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鴻瑾呆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賬本被胡亂的擺著。杜鴻瑾一拳砸在案上,也不管是否疼,雙眼盯著那賬本,冷聲道:“姓周的……等著瞧。”
周倩端著食盒,心裡高興得緊,對馮氏道:“奶孃,表哥住哪間房啊?”這是她第一次踏進表哥的院子,心裡又高興又有些緊張。
馮氏道:“就前頭,前面就是了。”
馮氏先到書房去看了看,見房門鎖著,知道哥兒必定沒在書房。看了幾眼那鎖好的房門,馮氏道:“哥兒沒在書房。”
周倩道:“姑母不是說表哥酒喝多了麼?”
馮氏道:“你先等等,我先去瞧瞧哥兒可在裡屋。”
周倩雖是想跟著一塊進去,然奶孃都說了,也只好在外邊等著。
“瑾哥兒……”馮氏在外邊敲了敲門,沒聽見裡邊的聲響,又見屋裡還亮著,倒是摸不準哥兒在幹啥。等了一陣,也沒見哥兒來開門,馮氏還真是怕出了什麼事兒,趕緊推門進去。
掃了一圈卻沒見著哥兒的影子,馮氏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瑾哥兒……瑾哥兒……”喊了幾聲也沒見著人應,馮氏趕緊出門來。
周倩見奶孃急急忙忙往這邊走來,道:“奶孃,怎麼了?可是表哥出事兒了?”
馮氏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也不知哥兒這大晚上的去哪兒了。”
周倩急道:“那……那趕緊讓人去找啊?”
馮氏撇了周倩一眼,道:“哥兒這會兒子不在怕就是不想讓人找到他。這大晚上的,還是先不驚動老爺的好,表小姐,就要麻煩你隨著老身到處找找了。”
周倩心裡焦急,道:“那還等什麼,奶孃趕緊走吧,這大晚上的,表哥若是在哪個地方睡著了,這趕明兒還不得受風寒。”
馮氏道:“好了,好了。表小姐,先把這食盒放下吧。這找人也不用提著食盒的。”
周倩點點頭,把食盒放在門口就拉著奶孃走了。
兩人一邊找人卻又不敢大肆聲張,走了好些時間,周倩道:“表哥去哪兒了,這麼久也不見人,”
馮氏皺了皺眉頭,這大晚上的雖是提著燈籠,然被這風吹得也夠嗆。馮氏哆嗦著身子,道:“這樣也不是個辦法,若不還是讓人找吧。”
周倩道:“奶孃剛兒也說了,表哥怕是不想讓人找到他才藏起來的,若是奶孃聲張了,日後表哥還不得埋怨你,”
“那……那咋辦?咱們這樣找著也不是個辦法啊?”
周倩想了想,道:“姑母不是說今兒是表哥生母的祭日?那……表哥會不會去了祠堂?”
馮氏一拍腦袋,道:“是啊,我竟忘了這茬。既如此咱們還是趕緊去吧,表小姐真是聰明。”
周倩嘴角揚了揚,道:“那是,怎麼說我以後也是要嫁給表哥的,不聰明些怎麼配得上表哥。”
馮氏聞言心裡很是不爽,暗道就你這樣若不是夫人的侄女,哪輪的到你!想歸想,馮氏當然不敢直說,嘴裡笑道:“表小姐是夫人的侄女,當然不是一般人。”
周倩得了誇獎,心裡高興得緊,連帶著走路都輕快了不少。
她們倒還真是沒猜錯,杜鴻瑾還真在。周倩趕緊招呼奶孃道:“奶孃,表哥在這裡。”
杜鴻瑾坐在祠堂門前的臺階上,身邊擺著幾個空酒瓶子,身子靠在一邊的臺階上。
馮氏趕緊走過來,伸手摸杜鴻瑾的頭,道:“哎呀,好燙。表小姐,趕緊,咱們趕緊扶哥兒回院子。”
等到兩人人將杜鴻瑾扶回院子,兩人都累得夠嗆。馮氏喘了幾口氣兒,道:“表小姐先回避一會兒,我給哥兒把衣服換下來。”
周倩雖是不情願,也只得先在外屋等著。這還是周倩第一次進表哥的房間,也就不由得四處打量一番。周倩使勁兒拽了拽手絹,眼珠子轉了轉,暗暗給自己鼓勁兒,機會就在眼前,可得抓緊了不可。
馮氏將杜鴻瑾的袍子給解開,蓋好被子。見瑾哥兒一直閉著眼睛,馮氏心虛的拿緊鑰匙,又不放心的喊了幾聲,見哥兒沒反應,拿著鑰匙趕緊出去了。
“奶孃……”
馮氏嚇了一跳,道:“表小姐……你可嚇著老身了。”
周倩看著奶孃驚蟄的樣子,有些疑惑,道:“不是奶孃說讓我先出去的嘛?”
馮氏哆嗦了一陣,道:“我……我這不是忘了嘛。表小姐兒,煩表小姐兒先看著一番,我先去夫人那兒回話。”
周倩心裡樂開了花,巴不得奶孃趕緊走。周倩擺擺手,道:“那奶孃先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馮氏點點頭,趕緊出了房門。先去書房那兒開了門,偷偷摸摸的很快久出了房門。又拎著那食盒進屋去,見表小姐端坐在桌前,道:“表小姐要不要吃的東西?”
周倩心裡有些緊張,結結巴巴道:“不……不用了,奶孃提回去就好。”
馮氏哦了一聲,道:“我先去瞧瞧哥兒。”
馮氏躡手躡腳的將鑰匙放到一邊,又喊了幾聲哥兒,見沒回應這才真正放下心來走了出去。
周氏在屋裡急得團團轉,這麼久也不見人來,也不知到底拿到了沒有。
“夫人……夫人……”
周氏一下子站起來,趕緊上前去,道:“怎麼樣?拿到了沒?”
馮氏喘了口氣兒,一邊從懷裡拿出掏出賬本來,道:“夫人給瞧瞧,是不是這本?”
周氏趕緊翻了翻,噓了口氣兒,拍拍胸口,道:“是這本,是這本。”一邊拿著趕緊將賬本靠近燃得正盛的蠟燭苗子。等到看著那賬本化成了灰燼,周氏才算是鬆了口氣兒。
周氏道:“總算是沒了,你拿這個時可被哥兒瞧著了?”
馮氏搖搖頭,道:“哥兒先前去了祠堂,還是我和表小姐去找回來的。喝了不少酒,睡得沉。”
周氏扯著手裡的巾子,惡狠狠地道:“哼,怎麼不跟他那娘一塊去的好!”
馮氏在一邊站著也不敢接話。周氏又道:“那表小姐……”
“奴……奴讓表小姐在那兒先照看照看哥兒。夫人……可是有什麼不妥當?”馮氏見夫人皺了皺眉頭,心裡一時七上八下的。
周氏眼珠子一轉,看著馮氏道:“好,好……你做的不錯,做的好。哈哈……這次若是成了,定好好賞你,你先下去,別去管知道不?”
馮氏趕緊點點頭,道:“奴省得,夫人請放心。那奴就先下去了。”
周氏嗯了一聲,等到奶孃走後,周氏臉色變得有些猙獰,道:“你個兔崽子既瞧不上我,那我這次就偏要讓你娶這麼個瞧不上眼的!你不是討厭倩兒嘛。若是娶了她,看你如何?”
想到這兒,周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周氏坐在椅子上,一邊擦著眼睛,一邊道:“我沒錯,沒做錯……是你們……是你們逼的,你們逼的……”
周倩瞧著天色漸漸亮了,心裡有些緊張。好在表哥院子裡沒伺候的丫頭婆子,唯一的一個小廝這幾天也回家探親去了,不然哪裡能給她這機會。杜鴻瑾本就不喜歡院子裡人太多,除了個小廝也就只有奶孃住在院子裡,此外就再沒其他人,杜老爺子本是想給兒子買幾個丫鬟,卻被杜鴻瑾給推了。說起來,杜鴻瑾雖是家裡唯一的少爺,院子裡伺候的人確是最少的。
馮氏穩了穩心神,照往常一樣打了水進了屋,撩開簾子竟見表小姐躺在**,端著水盆的手一鬆,嘴裡驚訝地道:“表小姐?”
馮氏也不去管那掀翻的水盆,趕緊伸手推了瑾哥兒一把,道:“瑾哥兒,瑾哥兒……”
周倩假裝剛醒過來,見著奶孃,趕緊將被子捂著自己,眼淚巴巴就往下流。馮氏嘆了口氣兒,道:“我先去叫夫人……”
“奶孃……”
杜鴻瑾皺了皺眉頭,睜開眼,腦袋有些犯暈,見著耳邊的哭聲,扭頭一看,嚇了一跳,趕緊坐起身來,怒道;:“你怎麼在我**?”
奶孃趕緊扯了衣服給周倩,一邊朝杜鴻瑾道;‘瑾哥兒,你看這……“
杜鴻瑾趕緊下床,披上衣服,臉繃得緊緊的,眉頭緊皺。正巧外邊傳來周氏的聲音,周氏道:“奶孃,哥兒可是醒了?老爺正擔心著。”
周氏扶著杜老爺子,嘴裡安慰道:“老爺放心,哥兒身子骨好,就是醉了酒也不礙事的。”
杜老爺子一邊走一邊道:“這孩子,昨兒晚上又沒吃飯,還喝了那麼多酒,這不是糟蹋自個兒身子嘛。”
周氏驚呆了,看了看縮在奶孃懷裡的侄女,道:“這……這是怎麼了?”
周倩只是在奶孃懷裡哭,一雙眼睛哭得紅紅的,也不說話。周氏趕緊上前來,質問奶孃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馮氏哆嗦著身子,一會兒瞧瞧瑾哥,一會兒看看夫人,道:“奴……奴也不知是咋回事?今兒早照常來叫哥兒起床,就……就看見表小姐……”
杜老爺子這會兒子是被氣得夠嗆,幾步走過來抬手就給杜鴻瑾一巴掌,怒道:“你這做的是個什麼事兒?”
周氏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道:“老爺可得給妾身做主啊,不然妾身可沒法給我哥嫂子個交代啊。老爺……嗚嗚……”
杜老爺子見此,道:“我自會給你個公道。瑾哥兒,你說現在咋辦吧?我原想著你這娃兒老成,不成想……你……你?”說道這兒,杜老爺子差點一口氣兒上不來,扶著桌子趕緊坐下來直喘氣兒。
杜鴻瑾從頭到尾只是冷冷的看著,清冷的臉上掛著的巴掌印越發明晰。杜老爺子見兒子只是乾站的,氣道:“孽障,你看現在怎麼辦吧?姑娘家的清白,你……”說著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兒子身上丟。
周氏一邊拍著周倩的腦袋,看著杜老爺子的動作趕緊道:“老爺,哥兒還小,說說就是,可別傷著了。”
畢竟是自己的獨子,雖是犯了錯,杜老爺子又哪裡忍心狠打,不過是做做樣子想讓周氏寬心罷了。杜老爺子冷哼一聲,道:“孽障,還不向你母親賠罪?”
杜鴻瑾嘴角勾了勾,看著周氏,有些嘲諷地道:“怎麼?又想用這招?我可不是我爹,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周氏白了張臉,道:“你……你,我清清白白的侄女,你難不成不想認賬?”
杜鴻瑾嗤笑一聲,道“清清白白的侄女?倒真是有你的風範啊。”杜鴻瑾冷了眼色,雙眼直盯著周倩,道:“我倒是想問問你,不回你院子裡待著一大早跑到我**來幹啥?”
周倩紅腫著一雙眼,抽噎道:“我……我……”
聽著侄女細微的聲音,周氏怒道:“瑾哥?就算你對我有意見,你……你又為何對倩兒下手?倩兒可只有十五歲,你讓她今後如何做人?她既是你的人了,你怎能翻臉不認人?”
杜鴻瑾冷哼一聲,看著那兩人道:“我杜鴻瑾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你們這麼不要臉的人。她是我的人?哼,說之前也合該照照鏡子,我杜鴻瑾在怎麼樣,也不會強了她去。周倩,你倒是說說,我昨晚兒到底把你怎麼了?你怎麼就成了我的人了?”
周倩畢竟是女孩子,被這樣羞辱,哪裡受得了,在周氏懷裡哇哇直哭。周氏一手抱著侄女,惡狠狠的道:“瑾哥,你是怎麼說話的?你做了什麼難不成還要問倩兒?是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敢作敢當。”
杜老爺子眉頭直皺,看著自家兒子道:“瑾哥兒,做錯了事兒就合該承擔下來,我杜家的男人,可不能做那起縮頭烏龜!”
杜鴻瑾深吸口氣兒,看著他爹道:“爹,兒子沒做過這事,您先別出聲,就在一旁聽著,兒子今兒就讓您看看,這些人到底揣的是什麼陰謀!不僅如此,姓周的,咱們的賬今兒就一併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