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集子 番外之情深清淺(二)
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觀泓很困惑的從方天的房裡退出來。
行走江湖,不方便的時候多得很,兩人一起,同沐同寢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可現在……自己是怎麼了呢?
想到剛才見到的畫面,觀泓又不自覺的紅了臉。
最近自己變得越來越怪,明明一直就是把方天看作知交好友的,可現下里,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看著他臉就先紅了三分,不用提更接近的時候了,尤其是像方才那樣,猛地看見正換衣的那人……
他跟你一樣,是男的,男的。狠狠拍拍臉,觀泓努力的提醒自己,一邊又擔心,剛才自己的失態會不會被方天注意到呢?如果他問起來,就說,就說自己突然不舒服,對,就說是不舒服了,絕對不是因為其它的原因!
不過……確實是有些不舒服吶,該不會是真的生病了吧?觀泓向來自詡醫術不錯,可俗話說醫者難自醫,或許自己真的是有些什麼隱疾?
突然變得憂心忡忡的衛大俠決定立刻去看看大夫。
兩人落腳處是一個民風淳樸的小鎮,靜謐安詳且頗具古風。走在窄窄的青石巷道里,觀泓一徑發著呆。
“我真的沒有什麼疾病嗎?”觀泓很懷疑的第四次問年輕的大夫。
醫術不斷被懷疑的大夫有些不耐煩了,揮揮手:“你那些症狀,分明就是年青漢子思春了,趕緊去討個媳婦才是正途。”說完,也不理不知是被嚇住還是呆傻了的觀泓,甩手走近內室去了。
思春……思春……他思哪個的春……
方……天?
於是,在這個安靜和美的小鎮上,一個面容俊朗卻目光呆滯的男子成了一道有趣的風景,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的都忍不住連連搖頭,這麼一個年輕漂亮的後生……真是可惜了。
渾渾噩噩的回了住的客棧,渾渾噩噩的走近自己的房間,渾渾噩噩的看見了方天……
終於清醒了。
臉又先紅了一大半,觀泓哆哆嗦嗦的同方天打了聲招呼就回了房,卻沒注意,方天也是一臉古古怪怪的樣子。
這樣下去不行!觀泓很煩惱的搖頭,明明都是男子,以後都要娶妻生子的,再說了,方天也說過的:“男子同女子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兩個臭男人,湊在一起有什麼意思。”湊在一起……他們現在這樣子,不也算是湊在一起麼?想著想著,觀泓臉又紅了。
可是,這句話連著方天當時的神情,最近時常無緣無故的就從他腦子裡蹦出來,兩個臭男人啊……
過了幾日,方天說是家裡叫自己回去一趟,很急的匆匆離開了,觀泓也沒有多問,甚至也並不期待兩人的再次相會,就這麼慢慢過去,什麼都會變淡吧?觀泓如是想。時間,或許是一劑良藥。
不到一月,觀泓就發現,原來時間,也可以成為一劑毒藥,這毒藥的引子,卻是甩也甩不掉的相思……
一輪月缺月圓,風颳得漸寒了,枝頭也見了枯葉,身上衣服裹得更厚,心裡卻一點一點空下來。觀泓從來不喜歡吟弄風月,可如今看著那些寫相思寫離愁的,也忍不住感同身受起來。
孃親對他的異常有些擔憂,觀泓是看得出來的,可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食無味,睡難眠,人漸漸消瘦下來,卻只能不斷逼著自己忘懷。
家裡給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上次岑園會的時候家裡大人就看中的,如今終於定下婚期,說是來年選了一個吉日迎娶。
觀泓卻並不願意,他向來是個孝順的孩子,家裡長輩但凡吩咐下來的事情,他件件都做得令人稱心如意,只獨這一次,這個乖巧的孩子也終於起來叛逆心。但是,婚姻大事,又哪是他自己做得了主的?
觀泓心裡並不好受。父親難得對他發了火,孃親也當著他的面流了淚,可是……以前以為,所謂的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後一個陌生女子進入自己的生活,是為娘子,或許再娶幾房妾侍,或許不娶,生下幾個孩子,教養他們長大,不過如此。可是被相思折磨的透了,才知道,一切並不能夠就這麼簡單的,對他不公平,對那個陌生女子亦然。
雖然觀泓外表看起來斯文俊俏,不過到底是武學世家出來的血性子弟,何況他的母親本是南疆的巫硯,雖然如今也只是一個相夫教子的尋常夫人,可是仍給了這個少年祖先世世代代留下的邊荒的野性。南疆的兒女,哪個不是敢愛敢恨的典範?即便囿於情理,知道那種心情不但沒有結果,甚至都見不得天日,可是,至少,他沒有辦法懷著這種心情去娶旁人。
此時他被困在家裡出不去,顯然父母決心已下,觀泓無法可想,一咬牙,打昏看守的侍衛,跑了出去。
雖然有些內疚,可這樣僵持下去終歸不是辦法,況且他又想那個人想得厲害,即便明知道不會有什麼將來,可能多看看那個人,總是好的。
所以他就跑了,一跑就跑到離家將近千里的路州上恆府。
上恆最有名的是羅家,羅家以酒立基,一套醉拳尤其聞名,觀泓來卻不是為了那香傾天下的美酒,而是因為方家也在上恆府。
方家原本是羅家的一個旁支,不過因為幾代前出過一個天縱之才,漸漸積累下一些家資名望,也作為一個獨立的世家分出來,不過威勢終究不如羅家,名氣也小些。
雖然分出來了,羅家與方家血脈較旁家畢竟要親近些,所以大多同進同退,也時常連作兒女親家,彼此關係盤根錯節,連本家宅子都靠在一處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