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 奇遇(三)
沈言其實有些想早點離開,可看那少年公子寂寞的神sè,又覺得不忍,再說了,這處古怪的地方究jìng 是哪裡,少年公子沒明說,沈言也沒能聽出個名堂,能不能離開似乎全掌握在主人手上,他自然也不敢逆了這神鬼莫測的少年的意思。看少年似乎真的沒有什麼惡yì ,自己也確實餓了,沈言點點頭,又湊得近些,坐到離兩人只有幾步遠的一個石桌子邊上。
少年公子也走過來,在桌子對面坐下。那始zhōng 死氣沉沉的男子也跟過來,在少年公子身後站定。又看這公子不知怎麼一抹,原本空無一物的石桌上就擺滿了各式鮮果,顏sè明豔如各sè寶石,玲瓏可愛。
沈言看的心喜,等主人擺出請用的姿勢,就迫不及待的嚐起來。
少年公子也不打攪,看沈言吃得開心,也顯得很是愉快。
果子鮮美多汁,味道也好,又都是沈言聽都沒聽說過的式樣,吃得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縫。只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吃了幾個果子,滑嫩的果肉到了嘴裡,沒嚼幾口,就好像變成了一道清泉化在口裡,既覺得沒有下肚,可偏偏又覺得飽了。
看沈言狐疑的樣子,那公子方笑吟吟的解釋:“這裡的吃食雖好,不過對於你在外頭的**卻沒什麼作用,不過能滋養魂靈,也是難得的好東西。”
沈言仍jiù 沒聽懂,也就不管了。反正不管下沒下肚,管飽就成。畢竟之前困擾他的那股焦灼的飢餓感終於緩了下來,jīng神也一下子好了很多。
吃得開心,對少年公子的戒心又放下三分,沈言都幾乎收不住嘴邊的傻笑。
酒足飯飽,沈少爺的好奇心又壓不住了。
想開口問,又擔心犯了主人的忌諱,猶猶豫豫剛想開口,又被少年公子截過話去。
“我名觀泓,不知公子如何稱呼,是哪裡人氏?”
沈言連忙答了,少年公子一臉久仰大名的樣子:“原來是月江沈家的公子,卻不知道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來做什麼?”
沈言有些不懂了,這公子也不像是全不知世事的方外人,這岑園鎮偏是偏了點,可也是一個大大有名的地方。沈言照實說了,輪到少年公子一臉疑惑,喃喃自語:“竟然,竟然是這處地方?”臉上似悲似喜,也不再就這個說下去,而是轉了話題,只同沈言說了些其他的閒趣話。
說著說著,沈言似乎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試探著問起觀泓身後那個人。
哪知道他一愣,竟連話也沒有接下去,旋即就回過頭,再不理沈言,卻也不像是怒了或怎樣,只是直盯著高大男子,許久也沒有反應。那個高大男子,自然還維持著原來死氣沉沉的樣子,一點不變。
看到這幅情景,沈言也不敢開口,僵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靜了很久,觀泓才開口,卻是對著那個高大的男子:“我,竟然會一時忘了你……原來,也真的會有這種時候……”
沒人講話,沈言是不敢,高大男子卻是默然。
“我真以為這地方只剩我一個了吶,說話的時候,真的就以為這四年裡沒有別個,只我一人孤孤單單的過了……”
“我是真的快要瘋了吧?什麼永yuǎn 什麼痴愛,才不過四年,就證明,你才是對的……”
“一天天一年年,什麼都快被磨光了,若不是有人闖進來,我怕是真瘋了自己都不知道,什麼都忘了傻了,到時候,就真應了你說過的話了……”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濃重的怨懟之情泛出來,淹過這塊小小的地方,沈言幾乎連吸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縮著肩後悔自己口快。
觀泓講著講著,語速由慢變急又漸jiàn 慢下來,終至於無。
良久,才似乎又正常過來,悠悠慨嘆一聲:“我本來以為這樣就夠了,見到了你,才知道,原來是不夠的。”
沈言慢了半拍,對上觀泓的眼睛,才知道這句話是對自己講的。只是……他在說什麼?茫然……
觀泓又轉身,輕輕拉起那人的手,滿滿摩挲著:“這冤家,我本來以為只要和他在一起,其他什麼都無所謂了,哪怕……結果還是錯了。”
是在對著自己說話?還是?沈言很糊塗。
觀泓竟然很和緩的笑了:“若不是你,我怕是永生永世都要困在此處了。”
沈言也跟著乾笑一聲。
看沈言被嚇倒的可憐樣子,觀泓也沒多說,又隨口寒暄了幾句,就送客了:“今次公子也累了,下回來作客我再同你細說。公子也莫要擔心,無論怎樣,公子終究算得上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也不待沈言反應,只看他廣袖一揮,天地變sè。
全身一緊,沈言猛睜開眼,自己仍jiù 躺在**,肚子些微有些餓,耳中隱約能夠聽到孩童的吵鬧聲。又聽到一個腳步聲慢慢接近,在門口停住,篤篤的敲門聲,然hòu 是佟兒的聲音:“少爺,用膳時候到了。”
竟是大夢一場。
沈言恍惚的起身,總覺得那少年公子還在面前,哪裡像一個夢?連同那個偶人般的男子,兩人就站在不遠的地方,輕輕微xiào ……
若有所失又若有所得的回過神,聽佟兒喚的急了,沈言答應一聲,理理衣裳開門出去,只留下一室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