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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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白羽看著螢幕上溝回縱橫彷彿電路圖的線條,微微皺起眉頭。
紫色的水滴鍊墜在白羽眼前晃動,鍊墜後是法蘭克獻寶一般的神情，彷彿一個小孩子在討要獎勵。
“從灰姑娘留下的水晶鞋裡找到的。”法蘭克收回鍊墜，臉上掛上大大的笑容,他按下鍵盤上一個鍵，螢幕上的“電路圖”變了，它被疊加地覆蓋在一張地圖上，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張地圖。其中有一個地點被用一個紅圈鮮明標註出來。
“這裡是？”白羽看著那個被紅圈標註的建築，有些猶疑地開口。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此刻的法蘭克笑得彷彿一隻狐狸。
儘管時近子夜,素有不夜城之稱的N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地獄之門”俱樂部,俱樂部裡擠滿了男男女女的青年們，每個人的身體都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搖晃著。俱樂部迷亂的燈光在狂歡的人群上掃射著。中間的高臺上，一男一女繞著鋼管熱舞,做出各種撩人的姿勢。
此時俱樂部的門口進來兩個年輕男子。
高一點的穿著緊身的黑色皮褲，上身同樣是黑色皮夾克敞著露出裡面的黑色背心，隱約可見優美的肌肉線條，脖子上垂著著一條造型誇張的銀質骷髏頭項鍊。一頭金髮披散在肩上，地中海藍的眸子熠熠生輝，彷彿希臘雕塑一般漂亮深刻的面孔上掛著壞小子一般的玩世不恭。
金髮男子的身邊是一個比他矮半頭樣子的東方青年，黑色的半長髮，一縷斜斜地遮住半隻眼睛。眼是極富東方風情的鳳眼，右眼眼角下有一枚不怎麼分明的淚痣。與身邊的黑衣金髮男子形成鮮明對比，他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可以看見裡面的白色襯衫和打得一絲不苟的黑色領帶，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冷疏離的氣息。
法蘭克跟著眾人扭動的節奏，穿過人群的縫隙向前。他身後的白羽身板略略有些僵直，臉上清清楚楚寫著不習慣和厭惡。
“喂喂，親愛的，別像個從修道院出來的修士。”法蘭克扭過頭，對著白羽擠了擠眼睛。
白羽本來要回幾句，可是那嘈雜的環境和群魔亂舞一般的人群讓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兩人好不容易擠到一個角落，不注意看的話很難發現牆上那扇和牆紙同色的小門。
推開小門，原來這裡是俱樂部的後門，正對著一條小巷。十步開外的地方一盞昏黃的路燈在地上投下小小的一塊橢圓光圈，幾隻蛾子爭先恐後地撲向灰白的燈罩。
“如果沒有弄錯，那個地點就在前面。”法蘭克仔細地檢視著巷子兩邊的建築。
這個巷子有一段年頭了，一面是不超過五層的舊式公寓，另一面則是陳舊的倉庫廠房。“地獄之門”就是在一間舊廠房的基礎上改建裝潢的。
“好像是這裡。”白羽在處廢棄的廠房前停了下來，微微眯著眼睛看著這幢漆黑無光的建築。
“應該沒錯了。”法蘭克一邊說著，手裡捏著一根細鐵絲想弄開門上的鎖，卻發現鎖已經被打開了。
“這並不像用了很久的鎖。”白羽仔細地看著手中黑色的鐵鎖，儘管大門已是鏽跡斑斑，然而鐵鎖的鎖頭卻光滑逞亮。
“似乎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法蘭克嘴角挑起一個笑容，從衣袋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
他戴上的並不是墨鏡，而是A國軍方特製的紅外夜視鏡。
白羽也如法蘭克一般把夜視鏡戴上，儘管實際上他並不需要。青族的夜視能力足以讓他看清倉庫裡的一切。
法蘭克回頭示意白羽走在他身後，一面將手槍握在手中。
空曠的倉庫，漆黑而寂靜。
只有微冷的風拂過面頰。
白羽和法蘭克走得很慢，腳步也極輕。
白羽掃視著每個角落。
廢棄的機械和箱子凌亂地堆放著，很大程度影響了白羽的視線。
一定有什麼躲在哪裡，他感覺得到。
危險的直覺。
忽然，空氣裡一陣不正常的風撲面而來。
一個高大的黑影從上面向他們襲來。
“小心！”幾乎是脫口而出，白羽用力一推法蘭克，自己也朝著相反的方向閃去。
黑影所蘊含的力道極大，白羽還沒被它接觸到就被一股氣勁掀倒在地。他只能就地向邊上一滾，對著黑影所來的方向舉槍射擊。
連續三聲槍響在安靜的廠房裡尤為刺耳。
沒有落地聲，他並沒有打中。
那麼，那個人躲在哪裡？
白羽保持著雙手握槍的射擊姿勢，他聽到自己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那瞬間，勁風自他的後方而來，快得讓他無法閃避。
咽喉被突然間扼住，白羽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抓住他的是一個兩米來高的大漢，光頭，臉上佈滿了可怖的刀疤，彷彿一塊被反覆縫補的布袋，渾身的肌肉一塊一塊地糾結著，散發著蓬勃的力量。
“白羽——”法蘭克的聲音伴隨著幾聲槍響，他瞄準了大漢連續扣動扳機。
白羽倒抽了一口冷氣，子彈並沒有穿過大漢的身體，一枚一枚金屬彈頭似乎接觸到至硬的鋼板一般，彈落在地。
他從未見過有什麼人軀體可以堅硬如此，那麼，只有一個解釋。
這個大漢很可能，並不是人。
人工智慧雖然並沒有在社會普及，但這並不是天方夜譚。
至少在十年前，第七研究所的所長莫多克.法恩就成功研製出具有人類外表的戰鬥機械人。只是這批機械人在最後的實驗階段忽然集體失控，屠殺了一百名A國軍人，其中包括二十名現場實驗研發人員。這個專案包括戰鬥機械人的構想也因此封存，或者從表面上看如此。
“鑰匙，在哪裡？”大漢開口，不帶任何感情的生硬語調，他說著手下微微用力。白羽只覺得在那鐵鉗一般的手下，幾近窒息。
“放他下來，我給你‘鑰匙’。”法蘭克對著大漢微微晃動著垂在指間的紫晶水滴鍊墜。
白羽雙腳接觸了地面，他感覺脖子處的力道稍減。
於此同時，法蘭克也丟擲了手中的鍊墜，銀色的鍊墜在天空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大漢的視線追隨著鍊墜在空中運動的軌跡，他完全放開了白羽，準備去接鍊墜。
彷彿就是一瞬間，法蘭克動了，他雙手握著原本藏於腰間的一對軍用匕首。他輕輕躍起，矯健輕盈，如同一隻黑豹，匕首的刀鋒折射出一道冷光。
法蘭克突如其來的攻擊，迫使了大漢不得不改變應對，他轉過頭舉起手臂迎接法蘭克的攻擊。而就在那個時刻，白羽接住了鍊墜。
法蘭克的匕首和大漢的手臂相觸，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大漢的面板被鋒利的軍用匕首劃開，露出裡面銀色的金屬。
一擊不成，法蘭克敏捷後閃，迅速避開大漢的反擊。
儘管法蘭克依靠體型的優勢頻頻躲閃掉大漢的鐵拳，但是白羽看得出來這並非良久之計。
“我擋住他，你走。”法蘭克扭過頭，對白羽吼。
白羽沒有理會法蘭克，只從地上撿起槍，瞄準大漢的左眼，扣動扳機。
大漢的左眼冒出了青煙，動作雖然並未遲緩，只是似乎大失準頭。
和人的功能相似，機械人的眼睛是他的採集器。雖然白羽不能直接破壞它的晶片，但是他可以透過破壞採集器從而破壞他的方向系統。
似乎察覺到一邊伺機破壞的白羽才是最大的威脅者，大漢轉過身衝著白羽而來。白羽絲毫不躲閃，只是舉槍繼續瞄準大漢的右眼，清秀的面孔上沒有半分畏懼。
槍響了，大漢的右眼也冒出了青煙，原本眼珠的位置變成焦黑的金屬洞。
可是大漢的拳頭還是如期擊中了白羽，白羽隨之被擊飛開去，重重落在幾步開外的地上。
眼見白羽飛了出去，法蘭克跳起運力於手，重重將匕首插入大漢頸間。
匕首上繚繞起藍色的電光，大漢行動一滯，但很快一掄手，將法蘭克從身上甩下。法蘭克藉著下落的勢頭，手掌撐地向前一滾險險避開大漢的攻勢。
白羽想從地上爬起，卻發現胸前一陣劇痛，應該是斷了肋骨。
摸槍在手，他忽然覺得一切都那麼無力。
就算拿到槍，他也不可能對大漢造成什麼傷害。
他和法蘭克都太過自信，以致陷入這樣的絕境。
他躺在地上，看著法蘭克躲閃的身影越來越狼狽。他知道法蘭克已經開始進入疲憊狀態，畢竟他們和沒有生命的機械是不能比的。
難道，他們今天就交代在這裡？
想起來一起交代的人是法蘭克，白羽的眉頭又皺了皺。
一聲巨響打斷了白羽的思緒，白羽驚詫地看到大漢定在了原地，肩膀以上的部位成了一團看不出原型的焦黑廢鐵。
白羽撐著爬起來，驚懼回頭。
黑暗中站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紅髮紅眸的校服少年紅月平舉著右手，或者此刻並不能說這是右手，而是一架火箭炮。他的身後，莫多克.法恩還是穿著實驗室裡那身皺巴巴的白大褂，對著他們露出一個微笑，他長吁了一口氣：“還好，趕上了。”
“中將讓我們來支援你們。”紅月面無表情地開口，稚氣的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