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明皺眉,五歲前雖然他也有了記憶,但那時候他並未曾涉足商業。
顧夜白解釋道:“我五歲前收得壓歲錢很多很多,來個熟人就給我一大堆錢,五歲之後那些人見過的都見過了,給得壓歲錢就沒以前那麼厚了。”
陸崇明滿頭黑線,他們的大腦回路果然不一樣。
顧夜白關於收入的概念就是各種零花錢和壓歲錢,但是陸崇明則是投資、基金、股票、實業諸如此類。
“拿著吧!給你的零花錢!隨便怎麼花!”陸崇明笑著道。
顧夜白接過卡,甜甜一笑:“刷爆怎麼辦?”
“難。”陸崇明說,緊接著又補充道,“刷爆了打我電話,我去救場!”
顧夜白哈哈大笑。
陸崇明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去上班了,中午如果你覺得無聊,就來找我吃飯,不想動的話就到附近的店裡吃,晚上我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顧夜白乖巧地點頭,吻他的臉頰。
陸崇明心情愉快地穿上大衣,去上班。
顧夜白送他到門口,見他微笑著和她道別離開,這才闔上大門。
公寓瞬間只有顧夜白一個人,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聖誕節的溫柔此刻只剩下冰冷,顧夜白已經從那短暫的溫情中走了出來。
不是不相信陸崇明對她的愛,只是那愛淡薄如紙,在陸崇明心目中比不上仇恨,他能在她落魄到極點的時候不留情面地提出離婚,現在,再來一次,他又什麼做不出來。
或許,看著她再一度地糾纏上他,他還會狠狠嘲笑她的愚蠢。
吃一塹,長一智。
顧夜白已經在一個男人身上栽過一次,絕不會再載上一次。
她找到自己來時穿得裙子,因為撕扯,已經破破爛爛的,底褲更是慘不忍睹,顧夜白換掉身上的衣服,換上自己的裙子,又給自己裹上那件因為進屋就掛在門口而倖存的皮草大衣,略微整理了下頭髮,她便打算離開。
擰開門的剎那倏然有些眷戀。
這屋子其實幹淨冷清,並沒有太多兩人的記憶,但它代表著陸崇明。
那個男人,陪伴了他一整個高中,記憶深刻至極,根本無法忘掉。
而這屋子,是男人按照她在師大附中的那間房子陳設的,幾乎可以是那一間房子的翻版,只是這兒面積更大,環境更好更私人一些。
昨天,聖誕節,是平靜而美好的告別。
擁有這樣一個愉快的夜晚,感覺很是不錯。
顧夜白微微一笑,擰開了門,但倏爾又想到了些什麼,又折了回來,扯了便籤,寫下道別。
她從來不是個文采飛揚的人,所以想來想去,研究來研究去,只有幾個字:再見了,我的少年!
以陸崇明的聰明和敏銳,自然猜得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然後,她走出公寓,甩上大門,下樓,一邊走一邊給楚遺墨打電話。
楚遺墨來得很快,知道顧夜白要墮入永夜,最開心地便是他,她實在是無奈為之,但或許,黑…道,才是她真正的歸屬吧!
不是名字裡取個白字就能身世清白的。
她的名字,說起來,也不過是顧西城洗清白珊的記憶之後給白珊取的名字,之所以叫顧夜白,也不過是為了紀念那一段平靜的摩洛哥時光而已。
她親眼見證了顧西城對白珊的愛和忠誠,以為自己也能得到那樣的愛情,才發覺,並不是每一個男人都如顧西城。
靠在加長林肯豪華車座的靠背上,顧夜白頗有些悵然。
但是,這就是故事的結局了!
就這樣吧!
已經努力了,得不到,不甘心又能怎樣!
楚遺墨看見顧夜白,笑得一如既往的黑暗,從這一點上來講,楚遺墨頗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笑著說:“歡迎回歸,殿下!我們等了一年終於等到了你!”
顧夜白宣佈脫離麒麟會就是在去年聖誕節,她的生日過後,她告訴楚遺墨她要離開麒麟會,因為是會長的生日,麒麟會幾個元首都在,所以這幾人都知道。
但楚遺墨連同著其他人一起把這件事壓了下來,所以麒麟會並沒人知道她離開的訊息。
反正,她其實就是個掛個名的,根本不管事。
“我知道,我先休息一陣子,反正其實麒麟會沒我的事情!”
對比楚遺墨的優雅得體,她顯得太隨意太任性了。
她甚至把自己的雙腳架在前排的靠椅上,只為研究一下自己的右腿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好起來。
楚遺墨自然也知道顧夜白並未曾復原,兩個月前她還坐在輪椅裡,大面積的疤痕和燒傷,現在,她已經長出了光滑的和常人無異的面板。
她的基因和體質,叫人膜拜。
“殿下,”他謙卑地稱呼,“這一段時間,還是麻煩您跟我住吧!對方……頗為麻煩!你的那兩處住所,並不安全。”
“正有此意。”
顧夜白本來就是來楚遺墨這兒蹭住的,至於重回麒麟會,顧夜白就一個字——拖。
拖不了,就溜。
反正她現在真不想再介入麒麟會,而且麒麟會真的少了她也照樣運轉。
加長林肯在路上平穩行駛,最終來到一處莊園,不用想,自然是楚遺墨的老巢。
楚遺墨這人不喜歡嘈雜亂糟糟的環境,就連住得地方,也是位於郊區隱蔽的莊園,這兒就一處別墅,背後是大面積的山川,前面是湖泊和草原,可以說,非常空曠……
冬天,整個莊園都銀裝素裹,顯得異常肅殺和冰冷。
楚遺墨偏愛這種孤獨的環境,哪怕交通特別不便,他也堅持。
當然,楚遺墨的老巢,監控、人手、防盜都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這地方,就算天狼的人都來全了,也進不來啊!
顧夜白對此非常滿意,非常開心地入住了下來。
這麼會兒功夫,楚遺墨已經準備好了房間。
楚遺墨這人,非常奇怪,他所有的房子的主臥都是空出來的,說是給顧夜白準備地,等著她隨時入住。
而他本人,就住在顧夜白隔壁,隨叫隨到。
顧夜白知道,只要她想,楚遺墨便會連穿衣刷牙洗漱都會伺候好。
她一走進別墅,便發覺顧英恰好下樓,看見她,帶著些驚喜和詫異地“嘿嘿”傻笑。
顧夜白讓楚遺墨照顧顧英,不曾想,楚遺墨居然如此盡心盡力,居然讓顧英住在他家,他一時間頗為感動,笑著道:“謝了啊!”
楚遺墨右手撫在心臟前,謙恭地欠身行禮:“為殿下服務,是我的職責。”
顧夜白懶得理會他那套做派,勾著楚遺墨的脖子哈哈大笑,楚遺墨愣了愣,好半晌回過神,嘴角勾出一抹愉悅的笑容。
以前,楚遺墨每一次朝著她行禮,她都跟他不再一個調上,她總是笑嘻嘻地勾著楚遺墨的脖子,稱兄道弟,猖狂大笑。
女孩子發育得比男孩子早,所以小時候顧夜白一直頗有長姐風範,總是勾著他的肩膀,重重一拍,拍得人差點跪了的那種,可這就是顧夜白的開心和感謝啊……
她總是,如此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當成男孩子和他們混在一起的,哪怕她穿得是淑女至極的皮草大衣。
顧英走到她面前,微微彎下腰,顧夜白探手,摸了摸顧英的頭髮:“小英,你還習慣嗎?”
高大近兩米的顧英,總是如此的簡單又溫柔,只是不知,從軍隊到黑幫,他是否能接受。
顧英“嘿嘿”直笑。
顧夜白看著他的笑容,就知道他處理得很好。
小英或者木訥寡言,但是他的智商絕對超過一百八,絕對是超級天才,他只是看上去傻乎乎的不愛說話。
顧夜白和小英打過招呼,便上了二樓主臥,她的房間。
因為是郊區,別墅面積很大,單傭人和保鏢就住了下面一整層,顧夜白來到主臥,巡邏了一圈,對此甚是滿意。
體貼如楚遺墨,自然知道顧夜白的一切,這房間的一切陳設,自然都是按照顧夜白的喜好來。
顧夜白找到了一個安全的窩,一時間什麼也不想做,但看著自己的腿,又無奈得很,讓傭人端來一大堆食物,顧夜白拼命往嘴裡塞,吃得都快吐了,便倒在**睡覺。
和陸崇明的交鋒告訴顧夜白,現在的她,似乎有點弱了,以陸崇明的性格,決計不可能放過她,她的驕傲絕不准許自己再被陸崇明強…奸,所以她要做得便是最快的養好傷,恢復到最佳狀態。
到時候,她就算打不過,最起碼還能逃脫。
而楚遺墨和顧英,都知道顧夜白現在的身體還處於復原期,便吩咐傭人不用打擾,各自去忙了。
顧夜白一覺睡醒,已然是夜幕時分。
冬日的夜,黑得總是早,12月26號靠近冬至日,是北半球夜晚比較長的那幾天之一。
顧夜白一醒來就餓了,恰好楚遺墨和顧英都回來了,傭人們準備了晚餐,顧夜白又開始大吃特吃。
可楚遺墨總是謙恭地站在顧夜白身後,顧夜白覺得好玩,便拿著食物往楚遺墨嘴裡塞。
楚遺墨拒絕也不是,吃也不是,一時間滿腦黑線。
顧英看到運籌帷幄如楚遺墨也難得的手足無措的樣子,嘿嘿笑著。
一時間,氣氛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