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絕單手拔出土裡的棍子,慢慢擺了個架勢作緩衝,然後神速的衝向雲兒,雲兒見狀立刻縱身向上一串,一團黑影連同孟絕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春娘覺得眼睛都不夠看了,她跑出樹叢四周尋找消失兩個影子。而就在她背後猛然轟的一聲,憑空出現一團黑氣,從黑氣中飛出兩個影子,其中可以看見,雲兒鋒利的爪子扣住了孟絕的脖子。把他一路朝一邊的山石壁推去,咚的撞在石壁上,石壁面上因為撞擊凹陷了下去,表面的石頭碎了一地。孟絕對這樣猛力的撞擊像沒事一般雙手握住棍子也同時橫在雲兒的脖子處,兩人僵持著。
雲兒猙獰的雙眼和後背都又冒起了剛才那種帶毒的黑氣。慢慢包圍了孟絕的身體,但孟絕面無懼色。他上身的衣服都被黑氣腐蝕乾淨。露出健壯的肌肉。而黑氣卻對他的肉身無法進一步腐蝕。雲兒奇怪的朝他的身體看去。發現他半邊胸口和手臂上有很多青黑色的如圖騰搬的圖案。雲兒瞪大雙眼,手一鬆搜的跳離開孟絕,驚恐的嚷著“惡靈文!!”
惡靈!春娘聽見後也驚呼。看到這些圖案的同時,她明白這個男人和惡靈交過手!!並且活了下來!!
春娘知道,惡靈文是和惡靈交手時留下的疤痕。呈青黑色的圖騰狀。而通常遇見惡靈的鬼和妖都沒能有什麼好果子吃,更別說人了。他究竟是何人?!春娘膽怯的退後著。
雲兒的突然跳離開,讓沒有束縛的孟絕慢慢站直了身體,他緩緩抬起頭來,原本就冰冷的眼中更添了幾分厲氣,使得剛剛還囂張跋扈的雲兒不經倒吸一口涼氣。她本來就陰森恐怖的臉上又添了幾分恐懼的神色。不自覺的倒退起來。而孟絕卻在緩緩逼近。
雲兒突然間欲有逃跑的動作,而孟絕並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春娘清楚的看見他手裡的小動作。就在雲兒張大了嘴巴,轉身的時候,春娘看見孟絕手裡那根銅棍一頭彈出了一把刀。他念念有詞,準備反擊,而云兒的表現明顯就是放棄抵抗不打算再戰了,春娘暗呼不好。在孟絕唸完一串咒語要出招時,她衝了上去,擋在了雲兒和他之間“這位大師,手下留情。”
孟絕被這黃衣女鬼突如其來的一出著實嚇了一跳,他趕緊抽回自己出的那一招,險些打在了春孃的身上,他不明白女鬼剛才還阻止他,怕他被妖怪吃了,而現在為什麼卻反過來要保護這個妖怪了,“大師,她本性不壞,求大師網開一面”春娘跪下求著,但云兒卻趁著孟絕被打斷的空擋,一卷袖子溜之大吉了。
孟絕看著跪在地上祈求的春娘,頓時惱羞成怒,這女鬼三番四次打岔,妨礙他降妖,真是可惡。心想不如連她一起滅了,但舉在空中的銅棍遲遲沒有落下。他的心裡有個聲音還勸說著,一定有原因的。
就在這個時候,樹林的另一頭捲起一股黑煙,樹木嘩啦啦的顫抖著。又將孟絕的注意力引了過去,他一語不發繞開春娘朝那方向追了過去。春娘見孟絕還不肯罷休,也站起身跟了上去。只見雲兒捲過的地方樹死鳥亡。她沒命的逃著,周圍黑煙瀰漫,春娘一度失去了目標。她在樹叢中團團轉著。急的頭上都快冒煙了。
等再看到孟絕的時候,林中的黑煙已經散了差不多了。孟絕站在樹叢中,綁紮著剛才摸出來的蛇皮卷軸。春娘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她緊張的靠近孟絕,口中唸叨著“雲兒…雲兒…”她的眼神鎖定在不遠處的草地上,一支油菜花落在地上,春娘蹲下身想去摸又害怕摸試的,心中變得絕望,她猛的回頭盯著依舊沒有表情的孟絕“雲兒呢,雲兒呢?”
孟絕冷冷的看著她沒有回答,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居然轉身就要離開。春娘沒有多想朝著孟絕就撲了上去,她沒有要怎麼樣,她只想知道雲兒怎麼樣了,雖然她害人,可也是她這個做姐姐的先造成的,她只想讓雲兒有個好去處,絕非魂飛魄散。而眼前這個男人確實真有兩把刷子,但是她又不希望雲兒真的就這樣完了。此時的矛盾讓春娘自己也有些崩潰,她撲向孟絕的舉動也矛盾的傻的可以。
孟絕甚至都沒轉頭,一抬手就把她拍在了地上。春娘自知不是他的對手,爬在地上嚶嚶的哼起來“我…我只想知道…雲兒…雲兒她還在不在…”她不指望這個男人會停下腳步,更不指望他能回答她。她知道這次雲兒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她本來只能是被打散的結果的”許久的沉默,春娘以為這男人定是走了,但是卻奇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春娘驚奇的抬起頭,那男人現在她面前,俯視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那她現在…”
孟絕抬起手,給她看了看手裡的卷軸,“我把她封印在了卷軸裡”
“她還在…她還在…”春娘眼睛放光激動的反覆嘟囔。好像不是說給孟絕聽,也不是說給自己聽。
“這下你能放心了吧,雖然不知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希望你別再糾纏於我”孟絕收起卷軸,抬腳離開了。只留下春娘這個瘋鬼一個勁的在原地磕頭“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是的,此時在孟絕的眼裡春娘只是個神經不正常的瘋鬼。
這片林子的陰氣很快就散了一半,陽光也能灑進來一些了。孟絕眼看就快就走出這片樹林了,突然發現有東西在跟著他,他沒有回頭,斜眼用餘光瞟了一下兩邊,突然極速的朝前衝去。三跳兩跳上了一顆樹,他蹲在樹叉上往下看,不一會一個黃色的身影從樹下飄過,看得出她十分著急,四處尋找著什麼,孟絕皺了皺眉頭,縱身一跳,無聲無息的落在那黃影子的身後,抽出棍子架在那黃身影的肩膀上“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春娘聽見孟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立刻轉身如釋重負的說“我以為我跟丟了…再也找不到了。”
“你跟著我做什麼?”
“那…那是我…是我妹妹…”春孃的眼睛看向孟絕腰間的卷軸,手不自覺的伸了過去。
孟絕警覺的朝後退了幾步,手上的銅棍指著春娘“我已經網開一面了,”
“你要帶她去哪裡?她在這個裡面會怎麼樣?”春娘無視那根銅棍,靠近孟絕追問。
這鬼一定是瘋了。孟絕心底給春娘下了定義。他快磨光最後一點耐心了“她就算不被打散也投不了胎,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看你還算善良,待到清明速速投胎去。別再跟著我了!”
“你要帶她去哪裡!她是我唯一的牽掛。我不放心不放心啊…”春娘像沒聽見他說話一樣,依舊自言自語。
“總之別再跟著我了。”孟絕丟下最後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可走了沒多久,他還是覺得春娘跟著他,陰魂不散,前方不遠處就走出了林子,林外烈日炎炎,孟絕暗笑,到了太陽下她定不敢再跟,於是加快了腳步。果然他看到春娘就在林子邊最後一片陰涼處,一臉怨念的看著他走遠。他慶幸終於甩掉了這隻女鬼,大步的離開了。
可走了沒多遠,他的一次不經意的回頭,居然看見那女鬼站在烈日下,依舊不依不饒的跟隨,她面孔蒼白,頭上身上因為陰氣流逝而冒著白煙,雖是有了年份的黃衣女鬼,但經著烈日爆晒魂魄竟也變得透明瞭起來,加上也許是離自己的屍首有了距離,看這樣子過不了多久就會魂飛魄散。是怎樣的姐妹之情能讓她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
孟絕心頭一驚“你瘋啦!!”他一步衝上前,從袖口中掏出一個瓷瓶,二話沒說將春娘裝了進去。
結果孟絕又回到了那片樹林中,他看著低頭不語的春娘,氣不打一處來,剛才為何會救這女鬼,讓她晒死不是更好。
“你總不能永遠這樣跟著我吧。”孟絕有些無奈了。
“大師,贖小女子不放心將妹妹的魂魄交與你。”春娘抬頭說出了心聲。
“不放心?”孟絕心中覺得好笑,真是軟心腸找麻煩,剛才若不是見這女鬼求情一時心軟沒有打散這鬼妖也許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麻煩事了,現在她反而不放心了。
“那你要怎樣才放心?”他已經很耐著性子了。
“我想知道大師要如何處置雲兒。”
如何處置?任何結果都要比打的魂飛魄散的好吧,而且他降魔宗門派本來就是以鬼來捉妖的,鬼對他來說只是工具,這要怎麼和這女鬼解釋啊?他停頓了一下說“我還未想好。”
“那就贖小女子要跟到大師你想好為止了。”春娘憔悴的面容露出堅決的表情。她是下定決心的了。
孟絕嘆了口氣,他完全可以忽略這隻瘋鬼的,可就在幾個時辰前這隻女鬼還在想救他的命,這種善良有些像某個人。可能就是這種善良讓他心軟了。他真希望自己能再狠心一些,就像對水韻那樣的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