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滿意的看著蘭未兮,點點頭,這樣,只怕是神仙下凡也認不出來了,男子抱起了蘭未兮放在了**,蓋上被子。
“你放心休息吧,我在一旁守著!”
蘭未兮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人質生活,至少這個男人不會打自己的主意,不像死了的那兩頭蠢豬。
一夜好眠,天剛剛亮,男子就將蘭未兮拖了起來,看著眼前陌生的臉,蘭未兮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傳說中的易容術,原來這樣的神奇啊!心中也有些好奇了,不知道自己的臉變成了什麼樣子。
男子將蘭未兮放在了雞公車上,搖身一變,和年老的人相差無二,彎腰推起了車,出了小院子。
“楊大叔,大清早的,你要去哪兒啊?”
“清兒這病怕是好不了了,青雲醫館的神醫們說了,要早日準備後事……”“楊大叔”說罷老淚縱橫。
“大叔……”周圍的鄰居們都靠了過來
。
“唉……大夥不必安慰老漢了,清兒能多活這幾年,是老天開眼啊,老漢我要帶著他回老家去,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地上。”楊大叔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推著車走遠了。
看著搖搖晃晃推著車的老漢,眾人眼中升起一絲憐憫。
“楊大叔真是可憐啊,老來得子,竟然是個藥罐子,老伴也死了,這些年又當爹有當孃的,兒子也活不長了!”
“是啊,大叔真是可憐啊……”
眾人的嘆息一字不漏的進了蘭未兮的耳朵,這個男人,出去了一天,竟給自己弄出了假身份,還扮得惟妙惟肖,那原本的那對父子呢,難道被殺了?蘭未兮的心中突然火氣直冒,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混蛋,等我有一天從獲自由,一定親手殺了你這個惡魔。
城門漸漸進了,今日,出城的人排了長長的隊,“楊大叔”也老老實實的跟在了眾人的後面,除了官兵,青雲山莊也派了不少人守在這裡。
“聽說了嗎?這丟了的人可是青雲山莊的少奶奶,大少爺可是在門口守著的,也不知道是哪個賊人這麼大膽!”
“青雲山莊可是皇親國戚,長公主也守在了門口……”
“看見那位了嗎?那是咱們大乾的忠親王,聽說啊,那王妃可是厲害的角色……”
…………
漸漸的,城門越來越近了,“楊大叔”的頭上和手上也冒出了細汗,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老楊,你要出城啊?”一旁的老頭子此刻才發現了熟人。
“我家清兒命不久也,老漢我要將他帶回老家去……”
“唉……”一旁的老頭嘆息一聲,沉默了,人生三大不幸:少年喪父,中年喪妻,老年喪子。這老楊一個不漏,全給碰上了,真夠倒黴啊!
“對了,老楊,前幾日聽說你要賣了你的鋪子和小院子,可是真的?”
“嗯,昨日賣給了一位年輕的公子
!”
“那倒是可惜了,我家的三兒過些日子便要娶妻了,老頭子我原本打算買了老楊你的鋪子和小院子給他,哪知道被人先買了,這幾日戒嚴,老頭我一心想著去城外,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對不住了,清兒著身子等不得,我怕他……”
“不礙的,老楊,趕明兒個,我再尋尋,對了……你怎麼不僱一輛馬車,這樣下去,你這身子骨可吃不消啊!”
“楊大叔”滿臉的無奈:“我倒是想僱一輛馬車,可是清兒這個樣子,誰願意啊,況且,戒嚴了幾日,出城的人太多,找不到馬車啊!”
“那你等下出城,去城外的小山坡那裡僱一輛牛車吧,總比你自己推著強……”
兩人一句每一句的說著,一會便到了城門口。
“去哪的?”
“回官爺,小的是城東的老李頭,專門做豆腐的營生,這會是要去城外的‘永村’收豆子。”
這老李頭牽了一匹瘦瘦的馬後面拖著板車,光禿禿的,一眼便看了一個遍,什麼都沒有。
“走吧——”守城的官兵立即放行了。
“老楊,我去外頭等著你,一會你坐著我的板車,我帶你去僱一輛牛車去。
“誒,好嘞……”“楊大叔”點點頭,推著車上前去。
“這是什麼?”官差一把掀開了車上的棉被,隨即捂住了鼻子。
“什麼東西這麼臭?”
“官爺,這是小人的兒子,得了重病,小人要帶著他出城去!”
官差看著躺在車上的消瘦男子那千瘡百孔的臉,一陣乾嘔。
“滾吧,滾吧……”隨著官差的催促,“楊大叔”推著車往前而去
。
“站住——”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躺在車上無法動彈的蘭未兮剎那間睜開了緊閉的雙眼,是他,乾奕珩。
“王爺——”官差們立即躬身見禮。
乾奕珩走到了車旁,盯著楊大叔看了半響,才抬眼看著車上的男子,約莫十幾歲的年紀,**在外的肌膚已經潰爛了,發出了陣陣惡臭,唯獨那雙眼睛清亮無比。
乾奕珩,是我啊,笨蛋,蘭未兮在心中大呼,唯有睜著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他得了什麼病?”
“這……這個……”楊大叔唯唯諾諾。
“王爺問你話,還不快答——”
“是,回王爺,小人的兒子得了重病,全身潰爛,青雲山莊的神醫們說,是叫‘重症麻風’。”
“麻風……”四周的人立即散開了,唯有乾奕珩死死的盯著車上的少年,竟然緩緩的伸出手去,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臉了。
蘭未兮的心中欣喜無比,只要他摸到自己的臉,一定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假的。
乾奕珩,本小姐發誓,如果你這次救了我,我一定立即隨你回京,助你早日奪得帝位。
“王爺——住手——”一聲大喝讓乾奕珩停住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手,蘭未兮心中大喊,笨蛋,不要停下啊,不要,你這個蠢豬。
“王爺,您摸不得,這‘重症麻風’可是傳染極強的病,這楊大叔和清兒常年在青雲醫館瞧病,我就是專門負責的,幾位師兄弟也知曉,他們沒有問題,王爺千萬不要碰到清兒,以免被傳染!”
乾奕珩收回了手,看著這雙漆黑的眸子,心中一片苦澀,難道是太想念了,從而出現了幻覺嗎?
他轉過頭,輕輕的擺擺手:“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