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得不說修復噴霧確實神奇，嚴立胳膊隔天就沒有任何事情了，連紅腫都下去了。
他有些遺憾搬著自己胳膊看了好半天。
他受傷時候媽媽還抱著他哭了，黃柳也心疼不得了。
這種被人關心感覺讓他有些留戀。
不過也只留戀了幾分鐘，他就像往常一樣早起鍛鍊去了。
嚴立現很喜歡繞著小區跑，因為到處都是黃柳，讓他很開心，就算知道那些都是假，他也會覺得黃柳就身邊看著他。
而此時黃柳卻異常惆悵起來。
前兩天他長枝條伸出去，離牆壁只差了二十釐米左右，他還地上讓嚴立做了記號。
可是今天他枝條伸出去居然夠不到之前做記號地方了。
也就是說，他漸漸枯萎。說枯萎也不對，他身體正慢慢縮小。
這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事情，黃柳吃驚感受著身體變化，根系依舊向四面八方延伸，盤踞每一寸沙土上。
根系沒發生任何變化，甚至還變長了，可是他身體卻變小。
也許他不會再長大了，就這樣慢慢縮小，總有一天，他會變成一株草，然後消失不見。
嚴立一點也沒發現黃柳變化，當然這只是暫時，若是黃柳繼續變小，那早晚有一天嚴立會發現他異常。
黃柳只能努力讓自己根系吸收營養，努力晒太陽晒星星。
看到嚴立長大之前，他不能就這樣消失掉。
“黃柳，你家哪？你有家麼？”翹著腿躺他樹蔭下納涼嚴立問道。
黃柳晃晃葉子：“有，沙漠。”
“是外面那個沙漠？”
“是，也不是，是很久很久以前那片沙漠，不是現沙漠。”
“不是一樣？”嚴立不懂。
“不一樣，這裡沙漠是死，我沙漠是活。我有很多花草樹木和小傢伙們陪著，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說起往事，黃柳連聲音都變得輕柔起來。
“日出日落？這裡也能看到。”嚴立有些不滿意他誇讚自己地方好。
黃柳搖搖葉子，似乎搖頭：“不一樣，日出時候，太陽不會直接出來掛天上，而是一點點露出頭，將整個世界都從黑暗中拉出來。天空雲彩會被太陽染上顏色，變成彩色，整大塊天空都被那種美麗雲彩佔據。那種美景幾乎讓人窒息，我每天看到，都會覺得真好，可以看到這麼美景色。”
許是太懷念了，黃柳說著，就沉默了下來。
這裡天空永遠是藍到發白顏色，沒有一絲雲彩，也只有要下雨時候，天才會變成灰色。
沒有植物地方，到處都是堅硬冰冷建築，這種環境，幾乎讓黃柳窒息。
這種單調世界中活著，他不覺得自己會過很好。
“黃柳，有那種地方麼？你是不是很討厭這裡？”嚴立悶悶道。
“不討厭，因為你這裡。”黃柳笑起來，揉了揉嚴立頭髮：“變成這樣都是自然錯，你們已經很努力了。說不定哪一天，地球就會像原來一樣美好。”
“地球？”
“就是水藍星。”
“黃柳，我以前聽爸爸說，宇宙裡還有適合人居住星球，那裡到處都是花草樹木，人們住木頭做屋子裡。還能抓到動物吃。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帶你去那裡。”嚴立拍著胸脯保證道。
黃柳大笑起來：“好啊。”
“我說真。”嚴立見他笑葉子不停抖動，以為他笑自己，不由得加了一句。
“嗯嗯，我等著你。”
“那你還能說說你家事麼，我想聽。”嚴立盤腿坐他面前道。
黃柳沉默了一下，因為想說太多了，一時之間，他反而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才好。
“我長大地方，開始是一片低窪溼地，離不遠地方有條河，每天都能見到很多動物河邊喝水”黃柳帶著回憶開始跟嚴立講他事情。
“牛長得什麼樣子，很大很厲害麼？”嚴立好奇地問，他總喜歡從黃柳嘴裡蹦出來他不懂詞，因為很好玩。
“你有紙筆麼？我畫給你看。”
“用智慧網，這裡可以畫畫，你握著筆就能畫。”嚴立摸出一隻筆，黃柳用枝條卷著筆智慧網上畫起來。
嚴立驚歎看著漸漸成型動物：“他會吃人麼？”
“不會，他只吃草。”黃柳笑起來道，繼續畫了蛇畫了蠍子畫了後來身邊土地沙化後開始出現駱駝。
“駱駝長得真醜。”嚴立皺著鼻子指著駱駝背上疙瘩。
“那是為了儲存水，沙漠裡非常乾旱，為了能活下去，他們就進化出兩個駝峰來儲存水。所以他們是沙漠中好旅行者。”黃柳笑道。
“你一直都呆沙漠裡麼？我沒有去過沙漠，他們不允許我們出去。我連a城都沒有出去過。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去看看。”嚴立不滿道，撅著嘴一臉憤憤不平。
“那裡沒什麼好，等你見到就知道了，對很多人來說，沙漠就代表著絕望。一旦迷失沙漠裡，就再也沒有機會活著出去了。”黃柳試圖打消他要去沙漠念頭。
“你不是很熟麼，我帶著你就不害怕了。”嚴立一把抱住他不粗壯軀幹，有些鬱悶道。“可是你這麼大，我要怎麼帶著你。”
黃柳會越長越大越長越高，嚴立從智慧網上看到過，藍國外面那片森林，長得遮天蔽日，幾乎比空房子還要高。
“你會長得很大很大麼？”嚴立問道。
黃柳又沉默了一陣，然後搖搖葉子：“不會，我長不大。”
嚴立瞬間有些開心：“要是你能變得很小就好了，我就能走到哪都帶著你了。”而不久之後，嚴立會恨自己一語成讖。
那你很就會夢想成真了，黃柳默默想道。
黃柳第一次見到希星時候，只是覺得這孩子真太鬧了，鬧得他不得不將忍住將一直拽自己葉子上手給揮出去。
可惜諾德就笑著站一邊看希星纏住他，笑得無比溫柔又和善。
黃柳沒料到諾德會將希星抱到這裡來，希星從進屋見到他起，就一直拽著他枝葉不丟，甚至將他身上葉子揪掉了好多片。
“哇，爸爸，他葉子掉了。為什麼外面那些不會掉？”希星看著手中掉落葉子非常驚訝道。
黃柳幾乎懶得想什麼了，只是希望這倆祖宗趕緊出去。
“因為那些都是假，這個才是真植物。”諾德滿臉笑意解釋道。
黃柳看到他笑容就覺得有些違和，那明明是非常溫柔親切笑容，卻生生讓看到人都心寒。
許是見慣了外面黃柳，希星對這顆真品一點好奇感都沒有，玩了一會就鬧著諾德帶他走。
諾德又*戀將他抱懷裡抱出了溫室。
黃柳欲哭無淚晃晃著自己又少了幾片葉子枝條，每次碰到諾德，對他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好嚴立並不知道諾德不時會過來。
黃柳有些好奇諾德事，據說他父母祖父母都是挺了不起人，可是為什麼他跟李琳一起之後，就從沒有聽過關於他家人任何事情。
甚至連他們有了個兒子，也沒見諾德父母出現過。
問了嚴立，嚴立想了好一會，才翻開智慧網找給他看。
諾德因為擅自退軍轉了文職之後，他就與家人發生了很大矛盾。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居然跟家裡斷絕了關係。
很多流言說是因為女人，大概說是李琳。
黃柳囧囧有神看著聞報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那你爸爸媽媽沒有親戚？”黃柳小心翼翼問道，生怕嚴立有什麼不高興情緒。
嚴立搖搖頭。
黃柳以為是沒有，沒想到他說不知道。
“你從來沒見過？”
“不記得了。”
不過嚴威倒是真沒有親人了，所以他死之後，只有李琳會為了他哭。
而現，連個哭人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