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要員無意地說:“司令對內閣的討論意見很有看法。他的意見是應該繼續加強東北的軍事力量,牽制蘇聯,尋找機會攻入遠東,可他的意見沒得到採納。”
佟知非說:“中村君,聽說太太回國了?”機要員說:“是啊,她走了,我就更寂寞了。”“和心愛的妻子分手是件傷心的事。今天晚上我請你喝酒,肯不肯賞光?”“那樣好嗎?已經讓你破費好幾回了。”“沒關係,我有老爺子做靠山,錢不是問題。我們去怡春樓吃花酒,沒吃過花酒吧?”
二人來到怡春樓。機要員被妓女軟泡硬磨灌醉睡了,佟知非拿出一摞錢來給妓女:“這些錢都歸你了,一定要把他伺候好,按我說的做。”“先生放心。”佟知非從機要員腰上解下鑰匙,潛入司令部,開啟機要室的門走進去。他找到機密件,急忙拿出照相機拍照。一切順利,佟知非悄悄走出司令部。事不宜遲,佟知非及時來到龐家,把膠捲給龐天德說:“還沒沖洗,拿去吧。”
龐天德說:“知非,謝謝你!”佟知非不屑地說:“以後這樣的事直接找我,別折騰兩個老人,也別拿我表妹當槍使。”龐天德笑了:“不折騰他們,蔣幹能去盜書嗎?”佟知非也笑:“你呀!好了,注意安全。”
龐天德、娜塔莎、景惠急忙來到照相館。景惠注視著外面的動靜,娜塔莎和龐天德在暗室裡衝膠捲。膠捲衝好了,拍的就是日本國內閣會議紀要,可以確定,日本不會出兵蘇聯。
娜塔莎說:“這個情報對我們太重要了!”景惠說:“天德,把借舅舅的錢送回去吧,不然他會急瘋的。”龐天德說:“舅舅小心眼了,我能不還他的錢嗎?”
天大亮了,龐天德他們三人高高興興在外面吃過早點,剛回到家,就見伊田在廳堂坐著。伊田見到龐天德,流著淚說著半生不熟的漢語:“龐先生,不好了,我女兒被憲兵隊抓走了!他們說紀子參加了反戰同盟,還和刺殺俄國上校羅斯托夫的案子有牽連,你們要救她呀!”
龐天德忙問:“您別急,她現在關在哪裡?”伊田說:“押送到哈爾濱了,聽說關到一個叫平房的地方。我的兒子死了,就剩下這麼個寶貝女兒,求我們日本人沒有用,我只好求你了,你千萬不要拒絕呀!”龐天德說:“您放心,我們是朋友,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她。”
緊接著,劉媽也在院子裡哭哭啼啼,原來她兒子石頭昨夜被抓了勞工,直接被押上火車,說是送往哈爾濱一個叫平房的化工廠。
豔陽高照,娜塔莎與瓦茲洛夫在海邊接頭。瓦茲洛夫說:“你們的情報很重要,和從其他渠道得到的情報是一致的,斯大林同志會根據這些情報作正確的判斷。你們為反法西斯作了巨大的貢獻,祝賀你們!”
娜塔莎把紀子和石頭被抓到哈爾濱平房化工廠的事情向瓦茲洛夫彙報了。瓦茲洛夫很重視:“根據你說的情況看,那可能是日本人的祕密工廠,或許是生產化學武器的。一定要想辦法查明情況,把他們救出來,這對我們很重要。”
三個年輕人在龐天德的屋裡商定,龐天德以到北邊考察生意為由,帶娜塔莎一起去哈爾濱。景惠裝懷孕已到日子,眼看要露餡兒,她也要跟著去躲一躲。
正好,龐善祖和老伴都在院子裡,龐天德領著景惠和娜塔莎站在龐善祖面前,講了他們的打算。龐善祖琢磨了一會兒,同意龐天德和娜塔莎去,卻特意對景惠說:“你可不能去,懷著孩子的人,別給我亂跑!聽話。”
景惠哭鬧著:“非去不可!我不在眼前,天德跟著娜塔莎跑了怎麼辦?”龐天德假意勸說:“景惠,別鬧了,我咋會跑了呢?”景惠故意胡扯:“你睡夢裡都念叨她的名字,這回要是鬆了韁繩,你們倆還不撒野呀?你們倆要是跑過黑龍江去那邊,怎麼抓回你們啊?不行,不讓我去,誰也別想走!”
龐母說:“他爹,我看了,咱媳婦的胎兒坐得穩穩當當的,昨兒個晚上我還看見她在屋裡踢雞毛毽呢。就讓她去吧,有丫蛋兒照顧著,沒事兒,別那麼嬌貴。當年我帶天德的時候,都七個月了,挺著個大肚子,正趕上端午節拔麥子……”
龐善祖皺眉道:“得得得,又要說你當年的故事了!好吧,你們倆都跟著去,一路上千萬小心!”
仨人坐上了去哈爾濱的火車。在座位上,景惠隔著衣服抽出纏在腹部的一堆東西說:“我的媽呀,終於可以輕鬆了!”她的肚子立刻癟了。娜塔莎睜大眼睛:“咦?景惠妹妹,你沒懷孕啊?你是個下謊蛋的母雞嗎?”景惠白了她一眼:“娜塔莎,閉死你的臭嘴,窩早晚是你的,留著給你下雙黃蛋吧。”娜塔莎弄糊塗了:“瓦洛佳,這是怎麼回事?”龐天德笑著:“你問她吧。”
景惠對娜塔莎一陣耳語,娜塔莎吃驚了:“瓦洛佳,你太殘酷了!你知道嗎,你這是對一個女人的羞辱,你傷害了一個女孩子的自尊!”景惠說:“娜塔莎姐姐,不要埋怨天德,是我不願意。”娜塔莎更吃驚了:“啊?為什麼?難道你不愛他嗎?”景惠點點頭又搖搖頭。娜塔莎徹底被搞糊塗了,愣愣地看著二人……
在哈爾濱一家旅館,夥計領著三人走進房間說:“先生,這是個大套間,床鋪咋安排你們決定,需要啥喊我一聲。”曖昧地朝三人一笑走了。
龐天德安排兩個女人到裡屋睡,他下樓到櫃檯前交過押金一轉臉,竟然見到久違了的滿江紅也來住旅館!滿江紅把房間定下,立即來找龐天德,於是,四個人親親熱熱地坐到了一起。
“天德哥,萬萬沒想到你和娜塔莎姐姐沒有……”滿江紅看了一眼娜塔莎和景惠,“不說了,你們這是來幹啥?”龐天德說:“紅姑娘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我的兩個朋友被小日本抓勞工來哈爾濱了,說在平房一個工廠裡,進去以後就不知死活,親人哭得死去活來,我打算把他們營救出去。”
滿江紅說:“進了平房?這幾年,哈爾濱經常有外地人在平房附近失蹤。那裡戒備很嚴,誰也靠近不了,不知道是幹啥的。”她接著講自己,“山上實在待不住,我爹也叫小鬼子禍害了,我和弟兄們都下了山。好在這幾年都攢了倆錢,有的回老家種地,有的幹小買賣。不過要是有事兒,我一揮胳膊,召集十個八個弟兄沒問題。天德哥,娜塔莎姐姐,還有景惠嫂子,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用著我的時候說一聲,妹子立馬就來,不帶眨巴眼的!”
龐天德說:“行,有你這些話,我腳踩哈爾濱,覺得腿肚子硬實多了。明天我先打個前站,觀察一下平房的形勢再說。”滿江紅說:“天德哥,我和以前的弟兄有約會,明天就走,過幾天還會回來,找我到呼蘭縣薛家堡子打聽就行。”
龐天德化裝成拾荒的來到平房附近觀察,他發現這兒有一片無窗戶的石頭房子,圍牆很高,還架設了電網,日本兵嚴格檢查進出的人和車輛。說它是工廠,沒豎大煙筒,也沒人上下班;說它不是工廠,不斷地有汽車出出進進。它不像倉庫,不會是製造新式尖端武器的科研機構。龐天德想,包子不破皮兒,永遠不知裡邊是啥餡兒。於是,他化裝成小販,來到平房的門前吆喝:“道里斯香腸!太君,要香腸嗎?”
兩個日本兵嘀咕了一下,抓住龐天德扭送進大門。龐天德掙扎著:“你們要幹啥?我是良民——”他被帶進大房子裡。大房子裡關滿了中國人,也有俄羅斯人、蒙古族人、朝鮮族人,都穿著號服,一個個面黃肌瘦。
龐天德在裡面看到了石頭,石頭靠過來悄聲問:“少爺,您怎麼進來了?”龐天德說:“別問了,這是啥地方?”“日本人在這兒搞細菌試驗,進來的都是青壯年,被他們當試驗品,個個有來無回。他們把鼠疫、霍亂、炭疽菌注射到大夥身上,看被注射的人咋生病,咋死去,然後解剖觀察,好多人就這麼死了!唉,我看到紀子姑娘也被關進來了。”
龐天德說:“他們這是打算搞滅絕人性的細菌戰,你們沒想法逃跑嗎?”石頭說:“這裡戒備很嚴,就是飛鳥也難從這裡逃走。”龐天德說:“再難也得逃!我得把這裡的真相帶出去,這對揭露日本法西斯的戰爭罪惡太重要了!”
這時候,川崎大佐帶著孫翻譯官來了,川崎指著龐天德用日語問:“孫,他是新來的嗎?”孫翻譯官說:“太君,他是自己闖進來的。”用漢語問龐天德,“喂,你叫啥名字?”
龐天德用日語說:“我叫梁大富,做小買賣的,我是良民啊,你們放了我吧!”
川崎拍著龐天德的肩膀用日語說:“很好,你會說日本話,這對我們很有幫助!安心住下來吧,這裡的生活不錯。”說著走了。龐天德扯了扯孫翻譯官小聲說:“長官,我是誤闖進來的,請你救救我!你救了我,我不會虧待你,我爹有的是錢,要多少給多少。”孫翻譯官說:“你是闊少還做小買賣啊?”
龐天德說:“真的!我爹是海東的大商人,開著綢緞莊、錢莊,我是家裡的獨子,因為逃婚出走。要是你能救我一命,出去後我爹能虧待你嗎?”孫翻譯官看了龐天德一眼問:“真的?”
龐天德忙從兜裡拿出一個金戒指遞上說:“你看,這個幸虧沒搜去,送你了。”孫翻譯官用牙咬咬揣進兜裡說:“好吧,我想想辦法,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到辦公室對川崎說:“太君,新來的那個小夥子日本話不錯,也有化,就不要用他做試驗了吧,可以讓他幫助專家和試驗者溝通。”川崎同意讓龐天德做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