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誰也不知道嚴立究竟怎麼了，他撲到諾德身上，小手他身上亂抓，手中攥著小玩具不停往他腰上摔。
就算嚴立只是個小孩子，但是當這個小孩子發狂時候，就是大人，一時之間也有些措手不及。
諾德呆愣了一下，立馬去拽嚴立，兩手將他小手掰開。
可是嚴立腳依舊固執往諾德身上踹去，就好像對他有多大仇一樣。
李琳忙將手中碗筷丟下過來抱住嚴立，嚴立鼓著眼睛，眼珠幾乎要鼓出來一般，整個眼睛都有些血紅，強烈仇恨讓人心驚。
李琳死死抱著他，將他從諾德身上拽下來。
“安靜，安靜，沒事了。”李琳低聲哄勸著，他耳邊一遍遍說起來。
良久，嚴立終於安靜下來，臉色蒼白，許是累了，他伏李琳懷裡睡著了。
諾德被這變故弄得不知所措起來，他撓撓頭髮。
“這是怎麼了？他怎麼突然這麼恨我，上次來還好好。”
“他這樣我也是第一次見，可是被什麼東西嚇住了，已經沒事了，我抱他去睡覺。”將嚴立抱到臥室，李琳他額頭上貼了一片安神鎮定貼。
兩人坐客廳裡相對無言。
諾德想說什麼，但是盯著李琳臉有些看呆了，又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於是等嚴威從書房出來時候，就看到兩人一個一臉悲傷一個神遊天外。
“孩子呢？”
“哦，去睡了。”李琳沒告訴嚴威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他不想讓他知道。
“諾德，你什麼時候走？”
“我要這裡呆一個月，有點事。”
“李琳，我假期要結束了，三天後建國日一過就出發。”
“啊，好，我給你收拾一下。”李琳慌忙起身去臥室，知道嚴威做都是非常危險事情，雖然擔心他，但是李琳從來都不挽留也不阻止他。
“不用了，沒什麼好收拾。”
諾德沒帶到吃飯就走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吃了晚飯，李琳有些不放心去了嚴立臥室，進門一看，**空無一人。
黃柳被吵醒了，蜷縮起來葉子被迫張開一些，就看到推門進來熟悉小人。
嚴立臉上全是慌亂，就像迷路孩子，要哭不哭。
黃柳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嚴立進來沒有立刻站升降板上趴他身邊，而是順勢坐了他溫室旁邊地上，抱著雙腿埋著頭。好像害怕什麼。
由於下面是黃柳葉子夠不到地方，他也看不到嚴立怎麼樣，只是焦急將枝條全都神展開，努力伸到溫室邊緣。
可惜，他還沒有長那麼大。
坐了一會，大概是覺得不太舒服，嚴立站升降板上爬了上來。天已經黑了，溫室已經合上了。
嚴立想下去，但是他打不開這東西。不過他知道有個按鈕可以開啟，溫室邊緣上摸來摸去，終，一個紅色按鈕出現他視線中。
小手一下子按上去。
瞬間，刺耳聲音整個屋中響起，而溫室上透明類似玻璃東西也變成了綠色，不斷閃著紅光。
嚴立驚呆了，一動不敢動。
“警告！警告！有不明者入侵！警告！有不明者入侵！”
李琳本來就想嚴立是不是又來這裡了，聽到警報時候，瞬間就確定了。
果然，嚴立正呆愣站屋中，一動不敢動，因為整個屋子此時已經全都鐳射鎖定了，綠色光線佈滿了屋子，只要他動一下，就立即粉身碎骨。
李琳嚇得臉都白了，她居然忘了這個。
忙將所有裝置都關掉，一把將嚴立抱起來。
李琳眼淚頓時下來了，晚上被孩子嚇了一跳，現又嚇了一跳。她覺得都是她做太失敗，否則好好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嗚嗚，你是要嚇死我麼。”
嚴立呆她懷裡，已經不害怕了，他扯著李琳袖子，指著黃柳。
“我要他。”
李琳驚呆了，連眼淚都忘記擦，她捧著嚴立臉傻傻又問了一遍：“你，你說什麼？”
“我要他。”嚴立重複了一遍。
聽到聲響趕來嚴威剛進來，也同樣聽到了嚴立話。
這是他們回來之後，近一年裡，第一次聽到嚴立說話。
他們本以後再也聽不到兒子說話了，可是此時，兩人激動不知所措起來。
“兒子，兒子，你要什麼都給你。”嚴威高聲應了一聲。
李琳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擦擦眼睛，將嚴立抱得高一點。
“你喜歡細葉麼？”
“細葉？”
“是啊，媽媽給他取名字。”
“喜歡。”嚴立使勁點頭。
黃柳默默看著這一家子，他叫黃柳不叫細葉，黃柳是他名字，也是他品種。
可惜誰也不聽到他話。
“這個不能給你哦，不過，媽媽允許你每天過來照料他好不好？”
嚴立憋了癟嘴，終還是同意了。
夫妻倆樂地合不攏嘴抱著孩子走了。
黃柳揚了揚枝條，半夜打攪人睡覺是要遭雷劈。不過好像這個世界是不會打雷。
經過他這兩年研究，他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這世界只有白天沒有黑夜，因為地球不會轉動了。
就是說，他們這一面變成了永晝，而另一面變成了永夜。
並且，月亮也消失不見了，也許當年那場末日之中，月亮也沒有幸免於難。
只是沒有了月亮，地球就不會有潮汐，連磁場也混亂。那這個星球，人類為什麼還能生存。既然科技這麼發達，早就能星際間自由穿行，那發現另外住人星球，也不是問題。
人類為什麼不移民，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不過想也知道，如果換做他自己，哪怕沙漠環境再艱苦惡劣，他都不願意離開。
因為那是家。
從那晚上之後，李琳就真說到做到，開始教嚴立怎麼照顧他。
別看嚴立才六歲，已經非常懂事了，特別聰明，李琳說過一遍，他就能記住。
怕他一個人做不好，李琳還特意找了一個機器人一起幫忙。
建國日這天，舉國一片歡慶，街道上到處掛滿了彩色飄帶，擠滿了人。
黃柳從屋裡看出去是天空，可是此時天空也被人佔滿了。
那些人不知道穿著什麼奇怪東西，背後鼓出一大片，空中晃晃悠悠飛來飛去。還有些人是開著單人小型飛艇，只有汽車一半大小。
黃柳聽不到聲音，不然他就能聽到那些人做什麼，外面是個什麼情況了。
這麼熱鬧時候，黃柳以為嚴立不會過來了，可是中午時候，他卻偷偷溜了進來。
懷裡還抱著一個軟綿綿，足有一人高大抱枕。
他拖著抱枕爬進了溫室裡，將那個棕色抱枕拖到黃柳身邊。然後整個人往上面一躺，特別安逸樣子。
黃柳若是有眼睛，一定會死死瞪住他，居然這麼光明正大睡他身下。
嚴立躺抱枕上，將左手臂抬高。黃柳這才發現他手腕上有一個玉鐲一樣金屬製手環。手手環上點了一下，他面前瞬間出現一個螢幕。
螢幕上顯示赫然就是外面熱鬧景象。
黃柳不由得將一根枝條挪下來他身後，悄悄偷看上面東西。
天上地上之所以這麼多人，是因為今天軍方舉行閱軍儀式，這其中，嚴立爸爸嚴威也。
嚴威是太空艦隊指揮者，軍階不低。他們平日用作戰宇宙戰艦並沒有展示出來，那些東西太大，平日都是停太空中。
當然也有小型，但是這種東西屬於國家機密，並不適合展示出來。
嚴立不耐煩看著螢幕，非常不滿似得，一直將螢幕切到別地方去。但他每一次將螢幕切回來，都能看到嚴威。
黃柳失笑，果然還是小孩子，自己父親這麼厲害，當然非常關注又自豪，但又不肯承認，這種彆扭樣子真可*。
他歡抖了抖葉子，葉子蹭著空氣發出細微聲音。
嚴立好奇抬眼看著他，他剛好睡黃柳下面，能看到紅柳葉子，是半黃半綠顏色。剛開始看到時候，還是*比較多，但是現綠色開始代替了*。
比起細葉，嚴立覺得叫黃葉似乎適合。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喜歡這株植物，比喜歡那本畫著各種動物圖冊書還要喜歡。
眯著眼睛數著黃柳葉子，嚴立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外面依舊是喧天吵鬧聲，可惜一人一木都沒聽到。
屋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機器運作時細微聲響，和嚴立睡著之後呼吸聲。
黃柳晃晃枝條，不經意用葉子掃了掃嚴立頭髮，動作輕就像從沒有發生過一樣。
偶爾他也覺得，其實就呆這裡也很好，因為這裡跟孤寂沙漠沒有任何區別。
至少，這裡還有一個人陪著他。
就算這個人只是個孩子，聽不到他說話，不能跟他交流。
但是已經回不去了，哪裡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