小頹廢。
顧夜白心疼得一塌糊塗,顧英乖乖地在顧夜白麵前低下了頭,顧夜白溫柔地撫摸了下,罵道:“小英,你傻啊!不是有手機麼?那種情況,不知道打我電話。”
隨隨便便找個人,顧英便不會被抓。
在監獄裡蹲著,以為是好玩的啊!
顧英卻只是“嘿嘿”傻笑著,說:“配合警方查案是每個公民的義務,我到警察局錄口供也是盡一份職責。原以為錄完口供就能出來的,沒想到陸中校來了,直接把我關起來了!”
他像是不懂司法體系似的。
但這段話,卻說得一旁的幾位警察面容羞愧。
這件事,其實就是幾個人在酒吧販毒吸毒,但和酒吧老闆並沒有什麼關係,人配合他們調查,他們倒好,直接把人關了起來。
“對不住,對不住,這不是……”那警察連忙道歉,想解釋,卻嚥了下去。
顧夜白微笑著補充:“官大一級壓死人!我懂!”
警察臉上登時滿臉尷尬!
陸崇明卻是愉悅地笑了笑,官大一級壓死人,是指在天狼一直被自己壓著麼?
他雙手插在大衣的衣兜內,頗有些開心地笑著。
身後的雙胞胎明顯感受到前面的低氣壓消散,驟然風和日麗,一時間完全不懂,人在諷刺他們仗勢欺人呢,這有什麼好開心地,居然戳到組長的笑點了。
一直笑得陰暗的組長詭異得笑得開心,這真的太奇怪了吧!
龍鳳胎對視一眼,對組長的笑點莫名其妙。
顧夜白又撫了撫顧英的頭髮,近兩米高的大漢像是馴服的獸一般任由顧夜白輕撫,這樣的場面,明明不倫不類,但卻給人以一種溫馨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