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穿著誇張的女生,似乎把這裡當成是舞會了。她的出現讓原本嬉鬧的環境一下子變得寧靜了,所有人都在努力的辨認著此時站在門口的兩個人究竟是誰的時候,胖班長哈哈大笑,站起了身子說道:“你們不記得她了?她就是胖妞呀!以前老是跟在小菲身後的那個!”大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全都長大了嘴巴,呈“0”型,嘴巴大一點的能夠塞進一個窩窩頭,這一點都不誇張。
之前調侃胖班長的男生又再次的發話了:“我去,胖子減肥心酸血淚史啊!胖班長,你該跟她學學,以後就能夠逆襲了!”被他一逗得,氣氛又熱鬧了起來。我死死地盯著她身後的那個男人,劍眉,薄脣,長長的辮子垂拉在身後。此人不是四爺還能夠是誰。
“哎呀,小菲你難道不認識了?我之前和你說過呀,你看看你們一個個的...我就記得胖妞的名字,叫殷初靜,多好聽的名字啊!”胖班長打著圓場。
記得,我怎麼能夠不記得,簡直是印象深刻。在大學的時候,她的存在感就低得不能再低,因為內向的性格和驚人的體型。她坐在班級裡,大家都感受不到這個人的存在。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在我體檢後藏起了我的體檢報告,在她的書包中發現的時候,解釋竟然是希望我能夠和她做朋友;在食堂的時候大大方方的刷著我的飯卡,飯卡沒錢後連個人影都找不到,解釋是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幫助;在我暗戀孫驍的時候,大大方方的去和孫驍表白,結果可想而知,孫驍對她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解釋是想讓朋友看清楚孫驍這個人的真面目...云云,說都說不完,原來那個胖女人就是現在的殷初靜。她的解釋倒是讓我看清楚了這個女人。
她看到我的時候,臉上裝出驚訝的表情,誇張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滿臉的笑意,討好似的說道:“原來你就是我的朋友莫小菲嗎?你怎麼不早說?”她如是說著,我想說,你特麼是瞎的嗎?大學到現在我的臉幾乎沒有變過,想要認不出來都難吧!倒是你,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今天的表現和平時那冷漠高傲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在場的男人都被這個看上去貌似很高雅的女人給吸引住了,除了我身邊的孫驍;而四爺此時的目光遊移著,並不直視我的臉,眼睛看向別處躲避著我的赤·裸·裸的目光!
殷初靜看到我的表情後,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佯作突然想起來的樣子說道:“看看,看到小菲我太激動都忘記介紹了,這位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叫做莫斯言!”男朋友?我眯起眸子看著四爺的表情,四爺躲閃著,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表情。沒有否定的意思在裡面。殷初靜繼續說道:“而且,他還是小菲的弟弟呢!我們的認識也是機緣巧合!”她裝作瀟灑的揚了揚自己的手,我卻看到了她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樸實的外觀,圓潤的造型,介面處有一個淡淡的小勾子...特麼的這不是我和四爺的對戒嘛!我們三個人帶著一模一樣的戒指,這是怎麼回事?
殷初靜淡淡的一笑,拉著四爺的手就坐了下來,不客氣的夾菜吃,還不斷的將好吃的菜夾到四爺的碗中,四爺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她竟然全都知道。
等她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才眯起眼睛,看似友善的說道:“小菲和孫驍從大學開始關係就很好呢!早就是我們學校公認的一對兒了...現在看來,好事近咯!”她半開玩笑的說道,身邊的同學也都一一附和著。
此時四爺才敢看我,他眯起深色的眸子,眼中全是危險的氣息。我並不像以前一樣的躲閃或者慌忙的解釋著什麼,而是與他對視著。你根本就沒有資格這樣子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我才應該這樣看你才對。我根本就沒有說過我和孫驍有一腿,我們就連對戒都沒有買過,可是你和殷初靜不但雙雙對對的出入著各種高檔的低階的場所,就連對戒都帶上了,甚至在殷初靜說你是他男朋友的時候,屁話都沒有一句。你憑什麼用這種懷疑的目光看我?
這頓飯吃到後面食不下咽,形同嚼蠟。我努力壓制著心中的已經燃燒起來的怒火,上了孫驍的車。孫驍開著車並不直接回家,而是向運河邊開去。此時雨已經停了下來,河邊的風吹在身上讓人感覺到陣陣涼意。孫驍為我披上一件外衣,淡淡開口道:“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看了看孫驍,無奈的一笑:“是不是都好,起碼他沒有否定過。”他從來都是那種只要自己不喜歡就會馬上否定的人,怎麼可能讓這種誤會發生呢。
孫驍不說話,只是陪著我繞著運河邊漫步走著。這麼多年下來,最瞭解我的還是孫驍,他知道我什麼時候想回家,什麼時候不想回家。而這種時候,我就想吹吹河風,將心中的怒火給吹滅了。可是不知道是河風不夠大還是怒火太旺盛,怎麼吹都好像吹不滅一般,反而是越來越憂傷的感覺。
沒錯,四爺這個人我真的從來就沒有真真正正的看透過他,我看到他生氣就害怕,看到他皺眉就慌忙的解釋,看到他板著臉就什麼都不敢做,這樣子的我顯得特別的窩囊,在別的男人面前,我什麼時候這樣窩囊過?甚至現在我不回家,都不會打一個電話來問候一聲,一個解釋都沒有。他又不是不會用手機。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河風的味道冷冷的吹進口腔之中,讓我有種寂寞的想要落淚的衝動。
“走,回家吧!”孫驍將手環上我的肩頭,輕聲說道。
我看了看孫驍,搖了搖頭,眼淚就這樣從眼眶中流了出來。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老媽的電話來催,我才心不甘情不願得坐上了孫驍的車回家。孫驍看到我進屋他才離開,可是屋中竟然是沒有四爺的影子。老媽看著我的臉,沒有過多的話語,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他沒有回來過!”我點了點頭,安安靜靜的上了樓。躺在這張還殘留著四爺特有的味道的**,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我真的想不通怎麼會突然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腦中又莫名其妙的浮現出靈媒的那一句話:“我只是想要勸這位小姐一句話,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始終是要回去的。抓得太緊跑的就越快。”難道她的話真的應驗了?
我搖了搖腦袋,我從來不相信命,屬於我的東西我要自己搶回來。我拿起手機,撥打著四爺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了好聽的電話錄音:“您所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媽的又是關機,沒完沒了的關機,每次無助的時候都是關機。你的手機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我將手機重重的一摔,它掉在了地上,彈了一下,靜靜的躺著不動了,我的眼淚也隨著它摔出去而掉了下來,一顆顆的,掉在被子上便暈開了,看不出任何的形狀。
一夜沒睡,坐在**思索著我和四爺之間得點點滴滴,我真的從來就沒有懂過這個男人。從一開始的時候,我就不懂他,他總是將自己的情感藏的很深很深。說冷戰就冷戰,沒有一絲得訊號;說在一起就在一起,霸道的不由你反對;說生氣就生氣,怎麼哄都哄不回來...我一直站在原地等著他,他卻沒有往我這邊跨任何的步子。我想不通到底是什麼支撐著我一定要維持著這份微薄的情感,甚至一句“我愛你”都沒有從他的嘴巴里面說出來過。我怎麼就那麼傻,一頭栽進去後還將整個人加上整顆心一起附送給了他?
天微微亮,昨天的一場雨讓今天的天氣充滿了涼意,沒有了陽光的照射,整個小區顯得陰冷得很。我收拾著包走出家,看到孫驍的車在不遠處等著我。我不客氣的上車去上班,孫驍並不問我緣由,不問我為什麼眼睛腫,不問我為什麼黑眼圈那麼重。我整個人就好像丟了魂一樣的,怎麼進的辦公室都不知道,好像一具---行屍走肉!
一天渾渾噩噩的度過,腦中不知道在想著什麼,一片茫然,我幾度拿起手中的戒指,想要扔掉,可是最終還是不捨得的收回到了錢包中。回家的時候,我沒有要任何人送,自己一個人走著,公司到家的路不算遠,但是也絕對不短,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秋天的天色暗的比較早一些,特別是今天還是陰天。
看到前面的大排檔的時候,才感覺到自己的腹中空空如也,竟然是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都沒有知覺。我點了份炒年糕和砂鍋,獨自坐在桌邊等著,砂鍋的氣味瀰漫了開來,飄進了我的鼻中,讓我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我貪婪的啃食著面前的食物,就好像一個幾天都沒有吃過飯的人一樣,老闆看著樂得上前詢問著需不需要再來一碗,我機械式的點了點頭,老闆整個人都笑開了花兒似的。
身邊的位置上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我都不知道,或許是剛才餓得都沒有去留意,現在有些東西在腹中後才開始仔細的打量著這個男人。
他的髮絲間已經爬上了幾促白髮,臉上仍然帶著慈愛的笑,我的面前不知不覺中已經多了一包奶糖。
他的手中拿著一個酒瓶,臉頰有些微紅,不知道是因為喝酒喝多來的緣故還是因為被這寒風吹著的緣故。
“大叔,你聞起來已經像個酒廠了...”我的口氣冷淡,並不去正眼看他。他不介意,他從來就不介意我的冷嘲熱諷:“雖然爸爸像一個酒廠,可是爸爸還是清醒的...”說罷,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滿著心疼的氣息,讓我覺得鼻頭一酸。
“你確定你還要再喝嗎?”雖然我的口氣依舊冰冷,話語中卻已經流露出了些許的關心。自從知道他是我的父親之後,我們的對話就從來沒有這樣得平靜過,總是以我的不理解和破口大罵而收場的,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會如此的平靜,就好像完全不在乎之前所發生的點點滴滴了。其實如果說原諒的話,我的心裡可能早就已經原諒了吧!可是我就是過不了那道坎兒,總覺得如果這樣下去,他是不是會對我再好點,再多感受一點父親的氣息。
他聽到我的話,臉上洋溢起了激動的笑容,可是口氣卻依舊像一個慈父:“小菲啊,有些事情要放開點。爸爸是個過來人...沒錯,爸爸對不起你們,爸爸很後悔,可是爸爸希望你能夠做不要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努力過了就夠了,不要太過勉強自己...”我看著他的樣子,眼眸上蒙上了一層霧氣,水珠一滴滴的掉了下來。他伸手輕輕拍打著我的背,並不言語,只是偶爾能夠聽到他重重的嘆息聲。這,大概就是父親的味道了吧!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尹巖榮看我進屋後他便安心的離開了。我開啟門的時候,看到梁枝茹蹲著身子背對著我,不知道在幹些什麼事情。我將門關上,小步得走了上去,看到她拿著一根長長的熱狗喂著她家的那隻花花綠綠的傳說中的貴賓,那隻貴賓咬了兩口滿臉的不削,而梁枝茹另一隻手上則是拿著一塊三明治,三明治裡面沒有半片肉,有的只是生菜生菜和生菜...
“你在幹什麼?”我不耐煩的問著。
她理所當然的回答著:“餵狗啊!”
我當然知道她在餵狗,可是,狗在吃熱狗,她在吃生菜,她不是有病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四爺刺激的,我竟然是現在看什麼都特別的不爽,就好像是在找架吵一樣,可是我知道,我吵著吵著就會哭,那種委屈的感覺從來就沒有這樣強烈過。
梁枝茹不知道是怎麼樣發現我的異常的,她將手中剩下的三明治全都塞進自己的嘴巴,把狗一腳踢到一邊,完全不見剛才的溫柔樣。女人心海底針,果然一點都沒錯,難捉摸,還真是難捉摸。
她將我拉到樓上,往沙發上一坐,我的目光遊移在那扇關起的門上,梁枝茹淡淡的回答道:“不用看了,他沒有回來過!”就連梁枝茹都知道我是因為什麼事情而煩惱,那麼還有誰看不出來呢?
她看我不回答,繼續說著:“從同學聚會回來他就沒有出現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的口氣滿是擔憂,我很感激她能夠如此的關心我,可是我看不到四爺,我的心裡好難受,就算是吵架,哪怕是一句“我不再愛你了”也好,為什麼什麼都不讓我知道,我就好像是一個在家裡等著自己在外面鬼混的老公回家,不知道要等到幾點,不知道要等多少個夜晚。
“我那天看到那個女人來接的四爺...是不是和那個女人有關?”梁枝茹的音調越來越高,她明顯比我還激動。我低著腦袋,目光有些呆滯。
“狐狸精,勾引別人的男朋友...”梁枝茹失去理智了一般叫著,我看著梁枝茹走來走去的樣子,莫名的煩躁起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她是第三者還是我是第三者。四爺從來沒有說過他喜歡我,他在兩個人中間遊移著,顯然現在已經有了答案了,不然他早就回來了。一天一夜了,整整一天一夜沒有見到他的影子,傻瓜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卻還傻兮兮的等著奇蹟的發生,我是有多傻,有多笨?
突然手臂被人緊緊地抓住,有些疼痛,我抬起頭看著梁枝茹,眼中充滿著疑問。
她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就是太好說話了,什麼事情都是要自己去爭取的,快,打他電話試試...”
“打過了,他關機!”我淡淡的回答著,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
梁枝茹恨得牙癢癢,繼續罵道:“特麼的,看來魂都被勾走了,那個狐狸精不簡單啊!走,我們去找她問個明白...”說罷就硬生生拉著我往外拽。來到門口的時候,我撞在了一個人的懷中,寬厚的胸膛,強而有力的心跳,特別是這種特有的味道...除了四爺還會是誰呢?
我低著頭,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害怕的整個身體都顫抖著,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嵌入肉中,感覺到絲絲的疼痛,可是這些疼痛算什麼,我的心就好像被針一針一針的刺進去一樣,不能夠呼吸。
“你特麼的終於是回來了是不是?你知道小菲有多委屈嗎?你了不起,外面有女人,我們小菲天姿國色,外面追她的男人比比皆是,你算個什麼...”梁枝茹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窩囊,字字句句針對著四爺罵,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她把我當成了她的姐們了。
我眼睛胡亂的眨著,心狂跳著,嗓子口熱的發燙,好像有什麼東西想要吐出來一樣。我顫抖著乾燥的雙脣,牙齒輕輕地打著顫,害怕的說不出話來。
是的,我之前說過哪怕是他回來對我說一句:“我不再愛你了”也好,可是現在我後悔了,我害怕他真的說出來,害怕他就這樣離我而去,我好害怕就這樣失去,雖然我明明知道可能這次是見他的最後一次,他可能是回來收拾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