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想來想去,還是帶著他的大學女朋友一起去了。他們在上海最好的頂層旋轉餐廳見面。白很意外芝麻為什麼不是一個人來。芝麻看見白的時候也已經不太能確信面前這個略顯富態的女人是他曾用生命愛過的。
飯後,他們一起去了白住的酒店。
白像個大姐姐似的翻箱倒櫃,找出幾條裙子送給芝麻的女朋友,還一邊叨咕:“你看看,都沒提前告訴我有女朋友,要不我肯定得多準備些禮物帶回來啊,快去試試合不合身!”
在芝麻女朋友去換衣服的同時,白開啟十幾個箱子,裡面全是給芝麻買的衣物,並且遞給他一個大信封,裡面是替芝麻辦好的所有法國移民手續。
芝麻看著她的眼睛,許久說不出話來。
白的眼淚似一滴清泉悄悄拍打了芝麻的頭頂,不小心沁入他的面板,芝麻感覺到白的憂傷。
她親吻了他。他怎麼還像個孩子。白笑了。
她其實,還是那麼美。
很多年後,芝麻的太太還會忍不住問:“白這麼美,她那麼愛你,你那時候為什麼要放棄她?”
芝麻總是沉默,一如他最初見到白時的無言。
2003年,白的兒子回到中國。他親手將母親的遺物交給了芝麻。此時,芝麻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盒子裡有一張1983年他們三個人的“全家福”,以及白寫給芝麻的所有的信。
2003年7月31日,白這樣寫道:
還記得這個日子嗎?你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長途汽車來到溫城,我去車站接你。你看到我時什麼也沒說就緊緊擁抱了我。你的身體很僵硬,卻那麼有力量地將我舉在空中。我當時想,大概,我走不了了。
如果那時候真的沒走,我們會不會還在一起?
如果,如果……我不恨你。
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有多愛你。可是,愛上你,我就註定是孤獨的。
2003年7月31日晚,白因癌症去世於法國南部的一個鄉村。她終身未嫁,生前和兒子在法國經營一個小花鋪。
人們常常看到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在將滿屋鮮花修剪好之後,靜靜地坐在一張有陽光的木榻上,滿臉紅撲撲的,給某人寫信。
謹以此獻給漂泊在茫茫大海中的白芝麻……
大山裡的微笑在暴雨中前行六指爺爺支教日記:少說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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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家訪好心的司機叔叔長洞小學是我家再見,小嘎牙
愛,是這個世界最美的風景
公益爬爬:
因為我出生在那個城市,所以不管走到哪裡,心底總留有一方小橋流水。
小嘎牙的孩子們眼睛是透明的,他們對外面的世界渾然不覺,眼中只有一片青山綠水。
2007年因為拍攝電影《寶貴的祕密》來到廣西瑤族山區。拍攝空隙去長洞小學看望孩子們,導演對我說,你一定要告訴大山裡的孩子,外面的世界有多麼美好。思量之後,我卻對孩子們說,如果有一天,你們走出了大山,不管身在哪裡,也一定不要忘記這片青山綠水。
放學了,光著腳丫的孩子們“嗖”地鑽進一米多高的玉米地,沒了人影。不一會兒,又突然出現在半山腰。他們高舉著嶄新的彩筆,一個勁兒地衝我揮手。我在山這頭兒也使勁揮手迴應著,直到一個個小小身影徹底消失在群山中。
這樣的感動,該如何形容?!
如果不曾真實感受過,我也不相信會有周蒙。
看著一百二十多盒彩筆分到每位小朋友手中,傳遞給我的是實實在在沉甸甸的幸福。他們不好意思說“謝謝”,卻毫不吝嗇地給了我最燦爛的笑容。我只是帶來一份小小的禮物,他們卻畫出心底最美好的世界。
我想,現在我能夠理解曾經的濛濛了。
真的有這樣的女孩,甘願捨棄優越的生活,放棄眾多的機會,而選擇到小鄉村過如此簡單的生活。可能會有很多人覺得她傻,然,我卻深知,這份心靈間的簡單與真誠,才是最求之不得的。
你也許只是給了小小的一點愛,卻可以填滿他們的整個世界。
你可能只在他們小小的生命裡出現了一天,他們卻會用一輩子記得你。
大山裡的微笑
在暴雨中前行
閃電一次次將天空撕裂,山的剪影重重地落在頭頂。
忽然間升起某種莫名的意念,覺得自己如同一顆柔弱的沙粒,卻要倔強地穿越時空與生命的長河。深夜行山路,拒絕入眠。
前方漆黑一片,我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畫面感越來越強烈,仿若是要躍入膠片,進入另一個夢境。我想將整個靈魂都嵌入那道光裡,有一種將至山頂的快感。
腦海出現無數幻念,我彷彿看到了你,在暗黑的叢林間,在被閃電激起道道冷光的大山壁下,正對我微笑著。霧氣越來越濃重,我步入雲端,那是紅水河的呼吸。我聽到你的呼喊,你潸然淚下。徹底地,我感受到你的焦慮,也意識到路途的艱辛。
原來,曾在江南遇到過的“暴雨”亦脫不了江南的溫柔。而此刻,再堅強的意志都有被摧毀的可能。眼前的暴雨,儼然透出斬斷前路的決絕,殘忍地模糊了窗前的方向,淹沒了車內一切聲響,只留下泥石敲打車窗的巨響,鑽心的寒慄。
彷彿走上絕途。我們停不下來,也沒有辦法停下來。閃電把大山凶惡的模樣映刻得那樣透徹,渺小的我們身在其間,壓迫,窒息。
不能停,不能停。每個人此刻都異常清楚頻繁而至的泥石流近在咫尺的嚴峻意義。必須闖過去,衝出去,才有可能勝利。
人的意念是強大的,如此狂躁的雨夜,它讓小小的車體獲取到坦克般強大的力量。車內小小的我們,在未知中相互安慰相互溫暖,甚至還有人不忘丟擲玩笑:“如果加點原聲音樂,這就是一部好萊塢大片啊!”
黑暗中,繼續前行,彷彿去的是侏羅紀。
我忍不住給幾個最親密的人發出簡訊,告訴大家:我很想念,非常想念。收到的人定然會詫異這突如其來的肉麻,但他們或許永遠也無法瞭解,在路上的人,有時,生死只是一瞬間的蒼涼。
是不是隻有在面對困境時,才能感知到自己內在的強大?是不是隻有緊握著希望與期盼,才能擁有內心的堅強?
是的,我必須勇敢!
因為,車上還有兩袋從北京帶來給小嘎牙村的禮物。
還有,要好好拍電影!
感謝大牛在關鍵時刻替我上了香。
經過五小時的煎熬與歷練,我們終於在凌晨一點抵達駐地。
感謝,還活著。
2007—2012年,我們都是爬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