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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歸處-----五廢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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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廢園

五 廢園

上了陡坡,是一片窄窄的空地,兩邊是一色的水磨牆,旁邊只孤孤單單立著兩棵老松,日正當空,樹影密密的投下來,把正前方一個小小的月洞門給遮掩得嚴嚴實實,就這麼望過去,只能看到重重疊疊的影子,那門洞,竟像九幽的入口,把外面的春光日景,都吸的乾乾淨淨。側耳聽過去,竟然還能夠聽到隱隱的水聲,不像溪流的潺潺聲,倒有些像佟兒平日裡潑水的聲音。

雖然素來不信鬼神,他仍覺得背心裡冒了陣寒氣,五臟六腑都抖了一抖。

再走近些,到了樹蔭低下,立時覺得冷了幾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抬頭看月洞門上的匾額,似乎原來掛過東西,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因為什麼又給移走了,只留下空空當當的一塊,又被蔓延上來的藤蘿密密麻麻的爬滿了,一眼看過去,只能看到墨綠色底下幾塊發黃的白痕,刺眼得很。往裡面望過去,仍是灰灰暗暗的,說不清楚裡邊究竟有什麼。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好奇心被徹底挑了起來,也不管從這個院子裡湧出來的陰森寒氣,抬腳就走進去。

剛進去就被駭了一下。

明明外面光線充足,裡邊卻陰暗的很,原本以為是因為連著一間不透光的屋子之類的,進去才發現自己剛才的猜想完完全全錯了。眨眨眼,終於適應了裡面暗淡的光線,發現正身處於兩道捱得很近的石壁中間,只頭頂幽幽一線天光。

抬手摸摸邊上的石壁,凹凸不平的,還帶著點寒涼的溼氣,似乎上面長了薄薄一層青苔。極目前望,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光線不暢,兼通路還曲斜莫測,也不知道究竟會通到哪裡去。

又走了一陣,前面的光線終於漸亮了起來,水聲也越來越大。

繞過幾塊橫亙路中間的怪石,又穿過一個怪模怪樣的石洞子,終於鑽了出來。

恍然一副夢幻景象。

從石道里出來,三面仍是石頭,只一面透空,竟掛著一道飛濺的水瀑,如珠玉串成的水晶簾子,就這麼直直的懸掛下來,水聲轟隆卻不喧雜,幾點飛濺的水花打在壁上,還隱約能夠聽到琉璃脆響。外面是如許春光,被水霧朦朦朧朧的掩住,只依稀透出點嫩綠金黃。藍綠色的光影投在對面的石牆上,隨著牆體的起伏變換不定,顏色也深淺不一,晴藍水綠交融混雜,竟全然不是人間景象。

怔了片刻,又往前行,幾步出了這如夢似幻的地方。又是一截短短的暗道,然後是曲折上升的幾節石階,再出來,陽光明媚,白雲疏朗,映襯著一座小巧的冷亭,四簷飛起,盤龍繞鳳,傲然立在石頭山的最高處。

沿著粗磨鵝卵石路走過去,上了亭子,終於能夠喘口氣,拂乾淨石凳,先坐了下來。

這下才終於得空好好看看這個地方。

這處亭子是園子的最高處,方才看到的水瀑正是從亭子下邊的暗道流出來的。再遠些是一片蔥蘢樹影,間隔著軒臺疊嶂,只略微看得出一點輪廓,仍就難以分辨現時究竟有沒有住人。再往遠些望過去,就是波光粼粼的涵碧湖,連著蒼天一線。

好一處奇詭又迷離的地方,外面看過去,還以為是什麼不得寵的人家居住的地方,在門口的時候,又以為是一處廢園子,或者是什麼被人遺忘已久的地方。剛進來時,是陰森的石道,怕人得很,結果又是峰迴路轉,竟好像誤入了哪處仙境,現在,站在這院子的最高處,都不確定還應不應該繼續走下去,免得真擾了誰家,兩方都尷尬。

猶豫片刻,終於屈從於旺盛的好奇心,休息夠了,就沿著另一邊的山石路慢慢走下去。

路陡而且窄,路面上還覆著溼滑的青苔,所幸兩邊有可以扶靠的山石,只是連石頭都是溼溼滑滑的,還有些髒。

一路向下,終於落到平地上,園子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旁邊是飛洩的水瀑,落在石山下面的一個水潭裡。站在水邊望過去,潭水是濃濃的寶石綠色,水深不見底。上面落著幾片飄萍,隨著水光起起落落,沉沉浮浮。潭下又開了一個口子,洩了一汪清水,順著下面的水道,匯成一條銀溪,蜿蜒流遠。或許因為是活水的緣故,潭子裡並不顯得渾濁,只是潭邊同樣是厚厚的青苔,毫無意趣與風致的四處蔓延,一副久無人打理的樣子。

再旁邊是懸空的木橋,連著不遠處的廊榭軒閣。

院子裡一片靜寂,至少沒有人聲也不見人影,雖然草木繁盛,卻似乎死氣沉沉的,至少看起來是這個樣子。

順著廊子前行,經過幾個小小的軒閣樓臺,就看見一片不大的空地,兩旁是繁茂的野草荊棘,中間一條已經不很分明的小徑,連著三間竹屋。

屋子是由還帶著斑斑竹皮的玉竹彎成的,頂上覆著一層墨玉色的不知名植被,遠遠的就聞到一股清幽的竹香,還混著什麼不知名的香氣,恍惚間,似乎還能聽到鶴鳴琴音。

腳步不由得放輕變緩,沿著老松皮鋪就的小徑走過去。

房門是虛掩的,似乎隨時在等著剛外出不久的主人歸來。輕輕一推,只聽到吱呀一聲,門旋開,屋子裡的擺設一目瞭然的呈現在眼前。

裡面的東西少且簡單,只有一桌一臺一琴,顯然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走進去,還能聞到淡淡的黴腐氣,卻又不覺得很難聞,反倒有一種悠遠的古舊感。

臺子上散落著一疊宣紙,走近看,發現或字或畫,顯然都是同一個人作的,卻都有些殘缺未盡的味道。輕輕拈起一張,是幾句殘詩:

紫蘭秀空溪,皓露奪幽色。

馨香歲欲晚,感嘆情何極。

字跡秀麗清逸,卻並不失之於陰柔,細細看去,又覺得骨力遒勁,清勁峻拔,反倒模糊了女子手書的嬌婉柔媚,字字似乎都含了哀婉之色,字字又似乎充斥著決絕的情思。紙邊上還沾著幾點碎墨,像是主人寫字的時候正神思不屬,雖然寫字的時候剋制有節,卻已經注意不到其他地方了。

左右欣賞,竟連寫字的是個男兒還是女子都說不清楚,惟一能夠確定的只有,那定然是一個出塵天外的人物。

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擾了哪方的靈物,站在屋子裡,怎麼站立走動都與這裡的靜謐格格不入,只能選擇安靜的退出,看竹門緩緩閉上,似乎其中一縷芳魂才得以幽幽閉上眼睛,重新回覆之前漫長的寂靜中去。

恍惚著離開竹屋,看到另一邊也有一條石子路,連著一排編著竹葉頂棚的木頭軒欄,下面又是一條盤蹊小路,蜿蜒曲折的,又繞過一行竹林,是密密麻麻的攀巖植物爬滿的高牆,走近細看,驚訝的發現當中有一簾藤蘿花串垂下遮掩住的洞門,只不過因為常年沒有人過往,顯得更加密實凌亂了些,不過還能過人,扒開藤條,走出去,原來是這個園子另外的一個出口,迎面正對上涵碧湖,再返頭望,只有一牆的綠葉,若不是剛從那裡面出來,還真是看不出什麼玄機來。

搖搖頭,總覺得剛才所看所歷似乎只是大夢一場,虛虛幻幻的好像摸不著頭腦,又明明是確確實實經歷過了,只不過……

正發愣間,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在叫,回頭看到佟兒急急忙忙的跑過來,看到她的少爺,終於鬆了一口氣,擦擦滿額頭的汗水,只是在一旁喘氣,間還帶著埋怨的瞪過來。

忍不住的想笑,又怕引得佟兒越發嗔怒,只好勉強忍住,等她終於平復過來,就聽到帶點不平又不安的指責:“少爺你方才究竟是到哪裡去了,怎麼都找不到人,還想著這麼大個人,怎麼會憑空就丟掉了。”

沈言只是陪笑,好生安慰了小丫頭幾句,又問起這附近有什麼園子,住了哪幾戶的家眷。她想了想,數了幾個,都是平平常常的人家,沒有什麼特別的,又問起沈家是不是有什麼廢棄不住人的地方,她只是搖頭,說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地方,又想起佟兒自幼同他一起長大,從入了沈家就是服侍這麼個體弱多病的無能主子,與其他丫鬟僕子交往也不多,有什麼辛祕的地方,自然難得知道,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感遇十二首-之十

漢上有遊女,求思安可得。

袖中一札書,欲寄雙飛翼。

冥冥愁不見,耿耿徒緘憶。

紫蘭秀空蹊,皓露奪幽色。

馨香歲欲晚,感嘆情何極。

白雲在南山,日暮長太息。

唐張九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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