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在火車站邊上的網把,趕時間,結果還遇到把增補的幾百字弄丟的情況,真是,吐血啊。
長白山之行,已經塵埃落定。 可是由此引起的餘波,卻蔓延未絕。
這一夜,唐唐做了一個夢,夢中的自己笑意盎然,從自家樓上飛奔而下,頭也不回,“爸,媽,小微約我去她家,我出去了啊。 ”
“好啊。 ”媽媽微笑著從塢房裡走出來,神情慈愛,叮嚀道,“唐唐,你今天晚上可要早些回來,我們去德莊吃火鍋。 ”
那……是爸爸媽媽失蹤那日的情景。
唐唐驚駭欲絕,想要叫住當日的自己,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看,看一看,也許,爸爸媽媽就不會走出她的生命,無論什麼事情,至少,她也可以承擔一些,不用像如今的自己,想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卻根本不知道往哪個地方著手。
彷彿一張無形的網網住了自己呼喊的能力,她用盡了全身力氣,也不能發出一個音符。 於是,夢中的自己全無所覺,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品香坊的大門。
八九點的陽光,在一個角度上,忽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色,紅的像是淋漓的鮮血。
莫言安定的凝望著女兒走出自己的視線,笑了一笑,回房取了包,對著還在**睡著的丈夫唐豫津說道,“老公,我去郵局寄一瓶精油,天不早了。 你該起來了。 再睡就睡成豬了。 ”
她刷的拉開了窗簾,陽光嘩啦一下從窗中射進來,照在唐豫津地臉上。 唐豫津微微的皺了眉,用手遮擋,喃喃道,“我再睡一會兒。 ”
莫言無奈,笑了一笑。 又關上窗簾,放輕了腳步走出房。 她到了郵局,填好了包裹單,剛剛走出郵局,忽然聽見一絲細微的聲音,猛一抬頭,便看見漫天的火焰。
“媽媽。 ”唐唐驚叫一聲,猛的坐起了身子。
喊聲驚動了坊中的所有人。 客房裡的燈光接二連三地亮起來。 最先趕到的是陌香,他坐到唐唐地床沿,伸手試了試她的額頭,“怎麼了?”他問道,語氣雖然淡,但是些微一眨的眸光透lou了他的關切。
雖然才三月初,這幾日,北京的氣溫著實不低。 簡直像是夏天提前到臨。 所以唐唐穿的也已經是從前夏日最喜歡穿的小熊睡衣,淺淺地lou出領口。 她神情茫然,慢慢道,“我夢見我爸爸媽媽了。 ”
臥室之外,唐希言倚著門看了一會兒,輕輕的擁著雪暖。 走回房去。
“唐唐怎麼了?”雪暖在他的懷中回過頭去,尚自不放心,身不由己的跟著唐希言走。
“不管她怎麼了,反正已經有人安慰了。 ”唐希言戲謔笑道,“大晚上的,難道還要勞一大群人守在身邊給她壯膽麼?”
他的妹妹,可不是那麼膽小的人。
可是,他輕輕的回過頭去。 研判性地看著陌香寄居的客房房門,如今,它半開著。
那是品香坊西手最裡的一間客房。 而它。 離唐唐的臥室,中間隔著一間主臥室。 一間客房,和一間書房。
陌香有些為難的嘆了口氣,“你又想起你父母了,可是,再掛念也不是辦法。 我們沒有足夠的線索,根本幫不了他們。 你這樣,你地爸爸媽媽也不會欣慰的。 ”
“我已經聽這種話聽太多了。 ”唐唐歇斯底里的喊出來,“你不是我,自然不知道我有多難過。 我明知道他們有危險,卻根本無能為力,還在這邊平平安安的過自己的日子。 這種為人子女的痛苦,你知道麼?”
陌香的手微不可見的一僵,他很快的掩飾過去,依舊溫煦的看著唐唐,“是啊,我不知道。 你忘了,我根本沒有父母地。 ”
最初地時候,他被師傅發現時,就是丟在路邊草中的棄嬰。
唐唐恨不得咬掉自己地舌頭,“我沒有不好的意思,”她解釋,“我想,你的父母一定是很愛你的,只是那個時候天下大亂,征戰四起,他們不得已才拋下了你。 ”
她解釋的樣子慌慌張張,顯得笨拙的可愛,陌香失笑,“好了,”他打斷她的補救,“我從來不曾在意過這個問題。 ”
“我一直都不孤獨,從前有師傅,師兄,現在,有你啊。 ”
唐唐慢慢的閉上了嘴,靜靜的凝望著陌香無懈可擊的神情。 從認識他開始,他好像一直都在這麼淡淡的微笑,清逸而又從容,好像無論什麼事情發生都不縈於心似的。
可是陌香真的不在乎麼?
那個博物館的下午,當他看見自己從前時代的文物的時候,他的眼中,分明流lou出憂傷,和懷念。
從來都不是不在乎,只是一直一直的掩飾,掩飾到了最後,連自己都忘記了,曾經在乎過。
多麼讓人心疼。
那個叫做陌香的少年,是什麼樣的人呢?
也許有人覺得,他是一個穿越於時空中的奇蹟,擁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好功夫,聰明,機智,驚才絕豔。
可是唐唐一直覺得,他只是一個得到的很少,卻想要的更少的少年。 所以一直知足,從沒有想過索取。
所以她一直很心疼,雖然不曾說過。
“他們真的很愛他們的兒子,可是身處亂世,每個人都是一粒飄萍,可是,他們無論是生是死,在哪一個時空,我都相信一點,那就是,他們希望,他們的兒子能夠過的幸福。 ”
“因為,這是天下每一對父母最虔誠最樸素地心願。 ”
見鬼了。 明明是她做了噩夢,要他來安慰的。 怎麼到了最後,成了她安慰他?
但,只是他一個落寞的眼神,她因噩夢而起的所有的焦躁,恐懼,患得患失。 都立刻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個少年,就是對她有著如此無與倫比的影響力。
“好了。 ”陌香像是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又像是將她地話聽到心底,貯藏起來,瞟了她一眼,慢慢道,“你既然如此不放心,不如去算上一卦,安一安心吧。 ”
“算卦?”
“嗯。 ”他難得淘氣的笑了笑。 勾起了薄脣,“去找我哪個不知道多少世代地……師侄孫。 ”
“也好,”唐唐笑了一會子,“順便把小絹接回來。 ”
去七里巷的路是輕車架熟了。 唐唐從鄰居那裡借來了一輛腳踏車,要陌香帶著她騎。 陌香自然沒有碰過這種機械時代發明創造的東西,不過過人的運動能力和學習能力還是讓他在一刻鐘之內就掌握了技巧,騎的比一般人要輕快平穩的多。
“啊——”唐唐側坐在後座上笑著喊,輕輕抱著陌香的腰。 春風將她地馬尾辮吹的向後飄。 “覺不覺得,”她的話語飄散在風裡面,“騎腳踏車比騎馬好?”
“各有千秋吧。 ”陌香答道,“這東西平穩,可是馬是有生命的,可以當人的朋友。 ”
“你說的對。 可是有一樣,我知道腳踏車肯定比馬好?”
“什麼?”陌香想要回過頭去,可是看了看北京街頭熙熙攘攘的車流,放棄了這個打算。
“至少,我們的腳踏車不用吃草啊。 ”
“哈。 ”
騎了大半個鐘頭,終於到了七里巷,停在了譚氏中醫館地門前。 唐唐跳下車,不等陌香將車停好,率先走了進去。
還沒進屋,就聽見一個柔和而又熟悉的女聲。 “今天我去買了兔肉。 兔肉搭配什麼藥材效果最好。 ”
“嗯……自然是腐竹。 ”譚夏正在用算盤珠子撥著算帳,沉吟了片刻。 道,“黑木耳十克,腐竹一支,再加一些生薑枸杞,最能鍵脾養血,可治臉色無華。 ”
問話的女孩站在古香古色的藥格之前盤點,形影單薄,正是秦絹。 回過頭來看見唐唐,本來尚好的臉色慢慢的變地蒼白,敷衍道,“我進去看看水開沒有開。 ”轉身要跺,唐唐嘆道,“你難道要躲我一輩子麼?”
“不是的。 ”秦絹想要解釋,臉色忽然又變的黯淡,“我只是,”只是半響,卻說不出話來。
“既然不是,就跟我們回家吧。 ”陌香隨後進來,“家裡少了你,唐唐幾次都覺得不對呢。 ”
“回家?”秦絹顯然被這個詞說的心動,把眼瞧唐唐,唐唐咬了脣,“說實話,我知道不是你的錯,可本來心裡總有些疙瘩。 ”
畢竟不是每個人被血淋淋刺了一刀都能不當作一回事的。
“可是,經過了這些天,現在想起來,那些都像是上輩子的事,很遙遠了。 ”
“所以,小絹,回去吧。 ”
秦絹歡喜的點了頭,沒有聽出她的弦外音,進去收拾衣裳。 潭夏冷眼旁觀,到這時方道,“你們就這麼將我的廚娘拐走了?”
“又沒讓你支薪,你有什麼不滿意地?”唐唐拿眼白看他。 倒是陌香心掛秦絹身子,問道,“我妹子怎麼樣?”
“按古方,用各種方法調養這些月,看脈象氣色,應該痊癒了。 可是,”潭夏正色道,“你們應當知道,七情雖可解,真正地問題,是她的心病啊。 ”
陌香想 了一會兒,道,“知道了,我抽個空,到時候帶她回家一趟。 ”
“還有一件事情,我師兄精通算卦推命,不知你是否也學了呢?”
“怎麼?”潭夏將身子往後一kao,笑盈盈道,“要算命麼?可不便宜哦。 ”
“哎呀,憑我們地交情,還談價碼?”唐唐笑道,“不如這樣,你給我算卦,我準你三不兩時來我家蹭飯,如何?”
潭夏想起陌香和秦絹的手藝,取出算卦銅錢,道,“算什麼?”
到了這個地步,唐唐終於有些膽怯,看了陌香一眼,坐直了道,“父母平安。 ”
潭夏算了一卦,看著卦相神情微變。
唐唐緊張追問,“怎麼樣?”
“是困卦。 ”
唐唐聽了這個困字便有些不祥的預感,旁邊陌香啊了一聲,道,“算是中卦。 ”
“恩,”潭夏頷首,“時運不來好傷懷,撮上押去把梯抬,一筒蟲翼無到手,轉了上去下不來。 此卦是異卦相疊。 兌為陰為澤喻悅;坎為陽為水喻險,又稱澤水困……”還未說完,唐唐不耐煩的打斷,“我聽不懂,你說些聽的懂的。 ”
“就是說,”潭夏斟酌了一下道,“你父母如今境況十分不佳,遭受到很大的困難。 你如打算要救他們平安,則此時陷入困境,才智難以施展,但是,”他連忙改口安慰道,“只要如身陷困逆境地而不失節操,自勉自堅,泰然處之。 不失其志。 終能成事,擺拖困境。 ”
“是為困境求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