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爺子看著兒子冷冰冰的眼神，在瞧著一邊哭得稀里嘩啦的周倩，嘆了口氣兒，道：“我聽著，你自己說。”
“老爺……”
“閉嘴。”杜老爺子瞪了周氏一眼，又看著杜鴻瑾道：“還有你，今兒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周氏這會兒子知道在求老爺是沒用了，心裡暗恨，看著那兔崽子一臉厭惡的神情，周氏手下暗暗使勁兒，倒是把周倩給掐的直掉淚。
周氏低頭看了看侄女，抬頭道：“瑾哥兒，倩兒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你倒是說說，今兒你打算怎麼辦？是娶還是怎的，今兒你就給個準話。”
杜鴻瑾冷笑幾聲，看著周氏道：“娶她？先不說我自幼有婚約在身，就是沒有，我杜鴻瑾也斷然不會娶了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想賴上我，怕是如意算盤打錯了。原本還想著給你們留點臉面，既然這麼巴巴的想要賴上我，你也就別怪我不客氣。”
周氏被氣得要吐血，周倩更是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兩隻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不堪。周氏看著杜老爺子，道：“老爺，您可得做主啊。倩兒也算是老爺您的侄女啊，今兒瑾哥兒若是不要她，您讓她後半輩子可怎麼辦啊？”一邊說著周氏一邊拿著帕子擦眼淚。
杜老爺子看了看自家兒子，道：“瑾哥兒……”
“爹您別出聲。姓周的，今兒你別想賴在我頭上。周倩，你個姑娘家的不知廉恥還跑到男人**，你還要不要臉面了？你倒是說說看，我是怎麼你了？哭什麼哭，既然敢做又何還怕讓人說的。你們昨兒幹了什麼，也為我不知道？哼，姓周的，若不是我專門弄了這麼一出，你又怎麼會往下跳。”
周氏聞言臉色煞白，然知道昨個兒他確實是喝了不少酒，平日裡也沒見他怎麼喝，若說不醉那是不可能的。想到這兒，周氏暗道好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竟也想套她的話了。周氏捏緊帕子，道：“哥兒說什麼呢，我倒是要問問你了。昨兒你發脾氣，我見你晚上也沒用飯，想給你端些來，又怕你看著我煩，就讓奶孃和倩兒端來了。你在祠堂那兒喝醉了酒，還是奶孃和倩兒將你扶回來的。你說說，若不是你那什麼，倩兒怎會在你**。我家倩兒可是個黃花大閨女，若不是你用強，她好端端的會在你**？”
杜鴻瑾笑著搖搖頭，道：“我用強？我倒是想問問你了，就算是奶孃她們扶我回來的，這周倩不回她院子裡去，呆在男人房裡算什麼？是不是認為我喝醉了，你們若是弄些什麼，我也不會知道？姓周的，別把別人當傻子，也別太看得起自己。”
周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杜鴻瑾一時說不出話來。周倩抬起頭來，道：“姑母，您別說了，都是我的錯。姑母，我對不起爹孃，我……我死了算了……嗚嗚……”
“我的倩兒，你咋就這麼命苦啊。你若去了，讓姑母怎麼跟你爹孃交代啊。”周氏一邊說著一邊抹眼淚，又道：“倩兒放心，姑母怎麼的也得讓他給你個交代不可。你姑父是個明理的，不會不給你給交代的。倩兒……”
杜鴻瑾在一邊看著她倆，勾了勾嘴角，沒說話。杜老爺子皺了皺眉頭，有些厭煩道：“好啦，先把事情搞清楚，若真是瑾哥兒的錯，我自會給你們個交代。”
周氏抹了抹眼淚，道：“好。瑾哥兒，你說說怎麼辦吧？”
杜鴻瑾這會兒子也煩了，不想再跟著兩個人廢話。不過想賴上他，也合該先琢磨琢磨他的性子才是。杜鴻瑾嘲諷的笑了笑，道：“我把話給你挑明瞭？這責任我是不會擔的，自己不珍惜自己個兒的名聲，那我這個外人也不用在給面子。周氏，賬面的事兒咱們今兒也一併算清楚！”
“你……你還想賴賬不成？瑾哥兒，想不到你竟是這樣的人。敢做不敢當，你還是個爺們兒嗎？”周氏這會兒子被刺激了，說話的音調也不由高了不少。
杜老爺子恨恨的看了周氏一眼，自家兒子哪輪到她來教訓？
杜鴻瑾走近幾步，看著周倩道：“周倩，我再問你一句，此事若是你就此罷手，我也就不再追究，若是你還想賴著我，到時你姑娘家的名聲會怎麼樣，你可別怪我太狠。”
周倩哆嗦著身子，這會兒子看著表哥冷冰冰的臉，有些心怯。抬眼看了姑母一眼。周氏摟緊侄女，見她有些動搖，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周倩縮了縮身子，頭一扭，埋在姑母懷裡沒說話。
周氏道：“瑾哥兒，我家倩兒都這樣了，這名聲也早就讓你給毀了，還說什麼名聲？”
杜鴻瑾冷眼看著，道：“周倩，我可是給過你機會了，你如此行事，想來也不在意你的名聲，既如此，那我也不必在意。”
周氏冷哼一聲，道：“還好人？這便宜都被你給佔盡了，還充什麼好人？”
杜鴻瑾咬牙切齒的看著周氏，捏緊拳頭，好不容易才壓下揍人的**，道：“便宜？我佔她啥便宜了？你說我佔了她便宜，那好，你倒是說說看我佔了她啥便宜？”
周氏暗恨，道：“這種事兒還要人說？也不嫌害臊。你既破了倩兒的身子，難不成還要賴賬不成？你自己看，這落紅還在呢？”
周氏一邊說著，伸手一指那被單，倒還真是有那麼幾點血跡。杜老爺子臉都綠了，暗地裡責怪周氏講話不妥當。杜鴻瑾這會兒子被氣得不輕，幾步走上來，盯著那被單眼冒凶光。周氏見此，有些得意洋洋，道：“瑾哥兒，這人證物證俱在，可容不得你狡辯？說吧，何時娶倩兒。”
“好，好，真是好手段啊。連這個都沒落下。”杜鴻瑾雙眼冒火的看著周氏兩人，仰天長笑一聲，道：“就憑這個就像賴上我？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三兒，去給少爺我請個老資歷的牙婆來，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什麼血！”
杜鴻瑾話一落下，便有一青衣小廝從門口進來。周氏等人一見此人，頓時臉都白了，這……這不就是外出“探親”去了的陳三？
“怎麼，這就慌了？姓周的，繼續啊，好戲還在後頭！敢打我的主意，我今兒就要讓你明白一個理兒，自己不是個東西，也別把別人當成傻子。”杜鴻瑾站直身子直直盯著周氏，眼珠子轉了轉，又見著邊上的奶孃，眼神一冷，勾勾嘴角，道：“奶孃，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三兒站著沒動，杜鴻瑾看了看周氏，一邊對三兒吩咐道：“快點去請牙婆來，我倒是要看看這些人是不是真的不進棺材不落淚！”
杜三趕緊出了房門，周氏這夥兒人這會兒子真的嚇著了，周倩聽聞要去找牙婆，不由嗚嗚大哭，嘴裡道：“表哥，表哥……你就原諒我這次吧，是我鬼迷心竅，表哥……”
周氏沒敢開口，只是楚楚可憐的看著杜老爺子。
杜鴻瑾冷眼瞧著，硬邦邦的道：“我給過你機會了。周倩，有些事兒既做了，就該知道這後果如何。”
周倩淚眼迷濛的看著冷冰冰的表哥，知道這次表哥是來真的了。想到自己爹孃以後會受人白眼兒，心裡就疼得厲害。她不明白，為何她所追求的永遠都都是那麼遙不可及。為何一項溫和的表哥會這麼凶？周倩哭得是撕心裂肺，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杜鴻瑾看了他爹一眼，道：“爹，還有件事兒，兒子不知道該不該當著您的面兒講。爹，兒子勸您還是先避避的好。”
杜老爺子這會兒子算是明白過來了，自己的女人想要算計自己兒子，卻不知這是兒子先前就設好的圈套等著她跳。杜老爺子惡狠狠的看著周氏，對杜鴻瑾道：“你說，我倒要看看我不缺她吃，不缺她穿的，她背地裡幹了啥齷齪勾當！”
“老爺……老爺……沒有，沒有做對不起您的事兒。”周氏這會兒子也慌了，一把推開侄女，連滾帶爬的到杜老爺子身邊，扭著杜老爺子的腿直哭，原本精緻的妝容這會兒子也花了。杜老爺子厭惡的看了她一眼，一腳就將周氏給踹到地上，道：“你說說，我哪一點沒給你好的？你要吃好的，要穿好的，什麼沒給你？今兒竟敢設計到瑾哥兒頭上了，老子這輩子就只得這麼個兒子，你這賤人竟敢來設計我兒。”一邊說著，杜老爺子抬腳就朝周氏肚子上踢了幾腳，把周氏疼得在地上哇哇直叫。
杜鴻瑾撇了撇嘴，道：“爹，您先坐著，兒子就給你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周氏，你以為昨兒晚上讓奶孃偷了那賬本就沒事兒了？你未免也想的太天真了，我既設了這局，怎麼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你那拿到的那賬本是原本的賬本沒錯，不過我老早就重新抄了一本放著。至於奶孃，哼，至知道她跟著你，那我怎能不防備著她？該讓她知道的，當然要讓她知道，不然你還怎麼監視我？這不該讓她知道的嘛，當然是不能讓她知道了。至於你，你都在我院子裡插人，我為何不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雖是不是你身邊人，倒也為我打探了不少訊息。姓周的，現在的我可不再是當初那個不敢聲張的孩子了！”
杜鴻瑾又看了奶孃一眼，道：“奶孃，自我娘走後，就是你跟我最親，我記得這姓周的剛來時，奶孃慣護著我的。為什麼……不過幾年時間，奶孃你就忍心對著你一手帶大的孩子下手？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原本還想著，若是你醒悟過來，不在幫著這個女人，我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你……”
馮氏這會兒子也是淚眼迷濛，一下子軟到地上，看著杜鴻瑾，道：“哥兒，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抽自己個兒的嘴巴子。
杜鴻瑾撇開頭，看著窗外，嘆了口氣兒，道：“姓周的，當年你在孝期爬上我爹的床，後來又生了婉茹，你這夫人的位置總算是坐穩了。只可惜你這心也大了，呵……我問你，當初我跌下來摔了腿，可不就是你害的？你是不是想著就算沒能除了我，可我再怎麼命大也會落下個殘疾？你到時再生個兒子，這杜家的家業不就是你兒子的了？可惜，過了這麼多年，你這肚子就沒再蹦出個蛋來。哈哈哈……也算是老天有眼，讓你這惡毒的女人沒兒子。”
杜老爺子聽到這兒，氣得一下子抓起周氏的腦袋就往地上磕，一邊道：“好你個毒婦，原來我兒的腿竟是你害的。周氏，當初你爬上我的床，你不就是用的這招，可惜我當初竟真以為破了你的身子，這新婚之夜你沒落紅我也沒在意。現在想來，你這賤貨怕是不知什麼時候被人用過了，竟賴上我，你這賤、貨讓老子帶了多久的綠帽子？啊……你怎麼不給老子去死。”
周氏已經滿臉血汙，嘴裡叫都叫不出來了，杜鴻瑾看了一眼，趕緊制止他爹，道：“爹，您先消消氣兒，若是打死了她，咱們家還得背上官司。反正那賬本我已另外抄謄了一份，還是送官罷了。這休了她是便宜她了，還是讓她在牢裡待著的好。順帶還能弄壞她周家的名聲去。”
杜老爺子氣喘吁吁的站起身來，坐在一邊的的椅子上喘著氣兒，道：“好，好，就照哥兒的主意辦。姓周的，你家那哥嫂子怕是拿了我老杜家不少好處吧，你給老子等著，我就不信，這次不把你周家給弄了，老子就不姓杜。”
馮氏已經傻眼了，雙頰雖是被自己給扇得腫了起來，但是比起滿臉血汙的夫人來，是好了不少。馮氏看著哥兒依舊溫潤的臉龐，實在不能想象平日裡溫潤如玉的哥兒狠起來竟是比那魔鬼還可怕。
杜老爺子看了馮氏一眼，道：“哥兒，你那奶孃準備怎麼處置？這賣身契是在咱們手裡捏著的，就是打殺了也沒人敢說啥。”
馮氏嚇得尿失禁，也不管溼嗒嗒的裙子，快速爬到杜鴻瑾這邊，跑著杜鴻瑾的腿，道：“哥兒，哥兒就饒了奴吧，哥兒，看著奴奶過你，拉扯過你的份上，哥兒就饒了奴吧。哥兒……”
杜鴻瑾深吸口氣兒，低下身子扒開奶孃的手，道：“晚了……太晚了，一切都不能回到從前了。”
馮氏又伸手拉著杜鴻瑾，道：“哥兒，哥兒就饒了奴吧，哥兒……奴有件事一直沒說，哥兒若是答應饒了奴，奴就告訴哥兒。”
杜鴻瑾皺了皺眉頭，看著披頭散髮，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的奶孃，掰開她的手，走開幾步，道：“你先說說看是什麼事兒，我在考慮考慮。”
馮氏跪在地上，道：“哥兒，哥兒……都是奴當初鬼迷了心竅，怕哥兒若是娶了奶奶，就把我這老人給丟在一邊，這才……這才聽信了夫人……不……是姓周的閒話，才……才做了那些事兒的。哥兒……你那婚約，被……被姓周的當初讓媒人去季家攪黃了，已經……已經退了親了。”
“你說什麼？”杜鴻瑾一下子跨步道馮氏身旁，死死盯著馮氏。
“哥兒的婚事……被……被毀了……季家已經……退……退親了。”