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受害者
雖說住院自己不用給錢,可是誰願意呆醫院裡面啊,滿屋子的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道,簡直感覺自己就快死了,馬上就要做成標本了,明天就可以風乾示眾了。
張水民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帶上桌上擺著的藥水,頂了一頭不知幾天沒洗的超炫髮型,大搖大擺的出院了,連出院登記都沒去,不是不屑,而是他壓根兒不知道!
劉曉急著呢,老張幾天沒回來了,是回家了?昨兒給他家哥哥打了個電話,沒回去啊。有急事外出?怎麼都不給我打個招呼啊!反正想了N多個理由就是不敢往壞處想,盼著老張快些回來,自己幫他蹬了幾天三輪,他自己倒沒去上班了,老闆老早就打電話來叫囂了。
張水民晃進宿舍時,劉曉正往鍋裡倒水打算煮稀飯,一片陰影就擋著自己了,抬眼一看,登時一躍三丈,颯颯揮舞手裡鐵勺,嘴裡唸唸有詞,
“爾等何來妖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出現在爺面前!還不快給爺報上名來!!!”
張水民一扔手裡包袱,扣了扣骨節,“噼裡啪啦”作響。
劉曉扔掉手上鐵勺,拿過鍋蓋,
“我上天抓過龍,下水打過蛟,左青龍右白虎,我在少林學過武!!!!!你…你別過來!”
張水民脫衣服露胳膊了,肌肉比拳頭大。
劉曉一扔鍋蓋,匍匐在地,
“大俠~~~”
張水民點點頭,,一甩衣袂,坐下。
劉曉狗腿遞水,
“大俠從何而來?”
張水民拈拈嘴上的鬍子,發現很是刺手,改為拈拈眉毛,
“醫院。”
“啊?”
劉曉跑過去揭開鍋蓋,再跑回來,
“老張啊,你怎麼去醫院了?還有你這臉的傷怎麼越來越多了啊?我都認不出你了。”
張水民頓時憤恨扔杯子,不怕,鐵做的。
“他奶奶的。”
“恩,他奶奶的。”
劉曉幫腔。
“老子被人當扒手打了一頓!!!”
“什麼?!!!!!”
劉曉跳腳,張牙舞爪,
“誰打的!!!報警啊!!!”
張水民倆眼圓睜,運氣丹田,氣壯山河,
“就是□□的警察打的!!!!”
“警…警…警察?”
“哼!!!”
“那…。那怎麼辦?”
張水民撿起鐵杯子,看著裡面還剩著一口水,咕嚕喝了,再扔,這次扔**了,鐵杯子再結實也不經摔啊,
“我要告他奶奶的!!!!”
“啊?”
劉曉大眼珠子瞪得老大,拉過張水民,
“老張,你真要告警察局?”
“廢話!老子臉長來就是給他們打的麼!!!”
“可是人家可是警察局!後面臺子硬著呢,你這不是雞蛋碰石頭麼!再說你那三輪連個牌照都沒有,你一告他們,他們一發狠,你吃飯的傢伙還能活嗎!再說,打官司是要錢的,錢!你有嗎?”
張水民猛搖頭。
“這就對了啊~~所以你還放棄吧!!”
張水民想了一想,忽然瞪眼深吸一口氣,拉起**的鐵杯子抓住劉曉的臉一陣猛敲,
“說!警察局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樣幫著他們說話!!!”
“嗷嗷嗷嗷!!!!~~~~~沒沒沒!!!!我幫你呢~~~~~~~~~~~嗷嗷嗷嗷!!!!”
“幫我?幫我你還叫老子別告!!!!”
劉曉縮到牆角,再次拿起鍋蓋,冒出倆溼漉漉的眼睛,
“老張,真的,你告他們以後絕對不好過,人家送點錢法庭就說誤傷,然後想著法子整你,你就甭想在這兒待下去!!!”
“……”
張水民這次沉默了,這事兒他還真沒想到,先前自己一腔怒火被劉曉幾句話陳述的事實澆的一灘溼,倒開始想這事兒了,到底告不告?自己捱了冤枉打,還是被警察打,這事兒怎麼擱怎麼不舒服,但要是告,真像劉曉說的那樣兒,我以後肯定沒法在這兒混了,說不定賠了錢還惹來一身騷。
張水民臉色陰晴不定,心裡又開始黑白大戰,這次雙方都是實力派選手,自己這麼個評委真是一點主意都沒有。
劉曉盯著張水民變換色彩的臉,心裡嘆氣,這就是社會,你是螞蟻就只能被人踩,沒踩死咱們繼續活著,踩死了立馬混土裡,誰都看不到。你要是想翻翻身反抗,得先看看自己身上有幾兩肉,沒肉就別和人家大象較真兒,一個噴嚏都能把你往地獄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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