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氣呼呼的走出一段路後,左思右想這男人有著如此寒冷的眼神不像是會貪戀美色的人啊,但是又轉念一想人不可貌相,你又知道他是怎樣的人?但是他確實有兩把刷子,能輕而易舉的把她捉住,又為什麼要說看不見她呢?他既然捏她妥妥的又怎會識不破那妖魔的把戲?想到這裡春娘捶胸頓足自己傻的可以,馬上回頭又朝剛才推了孟絕的地方飛去。可趕到那裡後那兩人已經蹤影全無。
她焦急的四處尋找,發現地上有一條痕跡,相信應該就是那男人留下的。那妖魔不比想象的簡單,不知那男人是否有勝算啊。她正要朝著地上的痕跡跟去卻被突然跳出的一個老頭模樣的人攔住了去路。“春娘啊,你就別管雲兒的事了。這不是你能管的了的啊。”
“怎能不管,她若再如此下去,這周圍的人還能有活路嗎?”她指了指地上時不時出現的人骨“這都不知是第幾個了。”
“那又能怎麼辦呢?你難道真的想看到她被人打的魂飛魄散嗎?她好歹也是你的妹妹啊。”那老頭的話,噎住了她就在喉嚨裡的聲音,她臉上浮出猶豫和糾結。
雲兒…雲兒是她的妹妹,她苦命短命的妹妹…
春娘和雲兒都是這附近的村民,這附近幾個村的村民死後家裡窮的都會埋到這一帶來,春孃的妹妹在春娘還只有10歲的時候因為一場疫病就死了。死的時候只有7歲。春娘從小就很疼她的這個妹妹,兩人感情一直很好,到哪裡都帶著她的妹妹,形影不離。
春娘記得在油菜花開的最美的那年,她答應雲兒,無論以後自己去哪裡了,都不會和她分開,就算嫁人也要嫁的很近,她會一直守護妹妹。誰也無法將她們分開。
可是不久後雲兒就因為村裡爆發的疫病再也沒有醒來。她小小的手裡捏著春娘為她摘的油菜花,那些花早就乾癟了下去。她的耳邊依舊迴響著雲兒清脆的笑聲“姐姐,明年我們還來摘油菜花。”她哭了很久,茶不思飯不想,變得少言寡語。和妹妹所有的約定都無法實現,她的生命還未開始,她的美麗更未綻放就已經凋謝。
按照村裡的規定,小孩子死了是不能和大人埋葬在同一個地方的,於是就在亂葬崗的不遠處立了一座無碑的孤墳。
之後春娘便替妹妹活下去,她每年都去看油菜花。直到18歲那年她如所有女孩一樣,聽了父母的話嫁給了鄰村的黃姓人家,從此相夫教子。所有的一切好試就這樣被時間沖淡了,而春娘就在自己28歲那年,她被一場疾病奪取了生命,拋下兩個孩子和疼她的相公。她一度感受到萬般不捨和無奈,不願離開,她更是體會到當初夭折的雲兒的無助。她是否也同樣不捨她這個姐姐?
春娘託夢給自己的相公,無論如何要將她葬到十幾年前去世妹妹的墳邊。
大家廢了老大的勁才找到十幾年前沒有石碑的夭折孩子的墳。在不遠處為春娘立了一座新墳。併為她們姐妹共同立了一塊石碑。
春娘看見邊上的孤墳上坐著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衝她笑。她記得那熟悉的笑容,那是她最疼愛的雲兒,原來十幾年她從未離開。她看似長大了一些。但眉宇間仍不失童真。
從此春娘陪著雲兒,也守護著自己的兒女相公,不曾投胎轉世,她看著兒女長大成人,娶妻生子。看著相公壽終正寢,被陰差接走,一代一代的人來了又走。直到一名重孫在朝為官後,全家遷離了這裡。
她死的時候沒有埋入祖墳,由於年代久遠,後人也將她遺忘在了亂葬崗中,她和雲兒也就成了孤魂野鬼。但她沒有怨言,至少還有云兒陪伴她,雲兒放不下她這個姐姐沒有投胎,她更沒有走的道理。
安靜的日子過了沒多久,有一日這片很少有人來的地方來了一條蛇精。她看上去道行不深,沒有幾年的作為。但卻毫不客氣的佔了春孃的墳。
安靜的日子過了沒多久,有一日這片很少有人來的地方來了一條蛇精。她看上去道行不深,沒有幾年的作為。但卻毫不客氣的佔了春孃的墳。(因為這附近除了春孃的墳都是些簡陋的無名孤墳,或是孩兒的土堆。)把這附近的孤魂野鬼逼的苦不堪言。她吸了大量的陰氣,很迅速的增漲了自己的能力。但她長期霸佔春孃的墳讓春娘變得無家可歸。直到有一日那蛇精吃了一個來挖野菜的少女。眾野鬼忍無可忍,決定趕走這隻蛇精。可能力不足反抗的下場可想而知。
於是蛇精更加變本加厲的欺壓這裡的野鬼。時不時還會加害誤入亂葬崗的活人。眼看春孃的陰氣越來越弱。雲兒決定和那蛇精拼了。
春娘還記得那天她第一次看到雲兒如此恐怖的面容,雲兒如此憤怒的表情,她將大量的陰氣化作怨氣。人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潛力,鬼也如此,在極度的憤怒狀態下,雲兒居然活活掐死了蛇精,她眼睛灌滿了怨氣,如活人爆了血管。並毫不猶豫的吞了從蛇身體裡飄出來的綠色內丹。
一切好試又恢復了平靜。但自從那次後春娘發現雲兒變了。她變得經常一個人縮成一團顫抖。有時還會對著月亮哭泣。接著開始喜怒無常。記得第一次月圓日,雲兒撕心裂肺的哀嚎了大半夜,無論春娘如何緊緊擁著她都不管用,她推開春娘衝進樹林裡,回頭時春娘驚恐的發現雲兒泛著綠光的雙眼。
從此雲兒不再是從前的雲兒。有其他野鬼說雲兒開始妖化了,若沒有得道高人點化後果將不堪設想。春娘心疼雲兒,為何一切不幸都是雲兒來承受,小小年紀還未綻放的生命就如此結束,如今為了她這個姐姐又變得鬼不鬼妖不妖。
春娘決定要去尋找一名高人來幫雲兒解除痛苦,她決定無論如何要超度雲兒。但她的屍骨埋在這裡,她走不遠,唯有等待機會的到來。
有一天,村裡來了一個道士,仙風道骨的模樣,穿著也很是考究。她冒著被打散魂魄的危險,費盡心思,最後將那道士引到了亂葬崗。
當道士看到雲兒的那一刻,雲兒變作了一個陌生的女子,勾的道士魂魄都出了竅。結果可想而知,雲兒頭一次沾了人血。她添著鮮紅的舌頭,看著春娘說“謝謝姐姐。”
春娘欲哭無淚。她沒能為雲兒引來一名真正的高人,卻害她開了葷。雲兒一發不可收拾。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她只能靠自己的微薄之力,趕走靠近這裡的路人,趕一個是一個。至少目前雲兒的能力還不能離開這裡興風作浪。剛才雲兒一定化作了那男人的某個重要的人。不知他們現在情況如何。她只希望雲兒的下場不會太壞,最後能有一個好去處。而她也不希望那男人會就此葬送在雲兒手中,因為他看上去很不一樣。他的眼睛像一潭冰凍的深水,無情又並非真的無情。
春娘不顧老鬼的阻攔,毅然決然的追了上去。追了不久,發現前方黑霧瀰漫。霧中傳來雲兒尖厲的笑聲。她一身黑袍從黑霧中走了出來。對著春娘冷哼一聲,一甩袖子颳起一陣邪風。就在這時一個影子橫向衝了過來,一把拉住春娘就滾進了旁邊的樹叢。
春娘回過神,定睛一看,拉走她的正是剛才那冷眼男人,他還沒有死!!她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男人沒有看她一眼,而是警惕的望著前方,對她說“你別添亂。快離開。”
他不知春娘是那妖魔的姐姐,若是知道一定連並她一起給收拾了,春娘可不比雲兒,定死的難看。
“該快點離開的是你,你沒看到這妖魔有多厲害,枉我三番四次提醒你。”
“哼”孟絕冷笑一聲。從竹筒中摸出一段蛇皮模樣的卷軸,迅速攤開,然後右手摸了一下耳朵,就開始在蛇皮上鬼畫符一樣寫些春娘看不懂的東西,寫完後立刻捏起卷軸,此時雲兒已經發現了他們,正朝他們走來。
孟絕也不躲了,忽的站起身,手中握緊銅棍。正迎雲兒,春娘心中有不妙的感覺,但是又說不上為什麼,她拉住孟絕的衣襬“你要幹嘛。”
孟絕並未回答她,大步走出樹叢。雲兒見孟絕走了出來,哈哈大笑起來,一臉的“有意思”的表情,但立刻變得猙獰,張開大口朝孟絕噴出一團黑氣,黑氣如會融化萬物的毒汁,快速的滾向孟絕,所到之處都化為烏有。
孟絕沒有躲閃的意思冷冷看著那團黑氣,毅然站在那裡,就在黑氣馬上要蓋住孟絕的時候,他突然揮動銅棍,當的插進身前的土裡。將那滾過來的黑氣分成了兩半,朝兩邊彈去,他抬眼看著雲兒,雲兒瞪大雙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樹叢裡的春娘更是驚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個念頭冒上心頭,說不定他真能救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